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跳湖自盡

  老李將軍一族，在先皇在世的時候便是大渝最有權勢的家族。只可惜老李將軍膝下的兒子都不爭氣，將老李家的家底給折騰的所剩無幾。

  現在的老李家就是一個空大的虛殼，外表看似龐大，內心實則連一根支撐柱都沒有。全靠著風殘燭年的老李將軍在支撐，都說將軍百戰死，沒辦法上前打仗的將軍怎麼算得上將軍呢？

  所以這位老李家的李蓉蓉姑娘，自然比不上沈盡歡這位當紅的三王妃來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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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蓉蓉哭訴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盡歡的身上。

  皇后身為宴會的主持者，自然是要出來主持公道的：「三王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家姑娘可是哪裡得罪了你，讓你居然當眾推她下水？」

  沈盡歡視線轉移到了皇后的身上，這皇后看似出來主持公道，實際上已經給她定下了罪名。

  她都這麼開口了，外人自然以為她仗勢欺人，欺負了這李蓉蓉。

  「回稟皇后娘娘，盡歡並沒有將李姑娘推入水中。是她自己走太急，衝撞了上來，才會失足落水的。」

  李蓉蓉的哭聲，在沈盡歡的解釋之中漸漸平息了下去。

  她抬起頭朝著沈盡歡看去，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上掛滿了淚珠。

  「三王妃說的事，是蓉蓉不長眼，所以才會衝撞了三王妃。還請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蓉蓉這就離開，以免打擾了大家的雅致。」

  好一招以退為進，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沈盡歡是堂堂的三王妃，李蓉蓉不過就是一個過氣家族的女兒，現在又狼狽不堪的跪在地上，自然是引得眾人的同情。

  在場的這些命婦雖然礙於沈盡歡的身份不敢多嘴什麼，看沈盡歡的眼神卻已經不一樣了。

  夏寶簡直氣的要爆炸了，明明是這個女人自己撞上來，卻硬生生的栽贓給她家王妃。

  「你胡說，明明就是你自己撞了我們家王妃。我們家王妃沒怪罪你呢，你怎麼反倒是冤枉起我家王妃來了？」

  李蓉蓉用眼角打量了一下沈盡歡身邊的婢女，犀利的眼神之中，帶著難掩的笑意。

  等她抬頭之時，起先的眼神已經全然不見，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說的沒錯，是我衝撞了三王妃，求三王妃不要怪罪於我，饒了我這一次吧。」

  李蓉蓉看似承認了錯誤，實際上卻表現出一副受到強權壓制不得不承認的感覺，這樣反而讓外人深信了沈盡歡撞她下水的這件事情。

  周邊的人自然是義憤填膺，雖然不能拿沈盡歡怎樣，卻可以教訓一下她身側的丫頭。

  「沒規矩的東西，主子說話哪裡輪到婢女插嘴？」

  「三王妃好大的派頭，連帶著身邊的婢女都如此的囂張！」

  「看看那婢女的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一位娘娘呢」

  你一句，我一嘴的，完全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夏寶氣的又忍不住要去理論，卻被沈盡歡一把給壓制了下來。

  沈盡歡眼神輕輕的掃過眾人，似有似無的警告，既然所有人都認定了她仗勢欺人，那麼她就仗勢欺人一回給大家看看。

  她慢慢的走到李蓉蓉的身邊，彎腰將她扶起來。

  李蓉蓉不明白沈盡歡這是什麼意思，只感覺她的笑容十分的可怕，下意識的想要閃躲。

  沈盡歡卻溫柔的開口：「別怕，我只是打算扶你起來。」

  無論如何，沈盡歡都是堂堂正正的三王妃，現在彎腰扶著李蓉蓉怎麼說都是紆尊降貴，若是她不伸手接那就是大不敬。

  李蓉蓉再不情願，也得伸手接過，順勢站了起來。

  沈盡歡一臉溫柔的幫她整理衣服，調整凌亂的頭髮，說話的聲音也是無比的溫柔。

  「蓉蓉妹妹可是對我有什麼誤解？你我之前從未相識，我連你面都沒見過，為何要推你下水？」

  李將軍一家跟同位將軍的沈家一直都不對盤，因為沈家得勢，所以老李家的人一直避開沈家走，基本上沒聽說有什麼矛盾。

  被沈盡歡這麼一說，李蓉蓉頓住了。

  世人都說沈家嫡女是個傻子，當年被二皇子給欺負慘了。可是誰知道她如此的聰慧，還這麼的能忍。大庭廣眾之下，被眾人這樣攻擊居然沒有半點的生氣。

  但凡她有半點的氣惱之色，她今日這罪名便要坐實了下去。

  劉王妃剛才盛了沈盡歡的情，現在看到沈盡歡受難，便主動站了出來。

  她都已經是幾十年過來的老人了，比皇后的歲數還要大，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若是這三王妃是個無用之輩，她斷然不會出手，畢竟得罪了皇后可不是一件好事。現在看來，這三王妃倒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幫她一把而已。

  「三王妃問的也有些道理，畢竟這李姑娘跟三王妃從未認識。既然都不相識，何來的謀害之說？倒是聽聞老李家有一位姑娘，一直傾慕三皇子殿下。莫這位姑娘就是蓉蓉你？我也只是猜測，若說的不對，還請見諒。」

  劉王妃是什麼人呀？

  老皇帝都得叫她一聲皇嫂的人，能跟李蓉蓉這小丫頭道歉，已經是紆尊降貴了。

  而且她也沒說話，誰都知道李蓉蓉暗戀著李璟言。當初老李將軍特別上門尋找了老皇帝準備求賜婚，結果被老皇帝一句「全由璟言自己做主」給打發了。

  李蓉蓉的臉頓時漲紅了起來，恨不得找個地洞挖下去。她現在對劉王妃可謂是恨之入骨，可偏偏沒有劉王妃的地位高崇。哪敢反駁呀，只能小小聲的開口辯解。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一下子整個場子的氣氛都不一樣了，原本那些衝著沈盡歡不滿的人，現在全都將鄙夷的目光投向了李蓉蓉。

  沈盡歡勾唇笑著，讓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經過劉王妃這麼一點撥，她才知曉原來是李璟言那來的爛桃花，恐怕是不知道被誰沈暮雨用了什麼手段給誘惑了，才會如此。

  沈盡歡朝著沈暮雨所在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對，沈暮雨雙眸之中的恨意自然是隱藏不住的。

  沈盡歡也不惱，笑笑的承接下了沈暮雨的敵意。

  皇后眼看著局勢已定，知曉沒辦法陷害沈盡歡了，便主動出聲收拾殘局。

  「好了，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便到此為止吧。」

  皇后出聲就算是沈盡歡不願意，也得息事寧人。

  李蓉蓉如蒙大赦一般，口頭謝恩之後，趕忙離開。

  眾人退散，沈暮雨也慢慢靠近。

  她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眼神卻冰冷的讓人覺得可怕。

  「姐姐沒事吧，可別撞傷了。」

  「妹妹說的是哪裡的話，姐姐自然是不會受傷，倒是妹妹，身懷六甲，還得小心著點。沒了這胎兒，可就沒了捆綁二殿下的武器不是嗎？」

  沈盡歡說完之後也不等沈暮雨回應，轉身帶著夏寶離開。

  沈暮雨的沉著臉色久久沒有恢復過來，心中的恨意幾乎要爆炸了。

  她雖然成功懷上了身孕，可李煜對她的態度根本沒有改變。只是吩咐府內的人馬好好照顧她，對於她的孩子，她看不到李煜的半點欣喜。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些狗屁僕人的照顧跟賞賜，她要的是李煜的心。

  這一切全都怪沈盡歡，是她搶走了李煜的心。

  她一定要沈盡歡死，一定要。

  沈盡歡走出了院子，來到邊上一處偏僻的地方。

  起的太早，讓她現在半點精神都沒有。

  她真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就這麼喜歡操辦這些宴會，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家好好睡覺。

  過了這麼久，夏寶還是不能消氣。看到她家王妃受欺負，她就是忍不住。

  「王妃，那個李蓉蓉還真是一個綠茶婊，你看她如此陷害你。明明就是她撞你的，還說什麼你撞她，真的是太過分了。」

  沈盡歡好笑的朝她看去，「我都不生氣，你生這麼大的氣值得嗎？」

  夏寶一臉的理所當然，幾乎沒有猶豫就脫口而出了。

  「欺負我可以，但是誰都不能欺負我家王妃。」

  她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讓沈盡歡的心情大好，「你呀，就是沉不住氣。她們的目的可不就是為了讓我們生氣的嘛？」

  夏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家王妃一向聰明無比，剛才她都氣成那樣了。她家王妃還能鎮定收拾那個小綠茶，真的是太厲害。

  「好了，躲的也夠久了，進去吧。」

  這麼大的宴會，她又是備受矚目的一個。若是消失太長時間可不好，到時候又要被人拿來做文章，說她擺架子了。

  宴會之中，已經一片歡騰。

  似乎沒有發生過剛才的小插曲一般，眾人依舊是言笑晏晏，一副十分熟絡關係友好的模樣。

  她一出現，沈暮雨便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眾的命婦。

  「姐姐，你可來了。剛才跑去哪兒偷閒了，害妹妹一頓好找。」

  夏寶見到沈暮雨就忍不住白眼，這個二小姐真的很能演，明明從小就不喜歡她家王妃，偏偏還裝的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沈盡歡不著痕跡的鬆開沈暮雨的手，臉上帶著戒備，誰知道沈暮雨接下來要整什麼么蛾子。

  她還是小心為妙，現在是非常時機，她不想給李璟言惹麻煩。

  「不好啦，不好啦……」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宴會的喧囂，也不知道哪裡跑來的婢女，突然就衝出人群大叫了起來。

  不夠，很快這婢女便被人拿下，壓倒了眾人的面前。

  皇后因為身體不佳，提前退場，現在輪到沈暮雨來主持大局。

  沈暮雨皺著眉，盯著地上的婢女，臉色相當的不好看。

  「說吧，怎麼回事？為何如此吵吵鬧鬧，萬一驚嚇到宴會上的哪一位貴人，你可擔待不起。」

  小婢女被沈暮雨的一番話，給嚇得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嘴裡面不斷含糊的說到。

  「死了、死了……落水，死了……」

  眾人也明白小婢女到底要講什麼，她被嚇得幾乎說不清完整的話來，沈暮雨只好讓人去調查到底怎麼回事。

  很快就有結果出來，只是誰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李蓉蓉死了，還是落水死的。

  這可把眾人給驚嚇到了，連忙朝著死人的地方趕去。

  李家雖然說落敗了，可好歹也算是大渝的名門望族，身為李家長女的李蓉蓉也算是有些身份，否則也沒資格受邀出席宴會了。

  眾人趕到的時候，李蓉蓉已經被人救起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為了防止嚇到人，便在她的臉上蓋上了白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暮雨寒著臉，問著周邊的侍衛。

  侍衛們一個個低著頭，皇后辦宴會，突然死人是他們的失職。

  「啟稟，二王妃。奴才們剛才突然聽到一陣呼救聲，便急忙趕來。看到李家小姐落水，便緊急救人，可這人上來之後就沒了。」

  侍衛解釋完之後，周圍議論的聲音不小。

  「可惜了，這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就這麼沒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麼一下子投湖自盡了，莫不是……」

  不知道是誰的指引，不少人的將目光轉向了沈盡歡，畢竟她剛剛跟李蓉蓉發生過爭執。

  一陣議論沈毅絡繹不絕，反倒是沈盡歡這個當事人一臉平靜的站在原地。

  她一直在猜想沈暮雨到底會用什麼樣的招數來對付她，沒想到依舊這麼的拙劣。

  沈暮雨主動將議論的聲音給壓制了下來：「好了，你們先將李家小姐送下去，通知李老將軍家的人來。人已經死了，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大好的姑娘。」

  跪在地上的侍衛突然開口了：「啟稟二王妃，我們趕到的時候發現李家姑娘已經死了。」

  沈暮雨聽出了這侍衛話裡有話，連忙追問：「你這什麼意思？」

  「二王妃，這李家姑娘並非溺水而是，而是被人給謀害了。」

  說完之後，侍衛將面部蓋著的白布給掀開。

  李蓉蓉的姣好的容顏瞬間展示在眾人的面前，可不然這面容如何姣好，現在都已經是空話一句了。侍衛指了指李蓉蓉的脖子，「王妃，這裡有淤痕，應該是被掐死的。」

  眾人順著視線看去，李蓉蓉的脖子上確實有一道深紫色的淤痕，非常的明顯。

  沈暮雨瞬間便震怒了：「是誰如此大膽居然敢在皇宮之中行兇，還謀害朝廷大臣的子女，真是太罪大惡極了。」

  沈暮雨身邊一直追捧著她的人，連忙出來聲援。

  「二王妃，你現在可是懷有身孕，千萬別傷了胎兒。這兇手太可恨了，不如我們去找皇后娘娘來做主吧。」

  她的人提議的，她自然不會反對。

  而且，不論怎麼說，沈暮雨都只是一個皇子的王妃而已。這裡是皇宮，做主的還是皇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得皇后來做主。

  接下來，眾人又轉戰到了皇后的安寧宮之中。

  皇后剛剛歇下，又被人給吵醒，臉色特別的難看。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誰如此的大膽，居然敢在皇宮行兇。」

  李將軍家的人已經趕來了，老李將軍的夫人，跪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娘娘，老朽活到這把年紀了，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孫女了。現在人突然就沒了，還請皇后娘娘幫老朽找出真兇，還我李家一個公道。」

  李老夫人在先皇時期就被封為了鎮國夫人，地位崇高，連皇后都得給她幾分面子。

  「來人，扶李老夫人坐下。老夫人放心，這件事情本宮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安撫好死者的家人，皇后又將當值的侍衛全部給招進來。

  「一群沒有的東西，居然讓皇宮發生如此大的命案。你們都該拖下去治罪，一個都跑不了。」

  一眾侍衛連忙求饒，他們爺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通脾氣發完，皇后才算舒坦下來：「調查結果怎麼樣了？」

  有了皇后的一頓痛批，侍衛們都不敢怠慢了。

  「啟稟皇后娘娘，今日宴會臣特地增加了人手看管，刺客不可能從外面進來。而且當時李小姐也只呼叫了一聲便出事了，臣想著刺客必然跟李小姐是相識的。」

  從侍衛的一番話中，皇后得出了結論。

  「你的意思是，這兇手是宴會中的人。」

  侍衛點了點頭，隨後掏出一樣東西來。

  「啟稟娘娘，這物件是從李小姐手上找到的。李小姐死後死死的拽著這東西，恐怕與兇手有關。」

  「拿上來，給本宮看看。」

  小太監將東西從侍衛的手中接過，呈現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瞧了瞧，心下瞭然，卻對著眾人道：「你們都看看，這是不是衣服上的盤扣？」

  小太監的手中正拿著一個粉色的小盤扣，做工精緻，上面還繡著金線一看便知曉一定是富貴人家的東西。

  沈盡歡也瞧見了，低頭朝著胸口一眼，中間少了一個扣子，暗暗的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