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為愛守節

  周一的夜裡，張新月剛剛從鄉下回來，正要洗個澡好好休息，秦川就打來了電話，責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林母生病的事。張新月笑道：「我不是怕打擾你的工作嗎，你那麼忙，我能做的就做了，怎麼能再讓你費心呢。」

  秦川嗔怪道：「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又不是鐵人，以後遇到事情，一定要和我說，我們倆一塊承擔。」

  張新月笑道：「知道了，以後一定及時匯報工作。」

  秦川心疼的罵道：「少來這套，匯報工作那是上班時間的事，現在是休息時間，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林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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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新月現在是一身疲憊，但她不能拒絕秦川的要求，便問道：「你不是到市里開會去了嗎？怎麼去啊？」

  秦川說道：「去開會我還不會回來啊？別廢話了，快點下來吧，我和小由就在你樓下呢。」

  張新月只好換上鞋子，咚咚跑下樓去，秦川果然在樓下。

  她來到秦川身邊，輕聲怪道：「也不怕人家看見你大晚上的和我在一起。」

  秦川會意，哼哼的笑了一聲。

  張新月本想讓林母白天去治療，晚上回家裡住的，但醫生不許，還說別說是肺結核了，就是一般的病，也要住在醫院才好觀察，再說了，她現在是傳染期，萬一回家去傳給家人怎麼辦。因此她只能作罷。

  他們來到醫院，已經九點多鐘了，林母還沒有睡，正在病房裡看電視，見到張新月和秦川他們戴著大口罩進來，還以為是醫生，連忙站起來招呼。

  一旁的李雪早就認出了張新月，親熱的叫了一聲：「局長，你們來了。」

  秦川不認識李雪，好奇的問道：「這位是誰啊？」

  張新月答：「是旅遊公司的員工，我剛剛招來的，她是小林的表妹，我就讓她來照料一下林母的生活。」

  秦川明白地說：「哦，是這樣啊，這樣好，她護理期間，你可別扣人家的工資啊。」

  張新月笑道：「行，聽領導的安排。」

  秦川笑了笑，自顧自打開了口罩。剛才進門時，護士硬是要求他們戴口罩，不戴就不許進門，他只好同意了，雖然貴為縣委書記，到了醫院，還是只能服從人家的管理，醫院怕他被傳染，他擔心的卻是對英雄母親的不尊重，因此不管三七二十一，進了病房就脫掉了。

  見到秦川脫掉口罩，張新月和由從飛也都脫了。秦川親熱的問林母：「林媽媽，您身體好些沒有？」

  林母現在才認出他來，激動的說道：「秦書記，我的病不礙事，您不用為我擔心。」

  秦川說道：「我聽說您不願住院，多次提出要回家自己治療，這樣的想法是要不得的，來到醫院就得聽醫生的，您的病，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雖然不算什麼大病，但是也很不容易根治，您一定要安心的靜養，有什麼困難，就提出來，黨委政府也會適當考慮的。」

  林母說道：「謝謝秦書記，新月姑娘已經幫我安排好了，我沒有什麼困難。我只是擔心，擔心……」

  「您是不是擔心醫療費啊？」秦川見林母結結巴巴，似乎有難言之隱，便猜道。

  林母見他猜中了自己的心事，說道：「秦書記，我這個病，醫生說是富貴病，要的錢多，新月姑娘工資也不高，我擔心給她增加負擔。」

  張新月聽她這麼說，心裡一陣感動，便說道：「媽媽，我就是您的女兒，只要是治您的病，花再多的錢我也願意，錢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安心養病要緊，您早日康復了，我們大家都高興。」

  秦川就知道她是這個想法，便順著張新月的話往下說道：「是啊，林媽媽，您只需安心養病。您的醫療費，我們會想辦法的，到時候我和民政局說一下，看看能不能給您報銷一部分。您的兒子是我們縣委辦的英雄，我想縣委辦的領導對您也不會不聞不問的，您放心好了。」

  林母聽了，再次感激的點了點頭。

  從林母那裡回來，秦川送張新月回家，到了樓下，秦川提出來要到她那裡坐一坐，張新月不讓，他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下了車就和她一起上了樓，還說有禮物要送給她。

  張新月攔不住，只好由得他去。

  二人進了門，秦川就像回到自己家裡一樣，找到杯子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又圍著家裡轉了一圈，才坐到沙發上問一旁的張新月：「你這家裡是不是該收拾了？」

  張新月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秦川，見他居然像說自己的老婆似的管起她的家事來了，止不住咯咯一笑，走過去收拾一下茶几上的文件，說道：「我天天早出晚歸，哪裡有時間收拾屋子，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

  秦川說道：「以前你在政府辦工作的時候不也很忙嗎？那個時候這家裡可是收拾得一塵不染啊，現在怎麼就沒時間了？」

  張新月差點脫口道：「那是因為那時候有你會來啊。」但話到嘴邊，她馬上改口道：「以前再忙也就是在城區轉，很少下鄉，現在工作業務多，下鄉時間也多，壓力大，回到家只想休息，哪有心思收拾啊。」

  秦川意味深長的說道：「那我可後悔讓你來當這個旅遊局長了。你沒見嗎，別縣的旅遊局長是到處去旅遊，你倒好，把自個陷入工作的樊籬中，這局長當得累不累啊？這可不是我當初的真實意思。」

  張新月笑道：「那你的真實意思是什麼啊？難不成是想讓我享受榮華富貴，無所事事嗎？」

  秦川說道：「也不是那個意思了，我覺得你是一個有夢想的人。每一個有夢想的人都是值得我尊重和幫助的，再說了，當時不是想讓你幫我分憂的嗎。」

  張新月說道：「那我現在這樣用心的工作，不正合你的心意嗎？」

  「可是，可是我不想讓你這麼累，我不想看到你未老先衰。」秦川心疼的說道。

  張新月憂怨的說道：「這樣子還好些，要是不累，我更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秦川心裡一痛，她這是何苦呢，真把自己當作苦行僧了嗎？便故作輕鬆的說道：「新月，你還是不要這麼逼自己，共產主義社會雖然是大家的共同願望，但要實現起來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還是要做到勞逸結合才行。」

  張新月淡淡一笑，說道：「好的，我記下了。」

  秦川再回到前面的問題：「那你以後接著收拾好屋子吧，我喜歡以前的樣子。」

  張新月脫口道：「收拾乾淨又有多大用處，只要住著舒服就好了。」

  秦川說道：「只怕不是因為這個吧？」

  張新月反問道：「那還有什麼原因？」

  秦川說道：「我想是因為你不讓我來了，因此對家裡的擺設也不那麼在意了，對不對？」

  張新月聽了一愣，說道：「誰不讓你來了，你整天忙得像陀螺，自個沒有時間來，反倒怪我不讓你來做客了。」

  秦川聽到做客二字，心裡一涼，紅著眼低聲問道：「難道你真的只把我當作客人了嗎？」

  張新月仍在收拾屋子，沒有注意自己說出的話已經傷害了秦川，便脫口而出道：「不是客人是什麼，難道這屋子裡除了我，還會有別的主人？」

  秦川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走到張新月的身邊，一把就把她柔弱的身子抱在懷裡，親吻著她的臉頰說道：「我雖然算不上真正的主人，但也算得了半個主人吧？」

  張新月沒有想到秦川會在這個時候抱住自己，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繼而又想撲在他的懷裡放聲痛哭，她有太多太多的悲傷沒有地方發泄了，現在在秦川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著他對自己的濃濃溫情，怎麼能不讓她感動呢？可是理智又讓她覺得這樣做不好，她不能做對不起良心的事，秦川本就是她人之夫，這兩年來自己和他的愛因此經受了多少磨難啊。還有林子沖，就因為她沉湎於這不倫之愛中無法自拔，才失去了他的真愛，儘管她不是他的妻，但她也曾答應過要嫁給他，當他用生命保護自己，當他離開人世的那一瞬，她已在心裡決定，為他守節一生。

  秦川，我的愛人，對不起了，我不能讓你因我而離婚，也不能做你的絆腳石，你有你的政治前途，我有我的夢想，我們註定是不能像普通人那樣享受天倫之樂的，就讓我為了小林守節一輩子吧。這樣想著，她無聲的拉開了秦川的手，掙脫了他的懷抱，掩面跑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