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遲聿來說是要命的一擊
2024-05-30 20:56:38
作者: 南溪不喜
夜幕黑壓壓的籠罩下來,逼得人喘不過氣。
海上風大,撲面而來得海腥味格外濃厚。
遲聿被道安和那個保鏢扶上了船,顧鳶緊隨其後,可就在這時,文博的人追了上來,船隻被扣下,顧鳶一行人被全部包圍,一時間無法離開。
顧鳶轉身望向階梯上方的文博:「方予民列出的那份文件上面,有一大半是舅舅的功勞,現在舅舅還嫌不夠,打算翻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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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文博叉著腰站在階梯上方。
距離顧鳶的救援船不過十幾米,而此刻顧鳶一行人還沒上船。
文博冷笑一聲,如同站在雲端俯視螻蟻的目光,俯視著顧鳶,緊接著佯裝出一副哭喪的嘴臉:「你不要怪舅舅,舅舅也是逼不得已。」
那哭喪的嘴臉也只是一瞬。
緊接著,文博一抬手說:「把她給我綁起來。」
那些人聽命文博,就在即將圍近顧鳶的時候,也在文博認為顧鳶已經毫無反抗餘地的時候,發生了眾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顧鳶舉槍對準了文博。
這一下,文博直接被嚇得臉色慘白,一看顧鳶手中是槍,腳下趔趄後退,跌坐在階坎上,慌亂的口齒不清說:「顧,顧,顧鳶你你你別亂來。」
別說文博,那幾個準備上前來抓住顧鳶的人,也全都慌了神,誰都不敢上前。
竟然沒人敢質疑顧鳶手中那把槍的真假!
顧鳶笑著說:「舅舅在怕什麼,這就是一把玩具槍而已,故意用來嚇唬嚇唬你的。」
話落。
文博黑了臉,慫樣被看盡了笑話,撐著階坎起身:「我就知道,你一個女人,再怎麼能耐也不可能用槍,你要是敢用槍,顧鳶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就完了。」
「是嗎?」顧鳶笑著,給手中那把槍上膛。
隨著顧鳶上膛,發出機械聲響的那一刻。
所有人皆是臉色一片慘白,參差著後退。
文博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上膛的聲音可不是玩具槍能發出來的聲音,顧鳶不是鬧著玩的,她也不是只嚇嚇他而已,她是拿了一把真槍……
海風吹亂了顧鳶的髮絲,隨風肆意的飄舞著。
她神情冷肅,危險,舉槍對峙。
她身後是驚慌的道安,以及看到那把槍後震驚的保鏢,連他們作為保鏢都沒有資格輕易使用槍,可是現在顧總手中,真真確確拿的是一把槍。
顧鳶問:「舅舅這麼著急的追趕上來,是要殺人滅口嗎?」
文博生怕擦槍走火,讓那些人給他堵成人牆保護他,那些人是又懼又慌,但還是把老闆擋了起來。
文博乾笑掩飾:「你這話說的,我是你舅舅,你是我外甥女,舅舅再怎麼不是東西,怎麼可能害你呢?」
一邊說,文博一邊勸解顧鳶:「人雖然長了眼睛,但槍是沒長眼睛,顧鳶,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你先把槍放下。」
顧鳶偏了偏頭,臉上已經沒有笑意,只有一片無盡的冷意:「舅舅可真愛開玩笑,我要是把槍放下,那豈不是等於把命交到了舅舅手中?」
這樣劍拔弩張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誰都心知肚明。
文博沒想到顧鳶帶了槍。
顧鳶也沒想到,文博會真的要她命。
今天這趟之行,她知道文博會乘勝追擊,會跟她獅子大開口,會跟她要很多的權利,唯獨不特意去想,文博會不會要她命。
看來她心中始終還是念著一絲親情的。
但這一刻,文博親手將這份親情抹殺乾淨。
文博此時躲在人牆後面,只敢探出一顆頭來對峙顧鳶,戰戰兢兢說:「我當年吞了蔚藍,讓你看到的野心只是一小部分。」
「但凡當年我要進入顧氏,你答應了,也不會有這魚死網破的一天。」
「顧鳶,你他媽總是瞧不起我,侮辱我,任何時候都讓我顏面盡失,我早就想著怎麼拉你下馬,把你踩在腳底下。你以為你多大能耐?你掌管的顧氏也不過是你那短命的爸留給你的。」
「公司那些人,哪個不是看在顧月生的份上才對你言聽計從,不然你以為他們會任由一個女人凌駕在他們之上?」
文博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他在說話的時候,顧鳶一定會專注聽。
而這個時候也是他的人動手的好時機。
就在黑衣人即將從另一面撲過來的時候,顧鳶舉槍對準了那個人,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再過來試試?這海上,死了人可是說不清的。」
那人嚇得前仰後翻,前進也不是,後退更不是,最後直接跌進了海里。
『噗通』
水花濺起。
人在水裡撲騰,拍打著水花,顧鳶把槍指回了文博的方向:「舅舅這招聲東擊西,用得可真好。」
「顧鳶我不信你真的敢開槍!」文博拔高了嗓門說。
「好啊,既然舅舅不信的話,就親眼看著吧。」顧鳶手指扣上扳機。
這把槍,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顧鳶不會用。
可現在,她還是拿出了這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親舅舅。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後傳來道安一聲驚呼:「顧總!!」
保鏢上前拉回顧鳶:「顧總小心腳下。」
但還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入水,潛伏在船底的人,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其中一人攥住了顧鳶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拉,顧鳶來不及避開,身體驟然往後仰到。
即使仰倒,她手中的槍也不會脫離。
顧鳶重重的栽倒在了下層的甲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文博抬手:「趕緊去抓她。」
那些人齊刷刷的圍上去,保鏢看見其中一個人伸手去奪顧鳶手中的槍,他飛起一腳踹過去,正中那人的臉上。
『噗通』一聲。
那人被踹翻進了海里。
浪花四濺,場面一度震撼。
顧鳶迅速爬起,而這時候,一把刀直接從她迎面刺過來,她矮身避開,握槍的手重重的砸過去,那人一個不提防,栽進了海里。
顧鳶是有身手的,但她的身手跟這些專業的打手比起來,能躲過兩個,不一定能躲過三個,保鏢身手最好,是顧鳶精挑細選出來護送她來談判。
「顧總,你先上船,來接應的救援艇快到了。」
身後是道安的聲音。
道安怕顧鳶受傷,這種場面顧總如果不開槍的話,毫無勝算的可能,可不到窮途末路的那一刻,道安希望顧總千萬不要開槍。
「顧總,救援的遊艇快到了。」
「顧總,權家的直升機也到了。」
隨著道安的聲音傳來,文博還沒抬頭,就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螺旋槳的嗡嗡聲。隨著直升機的靠近,整個海面掀起了一層旋渦,頭頂狂風大作,文博見此情此景,整個人都傻眼了。
顧鳶這是動用了多大的財力,一口氣連派發了三架直升飛機。
不可能!
這不是私人直升飛機。
這是救援的直升飛機。
更何況這裡不是公海,他的郵輪以及顧鳶那艘遊輪都是租來的,顧鳶的直升飛機根本沒有通行權,不可能跨越海面……
救援的速度讓所有人震撼,不管是顧鳶早就準備好的救援遊艇,還是權家出動的直升飛機,很快就將海面上文博的那艘遊輪包圍起來。
狂風越來越大,所有人膽戰心驚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顧鳶,你為了一個小白臉,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文博的郵輪已經被包圍,此時他已經窮途末路。
可他還不甘心,都走到這一步了,卻沒有成功,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指使身邊的那些手下:「給我抓住她,只要偽裝成意外,只要顧鳶死了,這一切都跟我們無關。」
那些人當中,有的不敢動。
有的猶豫不決。
而這時候,救援艇已經靠近,將整個郵輪包圍起來,無人能逃脫。
文博眼睜睜看著局面扭轉,不甘心自己的結局變成這樣,他不管不顧奪了其中一人手中的刀,朝顧鳶撞過去。
文博的那些手下,見文博還在掙扎,部分也跟著衝過去。
真正的魚死網破在這一刻。
顧鳶早就做好了開槍的準備,可當她準備扣下扳機時,後背貼近冰冷的胸膛,熟悉的氣息強烈將她裹挾,她手中的槍被摁住,握住槍的手也被摁住。
兩人躲開了文博的攻擊,倒在了船頭上,遲聿在後,她在上。
所有的重傷全都被他一個人受了。
顧鳶翻身起來,手被遲聿緊緊的握著,再動時,還是被死死的摁住。
她知道是遲聿,她怒吼:「你不要命了,鬆開。道安拉住他。」
遲聿握緊了顧鳶的手,不讓她扣動扳機,澀啞的聲音懇求她:「別因為我,走上這條不歸路,求你……鳶鳶我求你……」
他的聲音暗啞苦澀,能握住她的只有一隻手,所以他用盡了全力。
保鏢已經將文博抓住,而文博此刻已經沒有了理智,他趁著這個時候,用力的撞開保鏢,握刀的那隻手用朝顧鳶揮下去,道安和保鏢皆是大驚——
「顧總!!」
那一刻顧鳶腦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溫熱的血流到了她的脖子上,衣服上,她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因為替她受傷的人,用盡全力擋在了她身後。
保鏢朝文博重重的踹過去,文博被踹翻滾出了很遠,當文博看到鮮血的時候,整個人就冷靜了。
他做了什麼……
他殺了……
他殺人了……
夜幕下,海風吹得很大很大。
濃重的血腥氣息充斥耳鼻喉眼,鮮紅的血液順著船頭流進了海里……
遲聿感覺不到疼痛,他全身幾乎麻木,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更別談害怕。只是,當他看到懷裡的人紅了眼眶流著淚時,遲聿還是怕了,他想哄她別哭,唇瓣翕合反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一刀,從後背刺進來,幸運的是沒有在心臟那邊。
不幸的是,無論在哪邊對遲聿來說都是要命的一擊。
漸漸的,遲聿也終於感覺到了後背的疼痛,那是鑽心的痛,正在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理智,連眼前一切漸漸都變成了虛無。
他的身體滑向一邊,顧鳶滿手是血,脖子上衣服上都是……
她翻身去查看他的傷勢,那一刀不深,卻也進了一半。
她看到自己滿手的血。
是遲聿的血。
「啊……」
顧鳶情緒翻滾失控,發出嗚咽的聲音。
「救他!救他!!」
耳邊都是嘈雜的聲音,權家的人也來了,很多很多的人。遲聿的手還握著顧鳶的手,只是沒有剛才那麼緊握。
他的力氣在消散,要不了一會兒,他的力氣就會消失殆盡,再也握不住她的手。
顧鳶眼前只有黑暗,雙目卻滿是通紅,她急切的去摸那把槍,摸到了,她舉起槍對準了文博的方向——
文博看到了顧鳶舉著對準他的槍。
他臉色煞白,大喊:「不要,不要,不要……」
就在顧鳶就要扣下扳機的時候。
「鳶鳶……」
身後是遲聿虛弱的聲音。
他終於努力的,再次喊出了她的名字,哪怕已經是這一刻了,哪怕他喘不上氣了,他還是在努力喚醒她的理智。
顧鳶舉著槍的手一頓,身形慢慢變得僵硬。
遲聿緩緩抬手,扯住了她的衣擺,輕輕的拉了拉,一字一頓重複剛才的話:「別因為我,走上這條不歸路,求你……鳶鳶,我求你了……」
即使已經這樣,他還在堅他信奉的原則。
不要讓她為他以身涉險,不要讓她為他萬劫不復。
顧鳶此刻是沒有理智的。
可遲聿卻在拼盡全力拉回她的理智,他再扯了扯她的衣擺,動作緩而慢,艱難而苦澀說:「沼澤很深,不要因為我泥足深陷,不要……」
話落,遲聿被人託了起來。
趕來得醫生欲把他轉進另一艘救援艇里,被迫分開時,遲聿緊緊攥著顧鳶的衣擺不鬆手。
他捨不得,因為這是最後一面了。
他還在喊顧鳶的名字:「鳶鳶,鳶鳶,鳶鳶……」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痛苦,他翕合的唇瓣反反覆覆都在喊著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顧鳶握著槍的手,慢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