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恐嚇信
2024-05-31 20:40:55
作者: 沙礫海市
「這話是翼王爺說的?」老夫人追問,得到柳初見的點頭承認。
鍾離魏和老夫人立刻對視一眼,片刻後,老夫人先認命的閉上眼,鍾離魏便艱難的開口道:「那就照著王爺的意思辦吧。」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爹!我沒有,真的不是我做的!」鍾離菁慌了,說什麼都不肯配合,不肯讓捕役們靠近。
阿烏看的更樂了,她一直覺著鍾離菁雖然心胸狹隘一點,但還是個驍勇善戰的厲害人物,可沒想到啊,真遇事兒原來也這麼不堪,只能和女人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
「菁兒!」鍾離魏忽然伸手按住鍾離菁的肩頭,沉聲說道:「你要相信柳大人一定會秉公執法,證明你的清白。」
他這話也是說給背後的薛止聽的:既然大家都達成了協議,誰也不要互相為難誰。
鍾離菁被父親對視著,也終於漸漸冷靜下來,他緊握的雙拳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渾身肌肉都緊繃著。他以前最是憎恨被人誣陷,到現在可真是嘗到了自己的苦果。
鍾離菁默然的隨著捕役們離去,柳初見也與告辭後走了,鍾離魏象徵性的出門送幾步。
那倆當官兒的一出門,老太太就哎呦哎喲的按著胸口哼哼起來。本來年紀大了身子就不太好,一大早還要跑去翼王府求情,她累的都快都直不起腰了。再加上最疼的嫡孫落了巫蠱術的嫌疑,可是氣的她胸口都痛。
徐姨娘關切的開口,「老夫人,咱去躺下歇歇吧。」
老太太哎喲著不說話,閉著眼伸手叫繆姑姑扶她起來。鍾離英早就不想在這兒呆著了,也跟著繆姑姑一起攙著老太太走了。
出了這樣的大事,其他人也都想著趕緊走。屋裡的人三三兩兩離去,鍾離彩在臨走時陰鬱而隱晦的瞪了阿烏一眼,她心中暗道,這個仇早晚會報了的。
阿烏神定氣閒的坐在原位上把茶喝好了才起身回房,她就知道,鍾離菁這次一定會沒事的。
因為天韻律法對私用巫蠱之術懲罰嚴重,一旦查出會全家流放關外,所以大房才用這個方法逼鍾離魏不敢深查,直接對她處私刑啊。
相府一定會全力維護這個嫡長子,到時候只要抓幾個奴才,就說娃娃和蠱蟲是奴才做得,那些腦殘奴才們看公子根本不回家、公子的房間又不讓人進,所以就藏在公子的房間裡。
故事真的很好編,就是可惜了那幾個給鍾離菁打掃院落的人了,一定一個都跑不了。
阿烏獨自出了門,屋外的光亮比起屋內亮堂太多了,更是照的她心裡都敞亮。
她是沒打算用這一件事就能把鍾離菁搞死,但是能給他的仕途增光添彩也挺好的。自古皇帝都有多疑症,只要稍微沾染了巫蠱術這個詞,以後他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這一點以後可以用時間慢慢證明。
想必某些人一定急得不行,那麼在她拿到攝魂珠之前,應該是沒空來找麻煩了的。
阿烏一進自家院子,就見木鳶一腦袋撲了過來,堪堪在她面前剎了車:「你、你沒事!」
她眼底帶著些青色,一看就是沒睡好覺,還起了大早在院子裡等著。這讓一夜好眠的阿烏有點羞愧,連忙捏了捏木鳶嬰兒肥的小臉蛋,「那當然了,我是誰啊~」
木棉木蘭也聞聲而來,七嘴八舌的問:「聽說府上走水燒到小姐了,可是真的麼?」
「就是呀,小姐傷哪兒了?要不叫府醫上門看看吧。」
阿烏連忙拒絕:「沒有的事兒,就是蹭紅了一點,皮都沒破呢,哪有那麼嚴重啊。木槿回來了麼?」
木鳶點頭道:「我讓木槿回房裡再裝一日病,省著讓人生疑,不過屋裡有人在等小姐。」
「誰?」阿烏狐疑的走向臥房,誰能直接找來她屋裡還不驚動府里的人?
她一開門,千秋就站起身歡快的打著招呼:「喲~主母回來了!」
阿烏愣在門口,耳根子都泛紅了,「你瞎說什麼呢,你來幹什麼啊。」
千秋默認了阿烏是害羞了,「我把木槿那小丫頭給您送回來了,而且從今後我就在您這兒開伙兒了。」
「為什麼?」
「爺這不是惦記麼,主母再被綁了放火上烤可怎麼辦啊。」千秋說著還雙手合掌的枕在下巴上,兩眼都冒著桃花。
「可他沒跟我說啊。」阿烏吶吶的說著,薛止就這麼把千秋給她用了?
「現在這不就說了嘛,主母放心,我平時會隱藏起來不被人發現的,您有事兒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千秋對於自己的功夫很是自信,她在轉去刑審部之前就負責過追蹤。
阿烏的第一反應是很開心的:雖然暫時把鍾離菁搞走了,但大夫人還是克她,再加上有個鐘離胤,暫時看著很老實,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搞事情呢。千秋功夫好、又是個女子,可以說完美的補充了阿烏的不足。
薛止應該不知道她的這種奇葩設定,能想到送千秋來應該是因為心細吧。但是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會不會……千秋是來監視她的?
阿烏清楚一點,人類只要付出的越多,以後要的回報可能就越多。想監視就監視吧,她占了薛止大便宜了,薛止怕她拿不出回報也算正常。
千秋奇怪的看著阿烏的表情變幻莫測,一開始是惱怒羞澀、然後是偷笑、再然後變得正經起來、甚至有點冷冽?女人一旦有了情人就這麼恐怖麼?
阿烏瞄了她一眼道:「以後叫縣主。」
「哎~」千秋泄了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主母貌似生爺的氣了。
——
鍾離彩親自提著食盒來了孔雀閣,玉憐在門口放風,讓鍾離彩自己進了屋。
大夫人正歪在床上哭著,一屋子都是新面孔的嬤嬤丫鬟。雖然這些奴才也都老實規矩,可她就是看著噁心、就是覺得她們面目可憎。
鍾離彩進屋後揮退了所有侍者,她紅著眼睛上前問,「娘,身子好點了麼。」
「這些賤人,一個個的都想盯著我!」大夫人平息了些情緒,直起身問道:「你哥怎麼樣了。」
「哥哥被柳初見的人帶走了。聽聞柳初見這人很有能耐,辦案子厲害、為人正直,深得皇上喜歡。只可惜……」
「只可惜他是薛止的人。」大夫人的眼淚止不住的掉落,那小賤人巴結上薛止,菁兒定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這往後可怎麼辦啊。
鍾離彩將食盒打開,她將上面的小菜一一拿出,又端出了底層藏著的安胎藥遞過去,屋子裡的蓮子薰香沖淡了藥味。
她看著大夫人一邊哭一邊喝藥,忍不住提議道:「娘,不如您把這事兒就說了吧。大夫可說了,您得一胎必須好好養著,萬不可再勞心勞力了。父親知道了肯定會護著娘的身體,總比您自己挺著要好。再說哥哥出了這種事,娘一定要先拉回父親的心才能救哥哥。」
大夫人一口氣喝下整碗藥就深思起來,一想也覺得此事可行。她本是想借菁兒把老五打壓下去,到時候再說出來懷孕,鍾離錦為避嫌也不能針對她的孩子,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反過來做了。
「也好,去叫府醫來吧。」大夫人下定決心,她將碗遞給鍾離彩,撐著身子要起來,但是手上好像按住了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枕邊被褥底下鼓了個小包,她之前在床上撲著哭了那麼久竟然沒有發現。大夫人沒做多想直接將被褥一角掀起來,可下面竟然躺著一個巫蠱娃娃。這娃娃也貼了黃紙,但是並未扎銀針,所以才能安好的藏在被褥當中。
「這、這怎麼回事!」母女兩個都嚇一跳,尤其是大夫人,她剛剛感覺肚子舒服一點了,這下又抽痛起來。
「要不要告訴爹爹!」鍾離彩摟著大夫人遠離了那東西。
大夫人深吸幾口氣緩緩,「等等,先看看上面是誰的生辰。」
「這……誰的也不是啊。」鍾離彩心算了一下,「這日子還沒到呢,是明年夏天的。」
鍾離彩沒想明白,但大夫人似乎是弄懂了。她趕緊將娃娃拿過來細細打量一番,這娃娃做的比較小,而且外面還包有襁褓,分明是意指這是個新投胎的娃!
當時大夫人就感覺眼前一黑,身子就癱在了床上喃喃低語,「這是你未出世弟弟的。」
「怎麼會?」鍾離彩難以相信,就算是知道懷孕的月份,可哪有人能細緻的算的出生辰啊!
「娘,這會是誰做的?是徐錦繡麼?」畢竟現在管家的是徐姨娘,他們也都知道,徐姨娘一直在努力安排自己的人。
大夫人紅著眼睛想了片刻,堅定的搖頭,「不是,是鍾離錦,她知道了。」
因為這娃娃出現的時機,如此恰好,不就是給她的警告麼。她在警告她,不要亂來,否則她也會動手。而且徐錦繡不可能去算她孩子未來的生辰,唯有鍾離錦,因為通靈被皇帝賜予靈音封號的人才會搞這些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