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局中局

  老皇帝在看完李璟言呈上的奏摺之後，整個臉都變了。

  將奏摺直接砸到太子的腦袋之上，然後看向李璟言，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正怒。

  「你來說，這奏摺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完，再讓太子好好的給朕說道一番。」

  

  李璟言呈上的奏摺，正是賈府底下藏著東西的數目清單，這麼大一筆的財富老皇帝看了自然是無比的震怒。

  「啟稟皇上，太子之所以要殺了榮世子主要原因有三點。第一，因為賈富貴與榮世子交好。世子無意間發現了太子跟賈富貴之間的勾當，賈富貴實則為太子所用，所以太子便借用賈富貴之手除掉了世子。」

  「第二點原因則是因為榮世子是榮王爺的寵愛，除掉世子嫁禍給楚家，便能接機拉榮王爺入伙，為其所用針對楚家從而打擊跟楚家有姻親關係的我。」

  「第三點，太子借用賈富貴之手除掉世子的同時，也殺掉了賈富貴。因為賈富貴手中有本帳簿，上面記載了太子結黨營私賄賂官員的證據。」

  李璟言這話都還沒結束，皇后就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指著李璟言憤怒的眼神之中淌露出嗜血的氣息。

  「全都是一派胡言，三皇子你為了陷害太子居然造出這麼多的謊言。太子是你的親哥哥，你的狼子野心實在可怕，最可惡的人是你才對吧。」

  皇后出面了，沈盡歡自然也不能閒著。

  「皇后娘娘，璟言不過也只是將手中的證據呈現出來罷了。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沒做過這些事情，問心無愧，舉證解釋清楚就好。您何必大動干戈生這麼大的氣，傷了鳳體可不好？」

  皇后毫不掩飾的衝著沈盡歡翻了一個白眼，當初沒將這丫頭弄死，是她現在最後悔的事情。

  「沈盡歡，你們一丘之貉，聯起手來對付太子。你們都將這一場戲導演好了，還要太子舉證什麼？」

  皇后越是著急，沈盡歡就越沉穩。

  「皇后娘娘，您貴為太子的生母，您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太子才是當事人，難道不應該讓太子出來解釋一番嗎？」

  沈盡歡這話可不是說給皇后聽得，而是坐在上面一直沒開口沉著臉的老皇帝。

  「太子，你來說。」

  太子抬頭先是看了看皇后，隨後才將目光轉移到李璟言身上。

  看太子的模樣，倒是沒有皇后那般的著急，一臉的平靜。

  「三弟，你想將我拉下馬真是不遺餘力，想必此番廢了不少功夫吧。」

  李璟言淡淡一揚唇角，不冷不熱地說道：「太子多慮了，臣弟一心為大渝盡忠。絕對針對太子之意，若是太子沒有做過，大可解釋一番。若臣弟冤枉了你，自當認罰謝罪。」

  「好，既然三弟如此堅持。那麼我就在這裡鄭重聲明一遍，什麼賈府底下的寶庫我並不知情。賈富貴也不過是一個市井之流，我貴為大渝的太子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雙方對峙，李璟言確實還沒能拿出有效的證據來。連沈盡歡都不清楚還有帳簿一事，難怪太子找人日夜把手賈府，原來就是為了找這東西。

  現在若是李璟言能將帳簿拿出來，那麼太子今日必敗無疑。

  「父皇，兒臣有一證人想請上大殿，不置可否。」

  老皇帝點頭同意了，李璟言讓太監將人帶上了場。

  誰也沒想到，李璟言叫來的證人居然是太子身邊最得力的侍衛。

  連太子自己都震驚了。

  沈盡歡觀察到，太子反應過來之後第一個看的不是李璟言，而是李煜。

  太子的眼神之中，似乎對李煜帶著濃濃的不滿。

  常年跟在太子身邊的侍衛，連老皇帝都能一眼認出來，他的證詞基本上沒跑了。

  侍衛跪在太子的腳邊，低著頭唉聲道：「殿下，是屬下對不起您。」

  誰也沒想到眾人找了一圈的帳簿居然在侍衛的身上，他將帳簿遞上去，呈給了老皇帝。

  「皇上，這些全都是太子結黨營私的證據。太子名罪臣去賈府尋找帳簿，找到之後我沒有將這帳簿交給太子。因為其中涉及的數額太過巨大，罪臣是大渝的臣子，只忠心於大渝的，求皇上繞過罪臣這一次吧。」

  這一回，皇后急的直接跳了起來。

  「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來陷害太子，本宮要誅你九族。」

  老皇帝都沒開口呢，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撈出太子。

  她朝著一直沉默的李煜看去，「李煜，你為何不說話？這班亂臣賊子如此陷害你的親兄長，你居然還無動於衷。」

  李煜望著皇后，眼神里泛起了波瀾。

  「母后，現在罪證全都擺在眼前，你叫兒臣如何徇私舞弊。」

  皇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煜，身體忍不住的顫抖不斷的往後退去。

  「呵呵，徇私舞弊？李煜，你這是你該說出來的話嗎？」

  李煜沒在回答，無聲的跪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拽過一旁的嬤嬤，幾近瘋狂，「國舅爺呢？他人怎麼還沒到？」

  嬤嬤微微顫顫的跪下去：「啟稟娘娘，國舅爺說皇家之事，他作為臣子無權參與。皇上未曾宣召，他也沒權利進宮來。」

  皇后瞬間失了神，跌坐了下來。

  老皇帝沉著臉開口：「夠了，來人將皇后送回宮，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太監上前想要強行拉走皇后，皇后卻掙扎的不肯就範，局面一下子陷入僵持之中。

  如今的皇后已經是拔了牙的老虎，最引以為傲的娘家人不願意幫她，她的兩個兒子一個不願意出手，一個陷身囫圇。

  「夠了！」

  太子一聲呵斥，上前要請皇后回宮的幾個太監全都停下了手，望著老皇帝。

  太子幾步上前，跪在老皇帝的面前。

  「父皇，兒臣認罪。這一切全都是兒臣自己所為與他人無關，兒臣自願拋下太子之位，求請貶為庶民。」

  太子說完之後，皇后推開眾人衝上了前，拽住太子。

  「太子，你在胡說什麼？本宮不許你亂說。」

  太子輕鬆的笑了笑：「母后，這麼多年來，這個太子之位我也坐夠了。不如放兒子一馬，讓兒子歇息一下吧。」

  說完之後，太子讓皇后身邊的嬤嬤強行的將皇后拖走。

  他知道今日若是皇后不走，必然受到他的牽連，毀了他一人，保住了所有人，也是值得。

  老皇帝望著鬧哄哄的場面，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幾歲一般，頹廢的坐在龍椅上，有氣無力的宣布。

  「今日之事暫且到此，先將李哲監禁在太子府中，不許探視。等朕想清楚了，再來做決斷。」

  老皇帝的一聲李哲已經給太子定了罪，這太子的位子是徹底不保了。

  太子在經過李煜身側之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望著李煜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失望：「二弟，何必如此著急？」

  李煜抿著唇，將頭低了下去。

  太子沒等李煜回答，抬腳走出去，像是將一切拋之腦後一般的風淡雲輕。

  出了皇宮，沈盡歡還沒反應過來。

  她總感覺事情發生的太順利，看似她參與其中的，但是似乎又被所有人瞞著一般。

  包括她發現賈家的地下寶庫，直到現在沈盡歡才察覺或許並非她幸運發現了這一切，而是有人想要她發現，所以她才會發現。

  坐在馬車裡，她望著邊上閉目養神的李璟言忍不住開口：「你會不會覺得這事情發展的太順利了？」

  李璟言睜開眼看向沈盡歡，俊美的臉龐之上，眉頭微微緊蹙，似乎帶著一絲的不解。

  「歡兒，何出此言。」

  「璟言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這一切向都是安排好了的一般。所以證據都來的如此之迅速，跟在太子身邊十幾年的侍衛都會背叛他，這恐怕不是你能夠做到的事情吧。」

  李璟言停了沈盡歡的話之後，輕笑了起來。

  沈盡歡不解，問他在笑什麼。

  「歡兒，想要太子之位的可不止是我一人。」

  沈盡歡幡然醒悟過來：「你和李煜合作上了？」

  李璟言搖了搖頭：「談不上合作，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七皇子消失之後，太子一家獨大，若是李煜要公平競爭的機會必然是要除掉太子的。這個想法和李璟言不謀而合，所以才會有了今天的一幕。

  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了沈盡歡的腦海里，她想憋著，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跟榮王爺合作對嗎？」

  她總感覺今日榮王爺倒戈的太快，雖然有殺子之仇，可那種狀態之下，榮王爺若是已經上了太子的賊船可不會如此輕易的下來，除非他一開始便假意投靠太子一方。

  李璟言默默的點了頭。」王叔能在九子奪嫡的戰爭之中活下來，可不是光靠著父皇的疼愛。他或許能被一時蒙蔽，卻沒辦法被人欺騙一世。太子一黨謀害了他的世子，他唯一能合作的便是我。」

  沈盡歡只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不斷的往腦袋上攀升上去，之前她為了楚家的事情著急奔波。李璟言一路陪著她，實則他早就知道內情，安排好一切。

  原來一直被蒙在鼓裡面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