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原則問題

2024-05-31 04:12:25 作者: 虹玲

  秦川一口氣把想說的話說完,這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他從早上吃過早點就沒有吃飯,此時早就肌腸漉漉,他看了一下手錶,已是晚上九點多鐘了,怪不得自己有種快餓得虛脫的感覺。但會沒開完,他只能忍耐。

  他的話音剛落,別人還沒來得及發言,劉震鋌就接了話道:「秦縣長,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我也想在其他同志發言前插幾句話。同志們,在秦縣長發言之初,我就說了,今天這件事情,其事態之嚴重,影響之惡劣,是我到清雲縣任職之後前所未有的。對於這樣一件惡性圍攻事件,要如何處理,剛才秦縣長暢述了自己的觀點,他的意見是息事寧人,對鬧事者採取不予追究的態度,對於這一點,我個人不敢苟同。

  我縣為什麼在半年多的時間裡,連續發生了那麼多起集體上訪,集體鬧事的群體性事件?而且這些事件一件比一件嚴重呢?我們只要是長腦子的人,分析一下就可以明白,那就是我們縣委政府一直沒有對鬧事者給予嚴歷的打擊,一直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讓群眾產生了一種誤解,以為只要集體鬧事我們就會手軟,他們的無理要求就能得到滿足,法不責眾嘛,啊,誰都想通過一定的手段矇混過關。因此他們越來越有恃無恐,一再和縣委政府作對。這一次,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示弱了,再這樣幹下去,以後我們還能幹成什麼事呢?我們的阻力只會越來越大,什麼也幹不了。

  其次,秦縣長說到,要對本次產業建設產生的損失進行一定的補償,對這一點,我也是不贊同的,產業建設之初就已經和群眾強調過了,他們的地只能用來種核桃,不能種別的,可是他們不聽,那是他們自得其果,和縣委政府的決定兩不相干,要是我們一味的讓步,那這項產業是做不成的。

  以上是我征對秦縣長的講話提的兩個觀點,大家在後面的發言中也要開誠布公的談。好了,大家接著說。」

  劉震鋌此言一出,在場的各位常委只能面面相覷,一邊想要息事寧人,一邊卻要大動干戈,兩位主要領導的意見如此相左,他們還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才好。

  說真的,剛才秦川所說的話完全是征對劉震鋌在開會之初所作的引題,希望眾常委能從實際出發,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確保清雲縣安定團結的局面。而自己這樣說,無疑又一次公開牴觸劉震鋌,他當然要反駁了。

  為了能夠統一思想,達到安民撫民的目的,他只得繼續分析道:「劉書記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能說有一定道理我們就要按理辦事。說到底,核桃產業發生的這件事,和前面發生的一些集體上訪事件有相似的地方,也有其不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就是幾起事件都是群體性事件,不同的地方就是前面幾起事件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執法引起的,群眾在一定程度上違反了政府的法律法規和相關規定,我們是有法可依,有據可查,但執法的手段確實還需要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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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核桃產業的建設,這本來是一件為民謀福利的事業,作為政府部門,我們有義務下鄉去為農民做好生產指導工作,卻無權剝奪群眾的生產自主權。

  一項農林產業的實施,涉及到千家萬戶,每一戶人家的思想意識和家庭情況都不一樣,因此要做通每一戶的思想工作也需要不同的工作方法。

  這一次,雖然我們從去年十一月份就開始入村做群眾的思想工作,但其效果不太好,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老百姓對核桃這個產業不了解,核桃在本地一直是副業,農民對把其作為主業沒有把握,而我們又在缺少示範基地的基礎上開展大規模的產業建設,這無疑存在著很大的風險。

  說到風險二字,我想說得更詳細一點,一項產業的投資,從論證到實施也需要一個過程,我縣的確有原生的核桃樹,其中有的地方自然條件也附合核桃樹的生長,但並非每一個地方都能實現豐產,這是風險之一。

  風險二,我們引進的種苗,屬於外來苗,雖然是市林業局引進的,其科技含量很高,但是其種植和管理方法的科技含量也隨之提高,而我們農民的素質根本就跟不上,這也是前期造成大量死苗的原因所在。

  風險三,在種植的管理上,我們的農民沒有文化,我們的技術人員又有限,他們需要的科技知識就不能滿足所需,那麼誰來保證這些核桃樹三到五年達到豐產期?

  風險四,就算前面的問題都得到解決了,最後銷路又成為了農民頭痛的問題,他們要如何把核桃變成糧食呢?

  作為政府,如果不把群眾心裡的這些疑團給他解開,就讓他們自願承擔如此重大的風險,對他們而言,還不如在自己的地里直接種植糧食。

  這些是我這段時間下基層調研所得的一些總結,這也是在我們申報項目之初是沒有預料到的,作為縣長,我承認我的失職,我並非學農出身,因此當時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只是感覺市里給了我們這麼大的一個項目,一定要做好做成功,而我們的盲目跟進,導致了今天這個嚴重的後果。在這種時候,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難道不應該三思嗎?

  農民為什麼會圍攻我們的幹部?歸根到底,他們只是為了自己能填飽肚子。為了這個我們就要把他們中那些有威望的人抓起來嚴懲,那麼下一步我們在農村做工作還能做得通嗎?說到這裡也許有人會說我姑息養奸,但是我想請我們的常委們好好想想,如果事發地是在我們的家鄉,受害者是我們的親人,我們會作何感想?

  說到對本次產業建設受損的群眾給予一定的補償,我也不是憑空作出的決定,此次事件,群眾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作為政府,本應對他們進行一定的安撫,以消除不利因素,促進核桃產業下一步的開展,因為我們的工作還要做下去的,並不是出了這件事我們就不管這項產業建設了,我的想法是儘可能的把阻力減到最低限度,以利於下一步的工作。我的意見還是對此事進行冷處理,當然這並不是說我的意見就完全正確,大家接著發言吧。」

  劉震鋌沒有讓大家發言,他又把話接了過去:「秦縣長,按你所言,這個項目是在沒有論證的情況下由我胡亂引進的了?」

  秦川看了他一眼,發現劉震鋌鼓著雙眼,恨不能把他整個的吃掉一樣,他知道他剛才所說的話雖然是一分為二的很客觀,但卻擊中了劉震鋌的痛處,因為這個項目是他引進的,他所說的話怎能不讓他有所想呢?於是只好解釋道:「劉書記,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客觀分析了我們現在所處的處境,並沒有針對誰來說話。」

  劉震鋌說道:「哼,秦縣長,據你所言,我們在項目申報前沒有預想到項目實施的風險,你不用把責任往自個身上攬,要攬也該由我來攬,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得很,這個項目是我從市里申報來的,雖然當初是以政府的名義申報的,但我這個縣委書記才是罪魁禍首,你就不用在這裡含沙射影了。」

  秦川見劉震鋌生氣了,就說道:「劉書記,現在不是爭議誰對誰錯的時候,作為一個班子裡的成員,我們所有在座的人都對這起事件負有責任。現在大家坐在這裡要討論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非個人恩怨。」

  劉震鋌問道:「秦縣長,按你所說,息事寧人,這件事就能了結了?我可不這樣認為,他們打傷了我們的幹部職工,不嚴懲,幹部職工的心裡會如何想?一味的對群眾進行妥協,我們政府的威信又在哪裡?照你說的,我們一再讓步,阻力只會縮小,不會消失。但按我的說法,一次就堅決把帶頭鬧事的人打擊掉,我們的產業建設就完全沒有阻力了,這樣不是更好嗎?」

  秦川急道:「劉書記,你不怕這樣做又再次激起民憤嗎?古話說得好,官逼民返,民不得不反。群眾是水,我們是舟,他們的力量是無窮的,我們政府要順願民意,順水推舟啊!」

  劉震鋌冷笑道:「哼哼,秦縣長,我劉震鋌沒有想到會遇到你這樣一個膽小怕事的縣長,你所說的一切,全都是為了推卸責任,你這樣做,難道就是為了保住你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嗎?」

  秦川被他激怒了,呼道:「劉書記,你說話要負責任,如果我秦川是為了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我完全可以不理這件事,我雖然是個縣長,可是對此事做出決定還是你劉書記,你根本就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就申報項目,在實施項目過程中你也沒有採納過我的意見,要推卸責任也不難,可是我沒有,我還和大家坐在這裡一起議事。我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法,你可以再次否定,但你不能說我是為了保住我的位子。說句實話吧,如果這件事繼續鬧大,鬧下去,我們在座的各位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劉書記啊,再次抓人一定會再次引起群眾和政府之間的衝突,進一步擴大矛盾,惡化事態的發展,難道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劉震鋌說道:「我沒有說要再次抓人嘛,只要把今天抓的這幾個好好的收拾了,看他們誰還敢再亂。」

  秦川說道:「劉書記,今天抓的人,我已經下令放了,沒有什麼人了。」

  劉震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震怒道:「你說什麼?是誰讓你放人的?誰允許你放人的?」

  秦川也站了起來,大聲說道:「身為一位縣長,抓幾個人和放幾個人的權力我難道還沒有嗎?」

  劉震鋌氣得說道:「你,你——」

  秦川說道:「劉書記,我們現在要面對現實,我們已經犯了一次錯誤了,不能再犯第二次,你難道要把上次常委會議上的錯誤繼續擴大下去嗎?」

  劉震鋌說道:「秦縣長,你怎麼能以一次群體性事件來否定常委會上作出的集體決議呢?鬧事者,他們那是咎由自取,不服從縣委政府的命令,無論是誰,都要受到應有的懲罰,決不姑息!」

  秦川說道:「那好吧,如果你這次仍然要一意孤行,那開這個常委會還有什麼意義?你不如搞一言堂算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恕不奉陪!」

  說完氣呼呼的收拾東西就要走出了會場,把在座的各位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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