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今夜，還沒完

  林言奔逃在人煙寥寥的大道上，不停往後探看。

  幸好無人追出來，她這才氣喘如牛地停了步子。

  女人撐著雙膝，用手揩去嘴邊的口水。「玩什麼霸道總裁那一套，臭流氓！」

  引擎發動，林言來時停駐在路旁的蘭博很快便疾速載著她飛馳在深夜寥寂的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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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離公司更近些，如今她手邊沒有手機，乾脆立即前往公司報警，警衛出警的速度也能更快。

  ……

  「他們應該都下班了吧？我能不能進得去……」

  正想著，林言便隔著車窗看見了生於未來公司那棟樓燈火通明的一片，她皺眉，隱隱感到不對勁。

  踩下剎車，打開車門，此時映入林言眼帘的乃是無數員工正在忙活的光景。

  但見他們聚集在公司大門前，不斷往那張被紅漆亂塗亂繪過的牆面上噴著松香水，奮力擦拭。

  而牆面上，毋庸贅述，都是辱罵林言等不堪入目的言辭與畫作，不少地方甚至碎裂開來，像是被人用錘子砸毀過。

  「怎麼回事？粉絲也來這裡了？」林言心下一緊，火氣蹭地一下湧上。

  一看見她的到來，所有員工都嚇了一跳，連忙呼道：「老闆好！」他們試圖用身子擋住那些污跡，但這一舉動顯然是徒勞的。

  林言快步上前，仔細盯著被損毀的高樓牆面，緊接著，她的目光便注意到裡面的殘毀光景。

  女人雙目微眯，連忙走了進去。

  不僅是外觀被毀，裡頭的各種精良裝修都被亢奮粉絲的砸了，林言來到自己的辦公室，發現這裡一片狼藉。

  此處宛若廢墟，宛若地震後的殘骸，茶几，沙發，桌椅都被砸得粉碎，處處都是紅油漆，處處都是那群粉絲摧殘過的痕跡，這甚至比下午被重拳砸中還要令林言感到憤恨。

  「到底是怎麼回事！保安用來幹嘛的！他們都能跑到我的辦公室來鬧騰了！」

  林言疾言怒色，保安趕忙跑了進來，解釋道：「老闆，他們……他們人太多了，人人手中提著啤酒瓶，看見什麼就砸，我們根本攔不住啊……不過您放心！如今他們都被抓到警察局去了！」

  「是啊！剛剛警察局還打電話到公司來讓您去，說您手機一直打不通，應該是叫您去處理這次的事件的。」

  林言眉頭緊皺，忽而側身對著眼前這倆保安吩咐起來。「你們代表我去，無論他們開出什麼條件，你們都不准放過他們！他們一定得坐牢！我絕不諒解！」

  「是！」

  當保安離開不久後，這片廢墟前又抵達了一人，是Karl。

  但見他神色匆匆，氣息粗重，一看就是急急衝上來的。

  「林言，你沒事吧！」

  他緊握住女人的雙臂，不安地詢問道，目光一直在林言的全身上下盤旋。「下午我看見你的新聞，一直都在找你，你的手機打不通，我都急死了。」

  「不必著急，我還活著呢，不過如若我剛剛晚一點抽身逃脫，沒準兒我就被那流氓折磨死了。」林言說的自然是宋信奕，一想到他，就恨得牙痒痒。

  但她很快思及正事，連忙開口催促起來。「對了，你快點打電話報警，宋至宇被宋信奕抓走了。」

  聞言，Karl　皺眉，眼底閃過一層狐疑。「他是被宋信奕抓走的嗎？他為什麼要抓他？如今他傷勢嚴峻，正躺在醫院裡呢，吳韻也在，你快去看看吧，是宋至宇讓我來找你的。」

  「你說什麼？他在醫院？這該死的宋信奕！」

  林言雙拳緊握，義憤頓時拂掠過眼底。

  ……

  當林言趕到醫院時，吳韻正在為床榻上甦醒未多久的男人餵湯。

  宋至宇稍側過頭，面露難色地說道：「吳韻，我不餓。要麼我自己來，我這人皮糙肉厚的，不習慣別人伺候我。」

  「沒事的，至宇哥……」

  「宋至宇！」隨著一聲高呼，林言倉促地沖了進來。

  一瞧見她，宋至宇本還虛乏的眸子頓時閃過一道光，那張剛強卻又慘白的臉色在這一刻瞬即化為委屈的紅暈，就連嗓音也暗含哽咽。

  「林言！」

  他輕呼一聲，連忙試圖坐起身，但稍稍動彈一下，便覺整個身子都要裂開似的。

  林言忙阻止他的起身，「你別動！「。

  聞言，宋至宇立即乖乖躺好，可那不安分的雙手卻撲騰在半空，像是要求抱抱。「疼……疼……」

  看著眼前人矯揉造作的舉止，林言緊皺的眉目當即舒展開來，她高抬首，俯睨著病床上的男人。「疼就給我老實躺好！動什麼動！」

  「喂！你罵我幹嘛！我現在可是個病號！」

  宋至宇頂著虛弱的氣息高呼起來，為虛弱下的自己還要遭到女人的痛罵鳴不平。

  話落，他猛然咳嗽幾聲，力氣之大，像是隨時都能把五臟六腑從喉管中咳出來似的。

  林言眉頭緊蹙，下意識伸出手，卻被宋至宇趁勢抓住。「嘿嘿，逮到了。」

  就此，林言的嘴角抽了抽，眉宇間染上一層慍怒。

  而他身後的吳韻卻低垂眉目，至於Karl，那則乾脆將身子背對了過去。

  瞥一眼Karl落寞的背影，握住林言手的宋至宇洋洋得意，唇角勾揚起得逞的奸笑。

  砰！

  林言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抽開手的她嚴厲質問道：「老實交代！宋信奕到底怎麼對你了？我現在就要報警！」

  女人此時的盛怒是真實的，而宋至宇的緊張也是確有其事的。

  「報……報什麼警？你怎麼知道是他？」

  「我剛剛去找他了，他說你欠他錢所以他才打了你？這是真的嗎？你到底欠他多少錢？我幫你還！還完他就得為他打人的行徑付出代價！」

  林言義正詞嚴，宋至宇卻忙舔了舔毫無血色的唇畔，急著道，「不用報警，這件事我們會私了的。」

  「私了什麼！他把你打成這樣，你還為他說話？你管他家大業大，總之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就是了！」

  此言落，宋至宇靦腆地咧開嘴笑了起來，但看見林言肅穆的面容時，他卻又一次急忙為宋信奕解釋。

  「你真的不能報警，這件事……水很深的，不能驚動警察。」說話時，宋至宇沒敢直視眼前人的雙目，但林言酷決的措辭確實把他嚇得不輕。

  「水很深？宋至宇，你到底幹了什麼！又開始借高利貸了嗎！」

  「哎呀不是……和你說不清，以後我再慢慢說給你聽……」宋至宇側過腦袋，將眸一閉。

  林言又想責罵，卻被Karl拉開了。「好了，你先讓他休息休息，身子還沒恢復呢，別逼他。」

  「是啊，姐姐，你自己的身子也還沒恢復好吧，要不您就趕緊回家休息吧，這裡有我就好。」吳韻順勢將林言往外推，滿臉堆砌著融融的笑意。

  林言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好吧，那你照顧他。」說著，立即轉頭就走，與她同行的還有Karl。

  此時，宋至宇忽地眉頭一蹙，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忙轉身對著遠去的二人呼喚道。

  「Karl！你趁火打劫！你這個小人！我允許你陪她一起走了嗎！喂！獼猴桃！渾小子！」

  吳韻趕忙阻止宋至宇想要下床的舉動，「好了，至宇哥哥，不要打擾他們二人了，誰都能看出來他們是一對。」

  宋至宇頭疼欲裂，重新倒在病床上，但口中的責罵卻依舊不止。「什麼一對！林言什麼時候承認了！沒事別亂嗑CP！會遭報應的！嘶……真疼，這該死的宋信奕！還有那該死的Karl！」

  ……

  「那我就先回去了。」蘭博停在Karl的小區前，林言對著車外的男人揮了揮手。

  正當她剛準備踩下油門的一瞬間，Karl　的手卻突然拍在車窗上。

  林言止住腳下的舉動，狐疑地盯著他。「怎麼了？」

  「留下吧。」

  短短三字一出，幾乎耗費了Karl　所有的勇氣，但見他的雙頰暈染著緋紅，林言卻就此怔了一怔。

  「下次吧，你覺得被今天被粉絲暴揍一頓的人還有心情談情說愛嗎？」林言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卻見車外男人的眼眸逐漸黯淡了下來。

  也許是惻隱在作祟，林言忙在這之後補充道。「我說下一次就一定會有下一次，我們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聞言，Karl愣愣地抬起眸光，笑了。「好。」

  最終，二人各回各家，在Karl打開房門的一剎那，他抬眼所見竟是一張熟悉的西方臉孔。

  外國老頭兒身穿西裝，一隻手抽著雪茄，一隻手拄著拐杖，雖白髯白髮，但炯炯有神的目光卻散逸出矍鑠的生命力。

  「Karl，好久不見啊。」

  ……

  不久，回到公寓的林言也打開了公寓大門，房門打開的剎那，門前乍然躍出一張臉，直勾勾地逼近於林言的眼前。

  這一刻，林言猛吞口水，心臟宛若在此時驟停。

  但見眼前人的一隻眼完全壞死，橫貫著一道顯著的疤痕，在看見林言的瞬間，中年男人咧開嘴發出一陣冗長的陰笑，露出一口鑲金的牙。

  「言言，好久不見，爸爸好想你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