第20章

  葉崇光並沒有依言帶馮曉棠去茶館喝茶，青山療養院附近有個大型超市，葉崇光說是要去給外婆買些日常用品和水果。

  「光光啊，說好的帶媽媽去喝茶呢？」馮曉棠調侃他。

  「你就這麼想當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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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兩人一前一後站在超市上行的扶梯上，周末多人，葉崇光便站在馮曉棠身後，虛虛攬著她腰兩側，問話時，他上身幾乎貼合著馮曉棠的後背，一開口熱意就直往馮曉棠耳朵里鑽。

  她羞紅了臉，就不該隨隨便便套路這個男人，一個疏忽，往往就被反套路了。

  「當你媽或許比當你老婆好。」馮曉棠嘴上不肯認輸，轉念一想，「老婆」這一身份亦值得商榷。

  她還沒轉正呢！

  「不見得。」葉崇光反駁。

  說笑間，購物車容量逐漸告急，說是給外婆補庫存，馮曉棠藉機發揮優勢，給葉崇光推薦這推薦那，一堆好吃好用的往車裡放。

  一逛到食品區域，馮曉棠就走不動路，步伐移動明顯減速，根本無暇顧忌葉崇光，這會兒的葉崇光不過是一個替她保管購物車的工具人……

  「這款新品居然出的螺獅粉味唉，我覺得我可以挑戰一下。我可以在家吃螺螄粉味的薯片麼？」馮曉棠問完，發現四下里沒人回應他。

  也是，螺螄粉是葉崇光最嫌棄的食物，沒有之一，他曾嚴令禁止馮曉棠在家嗦粉，一度害她嘴讒跑到天台去吃，後來等葉崇光出差，她才敢「違抗軍令」偷偷在家吃，吃完立馬打開全部門窗和通風系統散味，但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葉崇光的狗鼻子！

  這一段日常生活是記錄在《准予你熱戀》里的，偷吃的懲罰自然有，那就是罰洗一個星期的碗。

  這個懲罰輕到不能再輕，馮曉棠後面只差正大光明的開吃了，大不了再罰洗一個星期的碗。

  葉崇光似看準了她的僥倖心理，第二次偷吃，她得到的懲罰是縮減半個月的零花錢。

  這一下直接砸中馮曉棠的命門，這之後絕不敢再做出陰奉陽違的事來。

  可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馮曉棠扭頭，只見購物車留在她附近，葉崇光不見人影。

  難不成這人想逃單？

  這是馮曉棠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她左右張望，黑壓壓全是人頭，她只得艱難得推著重重的購物車，小心翼翼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流里。

  「葉崇光！」周圍吵鬧，馮曉棠即使扯著嗓子喊人也不突兀，她一連又喊了幾聲。

  「葉崇光！」

  ……

  有好心的阿姨上前尋問：「姑娘，小孩子跑丟啦？快去服務台，讓他們廣播叫一叫！」

  貨架轉角處，葉崇光大約是聽到了她的喊叫，朝她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過去。

  阿姨看到了這一幕，沖馮曉棠笑了笑，心下瞭然道：「原來是丟了老公啊！不過這麼帥的老公確實要看得牢一點哦！儂剛對伐（你說對嗎）？」

  馮曉棠尷尬地和熱心阿姨道了謝，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個始作俑者，誰要看牢他了，不過是拿他當行走的ATM機罷了。

  這麼一想就全都通了，她踩著大步流星往他的方向走。

  等等……

  馮曉棠睜大眼睛，看見葉崇光身旁還站著人，不是別人，是梁筱悠和談茂丘！

  這是什麼大型修羅現場，馮曉棠現在都來不及踩剎車，雖離他們兩米遠，三道目光已齊刷刷對準她，她是騎虎難下了！

  馮曉棠此時的面部表情必定是僵硬難堪的，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主要是失憶讓她失了大半的底氣。

  她只知道，書里是用「白月光」來定義梁筱悠的存在的。

  也就是說，馮曉棠應該比較介意和忌憚眼前這麼一個三百六十五度沒有死角的女人，更說明她在葉崇光心裡的地位不輕。

  不然為什麼她以前不單單只是用「前任」一筆代過？

  短短几步路，馮曉棠已經默默地天人交戰了三百回，她除了傻笑也不知該擺出何種表情，隨後不經意瞥了一眼葉崇光，用意很簡單，是要讓他讀懂她眼光里的火星飛濺。

  分明她是可以避免加入這場「四角戀」之爭中的，他大手一揮，非得拉她捲入紛爭。

  沒有哪個女人是不在意差距的，相比於梁筱悠的明艷動人，她只稱得上清湯寡面，出門只在臉上擦了層防曬，連口紅都沒塗一個，幸虧戴了口罩，果然口罩一戴，誰也不愛！

  馮曉棠後知後覺懂了方才那位阿姨的言外之意，奇了怪了，同樣都是戴了口罩的女人，怎麼梁筱悠一看就是美女呢？

  「嗨，這麼巧啊！」既然維持著見了面就是朋友的原則，馮曉棠怎麼說也不能太小家子氣，一上前就主動打了招呼。

  「曉棠，我說怎麼沒看見你。」梁筱悠人如其名，遊刃有餘，她的口吻如氣場，穩如泰山。

  馮曉棠原地尬笑了兩聲，心想，大概是你前任覺得我拿不出手才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的吧！

  怪我不爭氣，非蹚這趟渾水！

  「馮曉棠，戴了口罩我都沒能一下認出你。」開口的不用問也知道是談茂丘。

  馮曉棠無所適從摸了摸頭髮，她沒話找話一般明知故問道：「是啊，你也逛超市呢？」

  「嗯。」

  馮曉棠為了不冷場，只能掏盡腦汁沒話找話：「你也跑這麼遠？」

  「余滿他們約我在這裡踢球。」

  「哦，看他朋友圈發過踢球照，不過好像沒有看見過你。」

  「我剛調回上海總部。」

  「唉，對對，上次你說過。」

  當著葉崇光和梁筱悠的面，馮曉棠做不到面不改色和老同學繼續敘舊，敘起來可能就得沒完沒了，高中畢業以後的時光都能單獨拎出來敘一敘。

  「曉棠，原來你和Hill認識啊？」梁筱悠問時不無意外。

  「我們是同學。」馮曉棠答。

  這話像是給了梁筱悠社交的空間，往下接得熟絡：「啊，我和崇光也是同學。」

  馮曉棠因為這一句而找到了聊天的規律，轉而問：「所以你和談茂丘是？」

  梁筱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親口承認也沒有拒絕，神色倒是落落大方，沒有遮遮掩掩。

  馮曉棠心下瞭然，想著他們兩人或許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對外沒有公開戀情的關係，倒也沒有繼續追問的必要。

  在氣氛徹底冷場之前，談茂丘又問馮曉棠：「你們吃過午飯了嗎？」

  「剛在樓下餐吧簡單吃了點兒。」

  這時，不置一言的葉崇光抬手看表，「我們下午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題終結者名不虛傳，葉崇光的不近人情體現在方方面面，還是說，他有意不想讓馮曉棠和梁筱悠有過多的接觸？

  當然，這不在馮曉棠該猜忌的範圍里，她重新將購物車管理權交到了葉崇光的手上，義正嚴詞道：「葉崇光同志，請你下次不要再隨隨便便丟下我和購物車了好嗎？」

  「我之前叫了你兩聲沒回應。」

  「那為什麼沒有叫第三聲？」馮曉棠無理取鬧。

  「一溜煙人跑不見了。」

  馮曉棠經這麼一提醒，才發現似乎是她腳步輕盈了一些，一逛到零食區，是她主動丟下了葉崇光，不過她打死不會認帳的。

  相反，她略有些言不由衷地埋汰身邊的人，不無吃味的樣子：「是因為偶遇了老同學吧，相聊甚歡後完全將我拋諸腦後。我找了你很久，叫了好幾聲，有個阿姨甚至以為我把小孩弄丟了。」

  「馮曉棠，相聊甚歡的那個人，我以為是你。」

  「這你就血口噴人了，我明明尷尬的要死！唉，被你這麼一繞我把正事給忘了！葉崇光，我能買包螺螄粉味的薯片嗎？」

  葉崇光不假思索：「不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馮曉棠做最後的掙扎，苦哈哈著臉解釋：「這個味兒肯定沒那麼重，就讓我試試，行嗎？」

  見葉崇光眉心聚攏，她唉聲嘆氣退一步說：「那我去樓下的小花園裡吃，這總行了吧？」

  「你就非要做污染大環境的那個人？」說是這麼說，葉崇光無意與她計較，直接伸手給她拿了兩包薯片丟進購物車，內心是一千個一萬個拒絕的，也就是大發慈悲而已。

  自那以後，葉崇光幾乎沒開口說過話，一直到結完帳上了車都保持著沉默不語的狀態。

  馮曉棠受不了他的陰晴不定就一路給尚早早發牢騷吐槽這個事，誰知道尚早早哪根筋搭錯了，突然發來一條語音，而馮曉棠毫無準備，她的手機一直是連著藍牙沒有斷開的狀態，一上車便自動連上，尚早早的語音回話就在安靜的車廂中空放了起來。

  「你和葉董的結合怎麼會是個錯誤呢，要是錯誤，也是個美麗的錯誤！曉棠小姐，他可是葉崇光唉，年輕有為，身居高位，人稱葉博，葉氏未來繼承人，一迦傳媒大股東……連小說男主都不敢設定得這麼懸浮好不好？你不要我要，哈哈哈！老同學，好閨蜜，大作家，就說你肯不肯給吧？！共享也成！」

  ……

  馮曉棠嘴角直抽搐，她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她怕葉崇光玩密室殺人，畢竟以他的智商，馮曉棠有理由相信他可以想出一個完美的作案手法將她毀屍滅跡！

  「那個……」馮曉棠視死如歸閉了閉眼睛，該來的逃不掉，她只好將頭皮硬到底了。

  「馮曉棠，同樣的錯誤你還要犯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