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這人啊，得走

  迷糊一路的蒼月終於猜到什麼了嗎？

  我看著慢慢飄蕩的紅燈籠問道。

  「你有什麼發現？」

  蒼月神色凝重道。

  「我可以肯定此處不是幽冥，而且心中有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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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莫山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她。

  「幽冥，黃泉，奈何，我想後面還會出現我們熟悉的事物，但這些東西雖有其表，卻無其形。」

  頓了頓，蒼月繼續道。

  「我雖然沒有真正見過這些東西，但很清楚，眼前這些還差得遠了，仿製的也不得精華，所以我們現在依舊在敖烈的牢籠內，所料不錯的話，這些都是敖烈弄出來的布局。」

  莫山錯愕的問道。

  「你不說是敖烈死了嗎？再者，他仿製這些東西意義何在？」

  蒼月想了想，最後卻搖了搖頭，說道。

  「傳說他死了，但他到底死沒死......現在還很難說，至於仿製幽冥的目的，我不知道。」

  得。

  蒼月的話於我而言等於白說。

  不過也算是確定了我心中的想法，至於敖烈的目的，看來還要走下去才能知道。

  但此局，大了！

  我看著奈何，沉聲道：「走吧。」

  此橋為奈何，一生皆遺憾。

  若是此橋得奈何三分真意，我倒是還有很大的興趣。

  當我們三個踏上橋頭的第一步時，不由得紛紛停下了腳步。

  一股複雜的情緒忽然出現在心間。

  好像......我們真的死了。

  生前的種種，親情，愛情，友情，人和物。

  一切回憶像是周身的霧氣一樣籠罩全身，又像是霧氣一樣蒼茫茫，白茫茫，讓人心中迷惘。

  我心中莫名的嘆了口氣，接著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越走，複雜的情緒就越濃，讓人深陷其中。

  我低頭看著霧氣下若隱若現的河水，所料不錯的話，這條河應當是忘川？

  只是看下去的時候，霧氣遮掩，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

  但一雙真眼透過朦朧霧氣，勉強能看清。

  但這條河好似也不像神話傳說中描述的那麼兇惡。

  牛鬼蛇神，魑魅魍魎，神魔煞靈。

  河中沒有。

  反而乾淨清澈，甚至還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就像是世間最清澈的河水，但缺少了生氣。

  河水中沒有任何魚蝦生靈，只是涓涓流淌，給我一種很怪的感覺。

  水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神色恍惚，眼神漸漸迷茫起來。

  旋即，大封禁的運轉讓我回歸了思緒，再看下去的時候，我錯愕不已。

  清澈的河水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條魚兒，它們在水中暢遊，嬉戲打鬧。

  我的目光鎖定了其中一條紅色鯉魚的身上，盯的久了些，大腦轟的一聲嗡鳴。

  緊接著，傳來了一副逐漸放大，占據我整個腦海的畫面。

  ......

  「王文濤！我恨你！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閆思彤被葬在無盡深淵下，絕美的臉上帶著悽然絕望憎恨之意，黑暗降臨，欲要將她鎮壓！

  她發出了一道吼聲，無力的伸手抓著上空，仿佛要抓住我的手，但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思彤！」我神色著急的大喊一聲，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緊接著，黑暗徹底把她鎮壓。

  「王文濤！我恨你！」

  轟！

  黑暗破碎，在鋼鐵洪流的大廈中，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立於大廈頂，她望著下面如螞蟻一般的車水馬龍，輕聲呢喃。

  「愛而不得麼？這一生就這樣吧。」

  女子悽美的一笑，張開雙臂決然的跳下了大樓。

  風中，她像是一隻獲得新生的小鳥，自由自在的飛翔，向著無盡的希望飛翔。

  我神色麻木的看著林清音跳下去的背影，只感覺呼吸一滯，無比心痛。

  下一刻，我從雲端落入凡塵，又入海中，看到了無盡海域。

  一尊巨大的丹爐出現在視線內，一對蒼老的男女相隔一片結界，上下對望，眼中滿是遺憾。

  「雲舟，此生你我雖在同處，卻猶如隔著天鑒，這是我王奇的遺憾，我對不起你。」

  秦臻臻笑著搖頭：「我們總比那牛郎織女要好很多，起碼我們能見到，奈何雲舟沒有福氣，沒能給你王奇留下一兒半女，是我的過錯。」

  「雲舟，既然生前不能與你牽手看夕陽，共度朝夕，那下輩子我們在爭取。」

  「先生，這便走了吧，一生遺憾，難圓。」

  兩人相視一眼，慢慢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水流倒轉，兩人如水泡一樣破碎，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心中一痛，眼神愈加茫然，也沒去管天地變化，場景斗轉星移，只感覺這一切，皆是自己的無能與過錯。

  但很快，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冬日驚雷，那麼突兀，讓我身心俱震！

  「文濤，何故迷惘？」

  我轉頭看向了坐在炕上的爺爺，顫抖著身子直接跪在地上，顫聲道。

  「爺，文濤有罪。」

  「何罪？」

  「我，我辜負了太多人，有太多遺憾，縱有一身本事，卻無法改變他們的結局，文濤有罪。」

  「抬起頭。」

  我抬頭看著面容模糊的爺爺，聞著熟悉的旱菸味道，讓我的思緒逐漸清晰。

  「文濤，你告訴我，這世上有何人能沒有遺憾？」

  我神色一怔。

  我爺繼續道：「因為有遺憾才叫人，才叫人生，若無遺憾，豈不是死物？文濤，你要記住，人這一輩子只有遺憾才最真實，通過遺憾才能知道自己活著，才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要想著去改變遺憾，留著它，接受它，才是最大的改變，文濤，你看。」

  我的目光看向了我爺手中的煙鍋子，旋即，他吧嗒了兩口煙，淡淡道。

  「往事如過眼雲煙，吐出來的煙不能吸回去，卻能慢慢聞，遺憾可以推著你成長，或走向改變的路，或走向萬丈深淵，這人啊，每走一步都充滿精彩，往前一步可能會成為傳奇，也可能會走向終點，但得走啊。」

  咚咚咚！

  菸袋鍋子在我的眼中無限放大，最終敲在了我的頭頂。

  我所有思緒盡數回歸，下一刻，睜開了雙眼，正見到莫山跳入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