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守護大楚

  龍國太話鋒一轉，看著冷海，有些遺憾道：

  「可惜這一次沒有見到葉大人本人，要是能讓葉大人也留下來，有葉青和葉大人兩個，我大楚國運，可再興盛兩代，到時候，番國和北燕，也就不足為慮了！」

  龍國太說話說得最後，都變得越來越喘，看得冷海一個大老爺們，眼淚唰唰地往下流。

  「老師，您別說話了，好好休息吧，別……」

  冷海想要勸阻，龍國太卻擺了擺手。

  

  「老夫知道日子就是這兩天了，此生能拜在師父門下，又收到你們兩個好徒弟，這輩子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唯一擔心的是葉大人，世人都說葉大人乃是大乾的守護神，一言可退百萬師，為師卻始終有些疑惑難以解開……萬一葉大人是和那番國國師唱雙簧，演了一場戲，那我大乾可就……」

  龍國太越來越喘，冷海和葉青連忙將老者攙扶到了床上。

  眼中的光澤，也變得暗淡了許多。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知道老者為什麼這麼著急讓葉青拜師的真正原因。

  大概是發現自己已經藥石難醫，所以想要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不要再有這個遺憾了。

  原本葉青還打算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救上一救，但就連陸九機那樣的大神都束手無策，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躺在床上，之前硬撐完整個流程，讓龍國太顯得十分疲憊。

  他搖了搖頭，示意兩個人可以回去了。

  冷海原本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便紅著眼睛，悶著頭離開了。

  葉青搖了搖頭，看了老者最後一眼，也心情沉重的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沒走幾步，老者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大人……葉大人……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你在哪裡，千萬不要是番人，千萬不要……」

  聽著老者身後的絮叨聲音，葉青雙拳緊握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之後，猛然轉身，蹲在了老者的床頭。

  他抓著老者那猶如枯枝般的手臂，輕聲慢慢道：

  「老師放心，學生不是番人，不會傷害大乾的……」

  「你……」

  聽到這話，龍國太眼睛瞪著很大，看著葉青，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之色。

  他死死抓住葉青的手，目光虔誠的像是一個孩子。

  「你……你沒有騙我，你真的是……」

  葉青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在老人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哈哈哈哈！」

  龍國太聽完之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幾十歲一般。

  當晚，一代大儒龍國太仙逝於帝都城西草廬陋室之內。

  死前面北而望，一臉笑容。

  留有遺言。

  「死而無憾！」

  前吏部侍郎去世，不管是在雲州地方，還是在朝堂上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在雲州這邊發出喪報之後，沒過多久，就由朝廷那邊派出代表團，星夜疾馳，一路朝雲州直奔。

  雲州這邊料理喪事自然是由冷海來全程操持。

  草廬外的《將進酒》旁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圈。

  龍國太的身份擺在那裡，又是陸九機的徒弟，冷海的授業恩師，帝都地方的官員基本上都出面了。

  靈堂內，冷海面容憔悴地跪在那裡，同過來祭拜的人們，機械式地做著家屬答謝的禮儀。

  葉青披麻戴孝，跪在冷海旁邊，神色雖然也有些悲傷。

  回憶起兩人的過往，他就覺得自己在老頭去世前，登門拜訪的次數太少了。

  從老頭為他揚名開始，一直到這一路以來的點點滴滴，他真正見識到了一代名臣的風範。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猶如一個浮萍般，毫無歸屬感可言。

  後來到了白家，也不過是找到了一個落腳安身的地方。

  直到遇到老頭，在對方臨終前，他的心靈才終於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根。

  畢竟在之前看到的所謂大乾朝廷，與他理想中的國度實在是差距太大。

  說實話，要不是北燕那邊氣候太苦，他還真不抗拒去那邊住上幾年。

  說起來，大楚周邊這幾個國家，都還挺有意思。

  如果真要從根上來說的話，這三個國家，其實還是同一個媽生的。

  事實上，在一開始的時候，這邊一共有的，不是三國，應該是八個國家。

  這八國的開國國君，原本都是一個國號為大齊的國家的上卿。

  後來眼見齊國皇室衰落，國力不振，這八位心懷鬼胎的上卿，便開始暗地裡聯絡，準備共襄盛舉。

  終於，在一次齊國國君的家宴上，當時與皇室都有兒女親家的上卿們，趁著國君醉酒，一把推下了水池裡。

  然後被早已埋伏好的殺手，活生生用水淹死了。

  再後來的發展軌跡，便落入了世俗話本的俗套之中。

  殺了老國君，自然是要推薦年幼的國君繼位的，這樣才好方便控制。

  再後來，八大上卿們也漸漸對小皇帝失去了耐心，趁著一次政變的機會，直接將其推翻了。

  最終經過一場漫長的談判和爭吵。

  這八個上卿，將一個偌大的齊國直接瓜分地一乾二淨了。

  昔日的上卿們，搖身一變，成了各自國家的開國之君。

  都說歷史是勝利者的讚歌，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這話對於這八位新任君主來說，是一點也沒錯的。

  他們各自編造，篡改之前的種種歷史，有的時候，還會進行互相學習，模仿，甚至覺得對方編出來的這個故事，太過於牛逼，而也想要體驗一把勝利者的快感，便完全沒有心理壓力地照搬過來。

  這就對後世的讀書人帶來許多困擾。

  比如同一個歷史事件，在不同國家的史書上，記載的時間不太一樣，出場人物也不太一樣。

  更有誇張的是，連結果都南轅北轍。

  比如某場戰爭，八個國家中，至少有一半的國家認為自己是勝利者。

  因為他們沒有發動一兵一卒，就讓敵軍撤退了。

  這可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啊！

  連他們當時的君主都覺得自己簡直是勤政愛民的典範，於是大書特書，刻碑立傳。

  而實際情況卻是，這幾個國家不戰而降，敵方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抵抗，還毫不費力地就奪走了他們的城池，土地。

  人家出來打仗，為的就是這些東西，現在全部都到手了，不撤退幹什麼，留著過年嗎？

  所以類似這樣的歷史特別多，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各種笑話。

  凡事戰爭都口必稱某某大捷，結果說是贏了，好像又沒完全贏。

  最終，又經過數百年的相互吞併，這八個國家到最後便只剩下三個。

  番國經營西北，由於國土面積太大，人口太少，不得已和當地土族結合，通婚。

  北燕經營東北，由於開國君王的某種惡趣味，也為了將士人和土人分開，便給所有獲得士大夫階層的家族，全改了姓氏。

  所以如果當你去了北燕，發現某個人叫夏侯，東方之類的，不用問，絕對是妥妥的貴族。

  三個國家之中，土地最肥沃，物產資源最豐富的，當數大楚。

  當時大楚的開國之君，楚單雄，靠著強大的國力，直接將版圖中，最肥美的部分劃拉給了自己。

  可凡事皆有利有弊，這些地方雖然都不錯，卻極容易引起別人的覬覦。

  如果後輩君主，是像陳單雄這樣，文武皆備那還好些。

  可如果出現那種好大喜功，不懂軍師的暗弱之主，那便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

  果不其然，在前兩任君主的瘋狂作死之下，大乾被北燕和番國連續飛龍騎臉。

  最後靠著軍屆新星冠軍侯才勉勉強強，守住了自家的老地盤。

  看著靈堂上，孤孤單單躺著的那個老頭，葉青吸了吸鼻子。

  那晚，在他給老頭表明身份之後，老頭看了他好久，拽著他的袖口，眼中帶著濃濃的懇求之色。

  葉青當時嘆了口氣，點頭道：

  「好吧，我答應你，會留下來，守著大楚。」

  而且守護大楚，需要我出手嘛？

  哈哈，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