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難產

  「大壯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很明顯顧老大夫是認識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

  連小伍都趕緊跑了過來，「大壯哥你有話就說啊，嫂子怎麼了？」

  「小伍，先把人扶起來再說。」

  顧老大夫瞪了眼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你媳婦怎麼了，你還不趕緊說？」

  「她她難產……接生婆都說沒救了，顧老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媳婦吧。」

  

  他將近三十歲才娶上個媳婦，兩人蜜裡調油的過了好幾年才得了這個孩子，可沒想到竟然難產大出血。

  「顧老大夫救您了，我以後天天給您燒香祈福……」

  顧老大夫抽了下嘴角，他還沒死呢就想著天天燒香了，扭頭看向小伍，「趕緊把我的藥箱拿過來，去大壯家看看去。」顧老大夫心裡頭卻嘆了口氣，他可並不覺得自己過去就能改變什麼啊，不由的懊悔起來，當初怎麼就不多學一點呢！

  往外走了兩步後顧老大夫突然停下了腳，「小伍你留下來，李大夫啊，你是個女的，要不這一趟你和我一塊去？」

  「行，您不說我也想和您一塊去。」

  李芳也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可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女人孩子出事兒她什麼都不做，接過小伍手裡的藥箱，她對著一邊的方國擺了下手，「我先走了，一會兒你自己回家啊。」

  「好，晚上……」

  「晚上我會早點下班回家的。」

  大壯家離中藥鋪不遠，五六分鐘的路就到了，此刻家裡頭正亂成一鍋粥，早早叫過來的接生婆都慌了起來，「天吶，這血止不住，孩子胎位也不正啊。」

  「保大人還是孩子？」

  有聲音在喊，也有人在。，

  「肯定是孩子啊，這可是我們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孫子。」

  回話的人恨恨的開了口，「娶她回來就是給我兒子生孩子的，她要是連孩子都生不出來那還要她做什麼？」

  一句話說的尖酸又刻薄，完全不顧一窗之隔的屋內生孩子的女人會不會聽到，李芳聽的眉頭直皺，便是顧老大夫都忍不住搖搖頭，這當婆婆的啊，心胸太狹窄！

  「娘，你怎麼來了，我們的事兒我們自己做主，我要我媳婦。」大壯說著話隔著窗子朝屋子裡頭喊，「媳婦別怕啊，我把顧老大夫叫過來了，咱們不要孩子了。」

  「只要你好好的，以後就咱們倆個過……嗚嗚……」

  說完話，男人便蹲在牆根下就那麼抱著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芳看的倒是好氣又好笑，真想一腳踢醒他，你媳婦孩子都在生死邊緣，你幫不上忙也就罷了，抱頭在這裡哭？

  「哎哎，你可是男人你不能進去，顧老頭你別為老不休啊你。」

  是剛才那個喊保孩子的老太太，一臉褶子的盯著他們一行人，三角眼都豎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兇悍。

  李芳甚至被她這一眼瞪的嚇了一跳，不過下一刻她就皺起了眉頭，「裡面的婦人難產，我們顧老大夫是大夫，在我們醫生大夫的眼裡沒有男女之分，只有需要幫助的病人。」

  「不行，那可是我兒媳婦，你一大男人進去算怎麼回事兒？」

  大壯婆婆伸著雙手站到了門口，死活不讓顧老大夫進，還對著自家兒子惡狠狠的罵，「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怎麼生了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讓這老東西進去把你媳婦看個光，以後你還怎麼有臉見人，我這老臉都跟著你丟盡了！」

  「大壯，趕緊讓你娘讓開。」

  聽著裡面半響沒有聲音， 李芳一顆心提了起來，看著身邊顧老大夫又氣又羞，恨不得掉頭就走，但想了想這年頭思想還處在新舊交替，老年人的想法守舊很正常。

  她深吸口氣抬腳走向前，「我是個女的，我總能進吧？」

  「還是說，你根本不關心你兒媳婦和孩子，一門心思的想讓你兒子喪妻喪子？」

  「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可是懷疑你這個兒子是不是撿來的了。」

  果然的，老太婆被這一句話給氣的臉都紅了，「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兒子肯定是我生的，你一黃毛丫頭不在家裡頭好好幹活跑出來拋頭露面，還進什么女人產房，不知羞！」

  屋子裡頭突然響起一陣女人悽厲的尖叫，接著又瞬間失聲。

  有接生婆慌張的聲音響起來，」天吶，這咋腿先出來了，不行不行，塞回去……」

  這話聽的李芳眼皮一跳，想都不想的伸手把老太婆劃拉到一邊，提著藥箱推門走了進去，「顧老大夫您在外頭等著，我有什麼不會的再問您。」

  「行，辛苦你了。」

  大壯娘被推搡的差點摔在地上，她看著推門進屋回頭關門乾淨利落的李芳，氣的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張嘴罵人，卻被大壯一嗓子給嚎了回去，「娘，你要是不想在這裡待著你就回去吧，我沒空陪你鬧騰。」

  「好啊，你個沒良心的，娘都是為了誰，啊，我老婆子還不是為了你好？」

  「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大壯忍無可忍，但又不能對他親娘動手，只能黑著臉搬個小馬扎遞給站在那裡的顧老大夫，他一臉的歉意，「顧老大夫您別生氣，回頭我給您好好陪不是。」

  「算了，老夫不是這種沒肚量的人，你還是先盯著你媳婦吧。」

  顧老大夫搖搖頭，嘆了口氣，這嫁漢嫁漢，稍一不慎就是跳火炕吶。

  屋子裡頭。

  李芳看著臉色慘白出氣多呼氣少的女人心頭就是一跳，想都不想的拿出銀針扎了下去，一側的接生婆張張嘴想攔著，卻被李芳一個眼神瞪了過來，「攔著我，你們是能救她還是能救孩子？」塞回去，虧她們說的出來！

  兩個接生婆互相看一眼，紛紛低下了頭，心裡頭卻是暗自鬆了口氣，

  總算不用砸在她們手裡了。

  李芳卻是壓低聲看向多了點生機的女人，「你要想以後和孩子男人一家好好生活，親眼看到孩子長大娶媳婦，就給我撐著，堅持住，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孩子絕不會有事的！」

  她的話好像有種奇異的魔力，躺在炕上以為必死的女人竟然真的一點點穩了下來。

  「我不會讓我孩子有事的！」她也絕不會讓她的孩子沒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