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人比鬼難做
2024-05-31 20:40:29
作者: 沙礫海市
鬼差大哥虛弱的提醒她:「朋友,你可抓點緊吧,我忙得很,你知道我今天要收多少人麼……」
阿烏立刻給人家賠了個笑臉,踩在女屍胸口的腳用力跺了幾下。女屍掙扎著尖叫起來,尖銳的手指抓住阿烏褲腳,脖子向前伸著想要咬人。
丫你還想咬鬼差,真飄了是不是?阿烏彎腰一巴掌糊在女屍腦袋上,把人家打的一懵,然後就是一陣奪命連環拍,直到把女屍給打的起不來,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其實詐屍和鬼魂是沒什麼聯繫的,詐屍詐的只是身體。人死的時候胸中之氣沒出乾淨,再碰上點什麼奇怪的東西總會容易蹦躂。不過大多都蹦躂不太久,等屍體的氣出盡了也就完事兒了。
等這身體真死透了,阿烏才開始正式招魂。她用手指指著女屍的頭頂,在空中畫出符咒來。片刻後,女人的魂魄就在前方空處浮現出來。那女人半透明的面容迷茫而虛弱,表情就跟失憶了一樣。
大部分的鬼魂死了以後都不能馬上接受已死的事實,它們前期會像做夢一樣重複生前的生活,直到自己漸漸明白過來。不過也真有那種奇葩的鬼,居然能弱到失憶——不過那也太垃圾了。
阿烏祈禱自己不要遇到那種弱鬼,伸手在她面前糊了兩把,低聲問,「喂,怎麼死的。」
女鬼茫然極了,胡亂的躲避著眼前的事物,做夢一般的哭泣道:「為什麼殺我、為什麼啊!」
完了,又是個沒有用的,都不用繼續審問下去,阿烏一看就知道,這又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小炮灰。她卸了力,拿掉踩人屍體的腳,心灰意冷的擺擺手道:「拿走拿走。」
鬼差大哥翻了個白眼,上前用鐵鏈拷住了那青白色的鬼魂,順便問她:「我先走了,你到底啥時候回地府?」
阿烏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其實她的法力也已經恢復了三四成之多,要硬跟著別的鬼差闖回去也能行。但是這三四成的法力還承受不住輪迴門的摧殘,就算閻王大人肯幫忙,她暫時也走不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就撤了木鳶她們幾個怎麼辦?阿烏特別惦記那個沒大沒小又對她好的丫頭,要是靈音縣主一下子沒了,肯定會留下一大堆爛攤子,那些人不會放過木鳶的。
怪不得老鬼差都說做人難,她才剛做人幾個月的人,就已經有了這麼多的羈絆。
屋子裡的鬼也走乾淨了,阿烏嘆了口氣走向薛止,「王爺真睡了?」
「還沒。」他淺笑的嘴唇輕啟,身子還是一動不動。
阿烏嘴角抽搐,「我那都詐屍了,您就不能幫幫忙麼。」
薛止理所應當的道:「幫什麼,本王又不是道士。」
好想罵人哦!反正人是瞎子,阿烏大刺刺的衝著薛止比了個中指。薛止也終於有了動作,他歪著的身子慢慢坐直,嚇得阿烏立刻收手,還以為被他察覺到了。
但是人家只是換了個方向又歪了下去,聲線輕佻的問,「你剛剛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
「問鬼說話呀,王爺真的聽不見麼?」阿烏說著,謹慎的盯著薛止的臉,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有的人屬性偏陰、天生就能看見髒東西,如果眼睛能看的話,那耳朵也一定能聽的吧。薛止到底是不是個能見鬼者……
「只聽見你在自言自語了,你下次問直接大點聲,嘀嘀咕咕的費耳朵。」薛止說著衝著她招招手。
也許是相處的太久了,日常的打情罵俏讓阿烏忘記了曾經血與淚的經驗,她沒有防備的挪到薛止近前,那人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襟,一把將人拖了過來。
又來!阿烏趕緊用雙手撐著椅子扶手,這才避免了直接撞進對方懷裡。兩人就這樣面對著面,近的鼻尖幾乎要點在一起。
薛止的呼吸很灼熱,可是在皮膚上散開以後又會被空氣冷化,激的她一身雞皮疙瘩。阿烏渾身緊繃著,她直視著眼前的一片白色,幾乎以為薛止將要吻她。
片刻功夫就這麼過去了,她身子還是僵硬著,完全不知道應該掙脫開還是順從。阿烏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真的和薛止會相碰在一起,只閉著嘴唇(咬牙切齒)的說,「王爺,你又要做什麼。」
薛止像是摸狗一樣摸了摸阿烏的後腦勺,說了一句很讓人吐血的話,「又想看看鬼而已。」
阿烏忽然覺得自己被耍了,她惱羞成怒,猛地掙脫開。
她想起來,當初在相府第一次接觸時,就是被薛止逮到她在招鬼。那時的薛止為了看鬼,就這麼把她壓在樹上輕薄。
薛止的手還停在空中,嘴角的笑意並未消退。但阿烏惡狠狠的威脅他,「小女子給王爺一個忠告,鬼神之類最好還是敬而遠之。否則等時間久了,你就是想擺脫都擺脫不掉!」
薛止沒接她這茬,起身拂了拂坐出來的褶子,率先走出停屍房。
這讓阿烏更加氣悶極了,如此一來不是顯得她才更加在意那些親密接觸麼。啊啊啊不行,受不了!她是個新世紀的新好女性,受過現代教育的企業員工,不是古代這些對男人嬌羞的大小姐啊!
——
紅梅進屋時,徐姨娘和鍾離敏正在一同查帳。她先擺手叫侍奉的丫鬟們都出去了,這才將一封書信遞在徐姨娘桌上,「姨娘您看看,這是大小姐派人偷偷送出去的,正好被咱們的人截來了。」
「鍾離彩?」徐姨娘啞然失笑,大小姐也需要偷偷摸摸的送信了啊~她接過來展開信紙,看著那上面的一字一句,嘴角浮現森然笑意,「看來她們這也真是沒法子了,得了,拿去燒了吧。」
她說著將信紙信封扔在桌上,紅梅立刻伸手去拿。
「等等,我先看看。」鍾離敏先搶一步,徐姨娘狐疑的看著自己女兒。鍾離敏看完那信就對徐姨娘道:「扔了多可惜,不如替大姐姐送出去吧。」
「送出去?」徐姨娘敏銳的心思一動。
鍾離敏笑著將信紙裝回,「難道姨娘就不希望……敏兒有一日也能成個王妃什麼的?」
紅梅聽的一縮脖子,徐姨娘考量了半晌,才將信將疑的問:「你有把握麼?可別鬧得最後得罪了她,咱們得不償失。」
鍾離敏撒嬌的挽住徐姨娘的胳膊搖晃著,「放心把娘~咱們只是管家而已,那大房要往外送信兒,也不是我們的錯啊,咱們哪有那個權力不讓啊。咱們啊,就只是老老實實的呆著,從沒摻和爭鬥,這些都是她們鷸蚌相爭的結果。」
那聲娘可真是哄得徐姨娘心裡一陣舒坦,她撫了撫女兒的小手,心道鷸蚌相爭也好,那她就繼續做這個得利的漁翁。她知道上次的事兒敏兒還掛在心上,剛好這次尤為保險,便由著她意願也好。
「好,那就替她送出去吧。」徐姨娘輕聲吩咐。
一開始紅梅有些意外,但是她想了想也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恍然大悟道,「是,奴婢明白了。」
她正拿了信紙要退出去,鍾離敏忽然叫她:「等等。」
「四小姐。」紅梅站住腳步等候吩咐。
鍾離敏陰冷的道:「我可不希望身邊再出現木蓮和青葉那種人,她們倆的下場可都不夠狠啊。」這紅葉剛提上來小半年,不是她身邊的老人,她必須得警告一下。
紅梅嚇得一哆嗦,緊著表決心道,「小姐放心,奴婢永遠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