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舉起手來

  林言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再度見到林振麟的她實在有些震悚，呼吸不自覺加重。

  「你……你來幹什麼！」

  話落，林言的目光立即落到玄關處的報警按鈕上，她剛準備按下，卻被眼疾手快的林振麟一拳頭砸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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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是一拳頭，機器頓時碎成裂片，絕望地墜落在地。

  「你瘋了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言瞠大瞳孔，呼不給吸，她妄圖轉身逃出去，卻被林振麟猛力拽了回來，林言當即被甩開三米外，狼狽地癱倒在地上。

  砰！

  門被合上。

  癱倒在地的女人直勾勾地盯著門前那中年獨眼漢步步逼近，林振麟咧開奸黠的笑意，一步一佝僂，賊眼兮兮，實在像個神經質的變態老頭兒。

  在他走到林言身前的剎那間，地上的女人一個激靈站起身，陰狠地俯睨著他。「林振麟！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儘管言辭兇狠，但說話時林言的嘴巴都在顫抖。

  此時，只見林振麟五官全都皺到了一起，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但他委屈時容顏卻是扭曲的。

  「言言，聽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爸爸這是想你了啊。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你卻女大十八變，越長越水靈，爸爸當然想要來親眼看看你了。」

  「滾！你這個瘋子！你不是我的爸爸！在你親手把媽殺了的那天，我們二人就已經沒有血緣關係了！」

  此言一落下，只見林振麟扭曲的臉孔忽而躥上一層陰森，他冷著目，壞死的那隻眼像是隨時隨地都要在眼眶中炸裂爆開似的。　「賤人背叛我，當然就得死，不是嗎？」　他冷不丁地詢問道，嗓音從奸黠變為酷絕。

  「那也是你背叛她在先！80層樓高啊！80層啊！你就這麼把她……」話至一半，林言虎軀一震，瞳孔放大，像是猝然想起來了什麼。

  她的眼底閃過一層驚恐，隨後直愣愣地緊盯眼前人，「是……是不是你殺了姚娜菲！是不是你！」

  林振麟又露出了那排鑲嵌著黃金的牙齒，眼底走露出奸意。　「誰叫她敢傷害我們家的言言呢？那種女人，不就是活該去死嗎！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尖細且陰險的笑聲毫無顧忌地迴蕩在整層公寓中，林言微顫身軀，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無恥的面相。

  「林振麟！你這個瘋子！你到底要殺多少人你才滿意！你是變態嗎？你是精神出錯了嗎！」

  聞言，林振麟的笑聲驟止，他摸著自己的左胸，宛若感到心痛般地低吟一聲。「爸爸好傷心，爸爸幫言言報了仇，言言為什麼要責怪爸爸呢？」

  隨後，他又抬起腦袋，重新綻露出卑鄙齷齪的深笑，嗓音蓄意掐尖。「只要言言願意，爸爸可以幫你殺更多的人哦，譬如說那個該死的宋家少爺？當時他對我們的言言也很不客氣哦，呵呵……」

  說著，林振麟又開始逐步靠近身前驚恐的林言。　見他靠近，林言直接拿起觸手可及的東西往他身上砸，一邊砸一邊怒吼著：「不行！絕對不行！你殺了姚娜菲，我就成了一輩子的嫌疑人！如果你把宋信奕也殺了，你是想讓我被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嗎！」

  此時，林振麟嘴邊的笑意突然消斂，其眼底也同時疾掠過一層深沉的複雜情緒。

  下一刻，他停住腳步，轉而向沙發上走去，正當林言以為他又要做出什麼出乎人料的危險舉動時，卻見林振麟竟直接癱軟在沙發中，一臉慵懶舒適。

  林言皺眉，滿眼困惑。

  「唉～和爸爸說說吧，你怎麼會一夜間暴富？是學爸爸走上黑路了嗎？呵呵呵！學得不錯啊！」他瞥了自家女兒一眼，發出一聲冗長的賊笑。

  「林振麟，我不想和你廢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果你沒事的話，請你立即離開我的家，在我報警之前。」

  「報警？哼，能當著我的面成功報警的人還沒出生呢。」林振麟漫不經心，從口袋中掏出一包被壓扁的煙，緩緩悠悠地點了起來。

  只有在抽菸時，他那扭曲的容顏才會恢復到正常人的神態，不再是變態了，而是剛從工地上收工，坐在鋼筋上點菸休息的樸實工人。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林言才能徹底安心，將亢奮的情緒卸下。

  然而，她平心靜氣坐在林振麟對面的情形恰好被公寓對面草叢中的某雙眼睛捕捉。

  精密探測儀被架起，落地窗中的光景被他們瞥見的一清二楚。

  「他們父女二人果然有勾結。」　警衛皺眉，不悅地說道。

  「會不會是這位林小姐只是想靜觀其變，她看上去不像是會與犯罪分子聯手的人。」一旁的小吳忙替林言說起話來。

  「不管這些，我們得先把這棘手的林振麟抓住！這種危險人物，不能再放出來危害社會了。」　說著，警衛提起手中的對講機，「可以潛入，可以潛入，收到請回復。」

  「收到！收到！」

  言畢，公寓外的幾倆警車中相繼下來十幾名帶槍警衛，他們行動迅即有序，在提前向保安知會後的前提下，輕而易舉地便潛入公寓內部。

  ……

  此時，林言正與林振麟進行著激烈的眼神交鋒。

  「我沒有錢，就算今天我死在你的手上，我也絕對不會給你這種殺人犯拿出一分錢。所以你省省吧，林振麟，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坐在沙發中的林言高抬眸光，不可一世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

  然而，林振麟給她的答覆卻是出乎意料的，出乎意料的淡定。　「是嗎？可爸爸又怎麼可能殺害最愛的言言呢？爸爸要殺害就去殺害你的身邊人啊，譬如那位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

  林振麟悠然地吐出嘴中的煙霧，看著煙團逐漸幻化為虛無，當煙盡數散盡，自家女兒那張兇惡的臉龐也就就此顯現了。

  「林振麟！你不准動他！他只是我的朋友！」　林言站起身，亢奮至極。

  而林振麟卻仍在悠然地吞吐著煙霧，瞥她一眼，繼續道：「但他只是我手中可以用來威脅你的一個普通籌碼啊。」

  他說得是如此輕巧，輕巧到像是掐死一隻螞蟻一樣。

  「這樣吧，你要是不答應，等會兒我就殺了他，平安醫院365床對吧？他活不過今晚了。」

  砰！

  林言將茶几上的杯子猛然向眼前的男人砸去，林振麟只需輕輕一閃就避開了。　「嘖嘖，你這脾氣怎麼越來越像你那死去的媽？」

  「你不配提她！」

  林振麟只是笑，隨後又開始吞雲吐霧起來，口中同時念叨著：「你也知道的，爸爸什麼事都敢做，也什麼事都能做到。」

  沒有歹毒的威脅，只有淡然與從容，這才是讓林言害怕的關鍵。因為林振麟隨口一說的話從來都沒有落空過。

  良久，她終於妥協了。

  「多少錢？」

  「一億。」

  「你要一億幹嘛！你當初那些黑錢呢！你自己沒有嗎？」

  「黑錢早就被轉移到國外去了，最近我得去國外一趟，有些人過於貪心了，我當然得去好好犒賞犒賞他們。」

  林振麟將一切對自家女兒和盤托出，當林言遲遲不動時，他才抬起眼，冷睨著她。「怎麼？還不趕緊去給我準備錢嗎？」

  林言不耐地白了他一眼，轉而從二層臥室取來一張銀行卡，遞給眼前人。「拿著吧，裡面有一億元，密碼是123456，從今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也不准傷害我的朋友。」

  銀行卡交接的瞬間，公寓的門乍然被一聲巨大的動靜撞開。

  洶湧而入的是無數執著手槍的警衛，手槍的洞口直勾勾地對準屋內二人的腦袋。

  「舉起手來！不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