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28章 春日限定の少女心】

  【這款春日限定的白桃櫻花味冰淇淋出自著名的日本本土甜點師之手，他的年齡看起來介於退休前後，身材不矮，微胖，待人接物有禮有節，講一口流利但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一個甜點師，會來到一家大型的企業現場，親手做一杯又一杯的冰淇淋。我從沒見過這麼高顏值的冰淇淋，就連杯托也是精心設計，明明只是一個冰淇淋而已，簡直被當成珍藏藝術品來對待，似乎過分隆重以及追求儀式感了。直至最近有個#將冰淇淋做到極致完美是一種神馬體驗#的標題被頂上熱搜，我才得以理解。】

  【很難描述那個冰淋淇，粉白色奶油一般的色澤，頂端點綴一層細碎的白桃味奧利奧碎，杯壁邊緣配一隻模具刻出的立體的貓咪，貓咪撐著一把櫻花花瓣形的傘，有種你走在春雨過後的櫻花大道上的意境。】

  【只是吃到以上這款冰淇淋，需要花費九牛二虎之力，聽說這幾日的咖啡吧被女員工們圍得水泄不通，她們寧願將排隊的時間轉換成加班的時間，也要嘗一口限定的滋味。少女心永無止盡，可是少女心過時不候。】

  【很多個春日的午後，我總在午睡時不停不停地夢到這一款冰淇淋，於是我問自己，真有這麼想吃嗎？真有這麼好吃嗎？所以稱我為吃貨大概是不為過的，因為夢醒後我總是悵然若失，而眼睛裡總是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淚花，令我想起小時候哥哥為了逗我而被他反覆利用的一根棒棒糖。在那之後，這款限定的冰淇淋徹底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也只能在相冊里的海報上翻出來看一看它，原來並不只是春夢一場，它的確曾經存在過。後來我在國內，又去到日本遊玩，在許許多多的大街小巷的冰淇淋店找尋過，但都已經不復存在。這顆少女心，它永遠地停留在了2020年的春天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篇不合格的美食策劃文稿，廢話連篇，重點模糊，不知所云。

  但這不妨礙馮曉棠看哭了，懷念的並不是那個冰淇淋，而是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最後並沒有吃到那款朝思暮想的冰淇淋。

  

  儘管她想不起來那個情境、那個春天，但在她內心深處，似乎與那一天聯上了線，她讀完以上那段文字之後，可以肯定自己是沒有吃到那個冰淇淋的。

  馮曉棠想起葉崇光昨天也在公司的咖啡吧陪自己排了許久的隊，買冰淇淋還是他主動提議的，原以為是體貼，實則左不過是為了彌補。

  罷了罷了，天涯何處無冰淇淋，除了冰淇淋，還有楊枝甘露、滿杯紅柚、黑糖波波……

  馮曉棠莫名懷疑以上這一段經歷她是即興發揮隨意瞎編的產物，不然以她「成年人我都要」的準則，怎麼會區區為了一個冰淇淋便悲春傷秋，她怎麼看都不是個這麼擰巴的人啊！

  待葉崇光下班回到家，馮曉棠已經換過一身居家服，圓領橫紋長袖和深灰色的打底褲，她幾乎不存在出席什么正式場合的可能，衣櫥里差不多都是休閒類型為主的衣物，這樣的衣物是用不著搭配Jimmychoo的鞋的，所以她換衣服時特意去衣帽間翻了一圈，她確實連一雙Jimmychoo都沒擁有過。

  比起衣帽間，馮曉棠更喜歡家裡的廚房，設計得溫暖人心不說，更是藏盡了人間煙火氣。

  冰箱上貼著琳琅滿目的冰箱貼，這一點鮮活，竟會叫人眼前一亮。

  除此以外，她還貼了一塊點菜板，四周是她隨手塗鴉的簡筆畫，俏皮生動，一看就是對生活充滿著無限熱愛，中間則是留出一方空白，空白處還寫著三道菜，她認得出，是葉崇光的筆跡。

  他字跡潦草，筆鋒乾脆利落，每個字都看著龍飛鳳舞的，很難看懂，但是好看。

  葉崇光應該是個細心認真的人，就連寫三個菜名，右下角都連帶著落款，他的名字和日期。

  看得出，葉崇光對食物的追求遠比她簡單得多，四捨五入那就算是沒追求了。

  ——西芹百合，白灼斑節蝦，湯隨意（可無）。

  馮曉棠光看著這淡而無味的兩道菜名就覺難以下飯，她順手給擦了，以後家裡吃什麼，誰下廚誰說了算！

  一不做二不休，她乾脆把點菜板從冰箱上給撤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和廚房親切地重新問了個好，她便開始在廚房忙活。

  個把小時過去，簡單的三菜一湯新鮮出爐，葷素營養搭配，色香味俱全，她做菜的水準倒是在線的，難怪上次葉迦樹大誇特誇她的廚藝。

  她簡單做幾道家常菜後，倒是心安理得收下了葉迦樹的彩虹屁呢，尋思著改天必須請他和尚早早到家裡來吃頓大餐。

  葉崇光倒會挑時間，剛才還不知躲在哪個角落忙碌，飯菜一上桌他就踩點出現，蹭飯本領可是一等一好！

  馮曉棠不知是餓了還是格外欣賞自己的廚藝，盤中的菜越吃越香，香到她都有點懶得和葉崇光搭話。

  「今天去一迦做了什麼？」葉崇光隨口問她。

  馮曉棠正糾結著要不要出賣葉迦樹那不靠譜但自以為很有用的鬼點子。

  如果她選擇說了，指不定葉崇光會怎麼得意忘形，於是她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馮曉棠胡謅：「就去隨便聊了下改編的事。」

  「非得拍？」葉崇光不解，他的郵箱確實收到了一封尚早早的反饋文件，當然他沒來得及抽空看。

  「就隨便聊聊嘛，也沒說非得拍。」馮曉棠不爭氣地打起了退堂鼓，就葉崇光這排斥的語氣，還容得下她吹什麼枕邊風，吹得進才怪！

  「所以你一個月前鬼鬼祟祟就是背著我在搞創作了？」

  就算馮曉棠心再大也能聽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很想有骨氣地反唇相譏，姐姐我是光明正大在搞創作，兄台你有意見？

  但幻想是美好的，據她所推斷，她是需要每個月向葉崇光領生活費的小可憐，她的零錢馬上見底快了！

  馮曉棠佯裝慘兮兮：「早早說改編就能拿到一筆可觀的版權費，後期叫我寫劇本，她也儘量幫我價格談高點。」

  馮曉棠解鎖手機屏幕，點開零錢，把屏幕轉向葉崇光。

  「事實證明，我很窮。我哥說我的生存能力為零，當初為了畢業敲章找單位實習，拿過最高一個月的工資是三千塊錢。值得一提的是，我哥說，就連實習單位都是你幫走的後門。」

  葉崇光見她賣起可憐熟門熟路，忍不住被她的模樣給逗樂了，心情愉悅，點頭承諾：「吃完飯給你轉點。」

  葉崇光被她三言兩語就心慈手軟了？

  可不是他的人設。

  馮曉棠顯然不信，決定端出葉迦樹那套說辭套他話：「葉迦樹說你對我特別扣，每次轉的錢都不夠我做個臉買個包。」

  「哦，他家可能有礦，我家沒有。」

  馮曉棠聞言牙痒痒，葉崇光接的話還真是滴水不漏，小小的幽默了一把，替自己開脫的同時，既表現得無傷大雅，又將皮球準確地踢還給了馮曉棠。

  「你不是他哥嗎？他家有礦不就是你家有礦！小氣就直說！」馮曉棠非鑽牛角尖，和他在一起，就是神煩他這樣雲淡風雲泰然自若的樣子，看久了容易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葉崇光拿她沒轍，失了憶之後性情簡直大變，脾氣說來就來，於是他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手機遞給馮曉棠：「轉多少隨你意。」

  馮曉棠兩眼放光，還有這等好事，莫非兄台家裡真有礦？

  「開價」這種事馮曉棠之前沒幹過，以至於葉崇光剛亮出第一招就把她打懵了，她恨自己不過是個愛在嘴炮上過把癮的小辣雞，最後招都不敢接就直接被KO在地。

  「誰知道你手機密碼是多少。」馮曉棠拿過他手機，不看一眼就反扣到桌面上，重要的是葉崇光的態度，完全經受住了她的考驗。

  「沒有密碼。」

  「那你不怕萬一手機掉了之後被人看到隱私？」

  「掉手機這事你倒是專業的。」

  「……」馮曉棠還是閉嘴吧，再說下去，這飯菜都要不香了，和葉崇光共進晚餐可真影響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