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魂誅怨靈

  老錢怒喝連連，因為眼瞼被燒融化，一雙紅彤彤的眼珠子凸顯出來，惡狠狠盯著爺爺。

  我看得心臟直接提了起來，雙拳緊攥盯著老錢的一舉一動。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爺爺是看著我長大的，在我心目中，爺爺的地位要比父母還高。

  我雖然沒什麼大的手段，但老錢要是敢動我爺爺一根汗毛，就算我當即身死，我也要抹他一身鼻涕才是！

  

  「咳咳……」

  爺爺輕咳著把煙杆放在石桌上，連老錢正眼都沒看一眼說：「你想要用我逼十七出現？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嗎？」

  這番自負話語讓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爺爺手段強悍，更是在墳場把就要殺了我的老錢重創，老錢想要傷害爺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現在就殺了你了！」

  老錢惱羞成怒，舉起利爪就朝爺爺面門抓去。

  爺爺依舊紋絲未動，壓根就沒有把老錢放在眼裡，但我這個旁觀者卻提了口氣，黑貓就是被這一掌抓的皮開肉綻，這要是落在臉上，不得把整張臉皮給扒拉下來。

  眼瞅著老錢的利爪就要落在爺爺臉上，爺爺突然緩慢抬起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

  爺爺的力道很輕，但一股強勁的氣浪卻從手掌和石桌接觸的地方輻射出來，將老錢推的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我看得是瞠目結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我爺爺竟會不費吹灰之力就讓老錢如此狼狽，這更是讓我信心十足。

  老錢爬起身，指著我爺爺咆哮大喊：「伍三刀，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孫子竊了我們八人二十二年陽壽，使得我們八人提前慘死，難道我們八人就要這麼不明不白死掉嗎？」

  爺爺緩慢起身，拿起煙杆道：「我說過，這件事情和十七沒有任何關係，八鬼抬棺是你們命數不好，你要是再執迷不悟，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威脅我？」

  老錢不怒反笑，桀桀冷笑起來：「你真有能耐現在就讓我魂飛魄散，到時候伍十七也會給我陪葬！」

  爺爺沒有做聲，抽著煙杆看向天際皎月。

  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一點鐘，距離公雞打鳴還有三個鐘頭，這期間老錢不能殺了我泄恨，其餘七人的不甘便會在老錢魂體內膨脹，等待他的將會是魂飛魄散。

  只要我能夠堅持三個小時，老錢的威脅就會解除。

  七魄已被抽離點燃了續命燈，我早就沒有任何氣力，別說是三個鐘頭，現在三十分鐘對我來講都是非常難熬。

  此刻我雖然站在天權星位，但完全是靠意志力強撐著，若是稍微發生個事情讓我的意志力瓦解，老錢肯定會發現我的。

  「拖延時間嗎？」老錢不傻，看出了爺爺的算計，拉了張凳子坐在爺爺面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清楚這是一場拉鋸戰，能不能順利續命十天，就要看我和老錢誰能沉得住氣。

  兩點鐘，老錢依舊穩如泰山。

  三點鐘，他雖然還坐著，可面色卻急躁起來，而我也難以堅持，豆大的汗珠滲透出來。

  三點半，只要再堅持半個鐘頭危險就會解除，但老錢已經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粗氣從鼻孔噴出，憤怒的目光掃視一圈院子，最終把目光投向了那隻黑貓。

  「伍十七，你這個貪生怕死的縮頭烏龜，為了活下去竟然讓這隻畜生為你赴死，我知道你就躲在院子裡，你現在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怎麼殺死這隻為你擋災的畜生！」

  老錢說完快步沖向黑貓，黑貓並未逃跑，明知不敵卻還是撲了過去，但這種攻擊對老錢來說根本無濟於事，剛撲向半空就被老錢掐住了脖子。

  「喵……嗚……」

  黑貓吃痛慘叫，身子瘋狂扭動。

  老錢癲狂大笑，任憑黑貓在手腕手背猛撓也全然不顧，而是舉起兩根鋒利的指甲直接刺入了黑貓的雙眼。

  兩灘鮮血從黑貓眼眶噴出，黑貓嘶啞慘叫，身子掙扎的更為厲害。

  「伍十七，你看到沒有？這畜生遭受的傷害都是因為你！」

  「咯嘣……」

  老錢如同瘋子一樣，舉手間又將黑貓前腿折斷，嘶啞的貓叫聲迴蕩在寂靜的夜空內，早就蓋住了續魂燈的銅鈴聲。

  我身子抖如糠篩，爺爺更是閉著眼睛，不願看到黑貓受辱畫面。

  「伍十七，以命抵命，天經地義，只要你肯乖乖出現，我就放了這畜生！」

  我出生本就該死去，是爺爺借了抬棺八人的陽壽，使得這八人因我早死。

  現在二十二年陽壽已盡，即便苟延殘喘續命十日，十日之後更不知能否繼續順利續命。

  與其這樣提心弔膽的活下去，倒不如一死了之，也免了這隻無辜黑貓替我受罪。

  「還不出來？」

  老錢一聲怒喝打斷了我的思路，我回過神來，就看到老錢像是扔死雞般把黑貓扔在地上，旋即抬起腳就朝黑貓腿上踩去。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我大喝一聲，最終負罪感還是戰勝了求生的欲望。

  「十七！你瘋了嗎！」

  爺爺不可思議看向我，眼中充滿了幽怨，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二十二年來的機關算盡，卻在最為關鍵的時刻被我這兩個字給破了。

  「爺，我苟活這麼久也該是時候償還了，以後十七不能為你盡孝了，希望你可以保重身體，不要再抽這麼多煙了。」

  我早就撐不住身體，一個趔趄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喵嗚……」

  黑貓雙眼被毀，腿骨被折，趴在地上蠕動著面對我這邊，叫聲雖然痛苦，可更多的則是悲傷。

  我看向黑貓，悲痛道：「這二十二年來謝謝你替我擋災，但你是無辜的，我不能為了保全我的性命讓你去赴死。」

  話畢後，我又對著黑貓磕了個頭。

  我開口說話，七星續命燈呈現在老錢面前，連同我也一併出現。

  老錢動作定格，鬼氣森森冷笑道：「好一個生死離別，伍十七，原來你一直都躲在這裡！」

  我艱難撐起身子，擦了把額頭汗珠，面不改色道：「老錢，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伍十七，你現在倒是大義凜然了？剛才你咋跟啞巴一樣不吭聲呢？」

  老錢嘿嘿狂嘯，懸在半空的腳用力踩下，『咯吧』一聲，黑貓腿骨瞬間被踩的稀碎。

  「喵嗚！」

  黑貓吃痛，在地上痛苦打滾，卻一直都看向我這邊。

  我大驚，怒喝道：「老錢，你答應過我會放了黑貓，你出爾反爾！」

  老錢厲喝質問：「你為了這畜生連命都不要了，那我們八人呢？我們八人與世無爭，難道就應該無端慘死嗎？」

  「你應該去找始作俑者，找我也不能解決問題根源！」雖然我也知道這種辯駁無異於對牛彈琴，但該說的我還是想說出來。

  「根源？一切都是因你所生，殺了你就是在解決根源！」

  老錢雙眼紅的都快滴出血來，再次抬起腳，對著黑貓腦袋踩去。

  「住手！」

  我驚得歇斯底里大喊，但黑貓慘叫戛然而止，一灘鮮血從踩扁的腦袋流淌出來。

  爺爺為我竊命二十二年，而黑貓則保全了我二十二年。

  這兩者缺一不可，為了爺爺我可以豁出性命，為了黑貓亦是如此。

  「老錢，你這個卑鄙小人！」

  看著緩慢流淌的鮮血，我怒從心生起，體內更是生出了三團怒火。

  怒火竄涌，試圖湧出體內，讓我無法承受『哇』一聲噴了口鮮血。

  血液潑灑在續魂燈上，非但沒有澆滅火焰，反而使得火焰燃燒的更為旺盛。

  「三魂出，七魄盡，陰陽路，斷往生！」

  爺爺大驚失色，扔下煙杆快速衝來：「十七，封住神庭，三魂一出，你會喪命的！」

  爺爺還沒來到我身前，三團怒火從體內沖了出來，分散進入七盞續魂燈後，續魂燈火焰瞬間燃燒十米高。

  七條火柱將院子照亮，更是映出老錢那張驚恐不安的臉龐。

  三魂七魄盡出身體，我也虛脫的栽倒下去。

  可在摔倒的時候，我還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恨恨道：「老錢，我要讓你魂飛魄散！」

  近乎是在意識徹底迷離之際，我看到那沖天而起的七條火柱兇猛涌動，摻雜著我滿腔憤意化為七條猙獰火龍一擁將老錢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