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攝魂珠
2024-05-31 20:40:51
作者: 沙礫海市
「是麼,那可真是辛苦祖母了。」阿烏扯開嘴角笑笑,假裝自己真的信了。
老太太偷偷的打量著阿烏的神色,發現她並沒有流露出不滿之意,心裡也就放鬆些許。她握著阿烏的手就不鬆了,滿臉慈愛的道:「你父親心中懊悔不已,他是有心想要補償你的。」
阿烏心裡煩她,借著端茶的由頭將手抽了出來,「若兒能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畢竟要為了一家人著想,所以補償還是免了吧。聽翼王爺說柳大人上門查去了,咱相府里亂用巫法之事還是要嚴查啊,若兒也不想平白背了這麼個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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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手上空了心裡也不得勁兒,「柳大人向來秉公斷案、手下又精明能幹,一定會幫著查清真相的。」
她是想著只要穩住老五不鬧事就好,別的都還好說,大不了就豁出去丟點臉面,和皇上說是誤會了唄。至於那巫法到底是不是老五做的反而是無所謂了,老夫人算計一輩子了能不明白這點兒事兒麼,後宅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到底是誰幹的反正跑不出去那麼幾個女主子——包括眼前這個裝可憐的死丫頭。
既然薛止摻和進來就鐵定不能深究,等這事兒過去了,她一定要把後院的所有女人挨個涮一遍。好歹要提醒提醒她們,她這當老夫人的可還活著呢!
阿烏也不怎麼搭理她,就低頭抿著茶水,裊裊熱氣氤氳了眼眸。老夫人見她居然還擺上譜了,心裡暗罵一聲矯情,但還是陪著好臉兒繼續說道:「若兒啊,這畢竟事是你受委屈了,你爹爹他必須得給你些補償,要不然祖母都不依他的。」
阿烏誠懇的搖頭婉拒,「這些金子銀子的若兒也用不上啊,平日裡就在家中住著,換季了還有府上分發的用度,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這是嫌棄金銀俗氣?還是賠償怕給的少了?老太太心煩得很,她回手伸向繆姑姑,繆姑姑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了過來。
「早說叫徐姨娘教你管家,可你這孩子還總是偷懶不肯,你若不要點什麼,你爹爹心裡也寢食難安啊。祖母知道,你成了縣主也是不缺錢的,不如跟你爹爹要兩個得意的小玩物,也算留著有意思,也叫你爹爹安心。」老太太說著將那小本子往阿烏手上推。
阿烏胸腔里壓著的笑都快憋不住了,讓爹爹安心?鍾離魏想安心是怕她這個女兒麼?還不是怕薛止大魔王啊!不過她也挺意外了,這老太太平日可高傲的很,今天竟然能這麼直白的上門來賄賂討好,還真是拉的下臉呢。
既然如此阿烏也給她這個面子,她順勢將小本子拿起來翻了翻,裡面記載的都是些奇珍異寶。梅花小篆規規矩矩的寫著東西的名字、尺寸、樣貌、還有來源及日期,詳詳細細、清清楚楚。
什麼瑪瑙八寶紅石碗、白玉觀音像、官窯彩變瓷、南洋夜明珠、韶華鮫人紗……
果真是有錢人啊,這冊子如此單薄,估計是把最值錢最稀罕的部分都分列出來了吧。怪不得做人都愛貪,光是看看名字都覺得刺激。
不過阿烏翻著翻著就停了下來,那小冊子上有一個熟悉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攝魂珠。
「這……」阿烏有些詫異的看了看物品的詳細介紹:韶華進貢的古董、天韻皇帝御賜、通白透明、直徑一寸、重五兩六錢……果然和她知道的那件東西長相一致。可攝魂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她真的這麼走運?老天開眼了?
「若兒?」老太太瞧著她有興趣就知道有戲了,那可是鍾離家最貴重的物件,凡是女子絕對都得看花了眼。更重要的是這些物品背後的寓意,那其中代表的榮耀和特殊之處才更加吸引人。
阿烏回過神來,她笑著將本子合起來遞了過去,「祖母說的也有道理,我回去了在庫里隨便撿兩件就是了,只要能讓父親放心就好。」
老太太可算是露出個舒心的笑容,好在這丫頭識相,竟然沒挑名錄上的玩意。「若兒能想通就好,要不這就隨我一起回府吧。」
這個時候她絕口不提入宮面聖的事兒,大家各退一步,誰也別較真兒,豈不是皆大歡喜。
「可王爺他……」阿烏說著就頓了一下,對了,那貨是不是說在她房間睡覺?
「也是得和王爺辭行。」老太太也想起來這事兒了,臉上略有尷尬。
——
因著阿烏不肯馬上回去,老太太便獨自坐上馬車回家。車輪滾遠一會兒,老太太就忍不住罵出聲來:「這個賤丫頭,還未出閣呢就和男人同在一屋,傳出去了得叫人笑話死!」這也就是薛止實在惹不起,否則她得當面罵出來。
繆姑姑連忙幫著撫胸口順氣哄勸,「您也彆氣了,翼王爺那是什麼人啊,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怕是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平日裡看著她溫順的很,一有了撐腰的就不把相府放在眼裡了!」老太太神色陰冷,方才在翼王府上的和藹全都消失不見了。
「哎,五小姐也是年紀小性子不穩重,而且還是鄉下長大的沒什麼教養、又沒見過什麼大人物,可不就一門心思攀上翼王爺了麼。您以後找個機會搓搓她的銳氣,多教訓幾次,知道怕了也就好了。」
「說的也是。」老太太冷哼一聲,終於平心靜氣下來。來日方長麼,就不信收拾不服這一個黃毛丫頭。要是她真的不識抬舉,那以後也別想著能嫁什麼皇子皇叔的了。
——
阿烏回了之前住宿的院落,一進門果真見到薛止在她床上小憩。那人真是敏感的很,聽見聲響馬上就醒了,還慵懶的舒展著身子道:「聊完了?」
薛止的身材太好了,這樣扭動簡直就是色誘麼,阿烏別開眼道,「恩,我還是得回去相府。」
「恩。」薛止慵懶的吭了一聲,好像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阿烏上前幾步,默默地站在床前低頭看著薛止。要回去的話,巫蠱娃娃這件事兒就必須解決掉,決不能讓他們有第二次機會借題發揮。一開始阿烏想的還是正事,但是想著想著就走了神,不知道腦子裡在翻滾什麼。
薛止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伸手就抓住阿烏的胳膊,一下把人拉了過來。阿烏撲在薛止身前,被他捏住下巴抬起腦袋。
「你還有事。」這是一個肯定句。
這一次阿烏難得的沒有炸毛、也沒有立刻彈開,她看著近前那張妖孽的臉小聲說道:「恩……再……幫個忙唄。」
「本王已經很辛苦的幫過你了,你都還沒給我什麼好處,你會不會太貪了?」他放在阿烏下巴上的手指慢慢的滑動,姿勢就像在撓小貓的下巴。
阿烏挑了挑眉,「我貪麼?我倒覺得是王爺吝嗇啊?我們不是同夥麼,同夥不應該互相幫助?」
同夥啊~同夥這個詞用的非常到位,薛止點頭表示滿意。
阿烏看他不說話,又湊近了一些,很認真的說道:「王爺,我是從犯,你可是主謀,幫幫忙吧。」
他們距離挨得那麼近,阿烏說完了就察覺到這個姿勢不妥,便後退著想要遠離一點。但是薛止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不讓動了,「你想做什麼。」
「我要回相府拿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鍾離菁我對付不了,勞煩王爺抬抬手,幫我捏他一把,省著處處找我麻煩。對付他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只要交給柳大人就行。」
薛止不信的笑起來,「你不是都準備好了麼,怎麼還對付不了他?」
「你也知道我師父是幹啥的,我也就是一個會算命的。」阿烏理所應當的道:「我撐死能了在義莊跳個大神、問一問死者還有啥放不下的,算卦的再厲害也不是個習武之人的對手啊。硬碰硬不是我強項嘛~」
薛止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若有所思的問,「你不會武?」
阿烏頓時謹慎起來,她不知道哪裡漏了陷沒,小心翼翼的斟酌著字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啊,除了給王爺看看什麼時候走桃花運,別的都不行了。」
薛止慢慢鬆開掐著她下巴的手,阿烏也不敢近距離的趴著了,趕緊直起身來,細細的觀察著薛止的表情。
薛止沒有繼續深究武功的事兒,「這件事很簡單,那你的報酬呢。」
阿烏立刻保證,「只要我取到東西,馬上把白尚書的底細給你查的清清楚楚!」
「信你一次。」薛止又拿出那件紅色玉佩遞了過去,「本王就這麼一個,你就交給一個丫頭帶著到處跑,心也夠大。」
「下次不會了。」阿烏笑嘻嘻的接過來別上腰間,這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木槿在外面敲門道:「小姐,老夫人給您留了馬車。」
阿烏都服氣了,「這是多怕我不回去啊,那我就走了,他們還等著我回去做同一個繩上的螞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