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制衡之道

  朝會開到一半，仁政帝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結束，準備私下裡與杜溪河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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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時的心情，實在是難以言喻，

  面前的這個劍客，來者不善，

  若是談不攏，自己的小命難保，更枉談治理天下，

  雖然內心激動，但仁政帝為了避免讓人看出自己的打算，還是強撐著到朝會尾聲，也沒有露出破綻。

  「稟報皇上，江湖劍客陸逍遙求見。」

  一位太監急匆匆從宮門外小跑進來，尖細的嗓音響徹紫禁殿，

  要問他為什麼這麼激動，那是因為陸逍遙給了他一錠金子的緣故。

  作為家境殷實，並且成名已久的劍客，陸逍遙並不缺錢，

  雖然他沒有門路面見聖上，但錢總是好使的，並且他的名聲在江湖上也很響亮，

  有名聲和金錢開路，陸逍遙緊追著杜溪河來到京城後，也博得了面見皇上的機會。

  聽到陸逍遙來了，杜溪河面色一凝，頓覺不妙，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

  這小子不服氣，想要在這紫禁殿內再與自己打一場，順便還能搏個護駕的名聲。

  「請進來。」

  仁政帝面色如常，揮手示意小太監去將人請來。

  虱子多了不愁，無論來一個還是兩個，都已經無所謂，只要談不攏自己就會死，

  若是不談，自己則永無翻身之日，

  令他意外的是，這一切當真如那晚的神秘人所說，

  今日朝會，先後來了兩位冠絕天下的劍客。

  「草民，陸逍遙叩見皇上！」

  四肢齊全的陸逍遙，行的則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快快請起！」仁政帝擺手示意他們免禮，接著明知故問道：「不知陸少俠所為何事？」

  「投軍，平叛。」

  陸逍遙起身後拱手，雙目平視，不卑不亢，但是卻不敢直視仁政帝，

  他怕自己露出什麼不該有的表情或眼神，壞了杜溪河大事。

  「好！我大夏有爾等俠客義士，何愁不興。」

  仁政帝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但心中卻是充滿著苦澀。

  ……

  散朝後，仁政帝屏退左右，整個紫禁殿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面前的兩位頂尖劍客。

  杜溪河見此情形，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逍遙，

  豈料陸逍遙也在看他，兩人對視，相對無言。

  「先別急著動手。」

  仁政帝緩緩從那張硌屁股的龍椅上站起來，如釋重負，同時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兩人感到一陣錯愕。

  尤其是陸逍遙，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步一步走下那布滿金箔的台階，仁政帝順手將頭上那頂有些重的龍冠也摘了下來，隨手丟在一旁。

  「……」

  杜溪河有些不解的望著這個皇帝，

  隨著仁政帝越走越近，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出手，面前這位昏庸無能的皇帝立即就會死在自己手下，

  甚至都不需要用劍，只需要一掌，

  哪怕全天下的高手匯聚於此，也沒有人能攔住自己。

  陸逍遙見皇帝如此反常，也意識到了自己沒有聽錯，

  仁政帝居然真的讓他們別急著動手。

  「我，允珣，愧對天下百姓，甘願赴死。」

  緩步來到二人面前，仁政帝允珣將那身華貴的龍袍扯下，露出一身白色內襯：

  「臨死前，可否讓我說幾句真話。」

  望著只有一步之遙的仁政帝，杜溪河一身內力流轉於手上，顯然並沒有興致聽什麼真話，

  陸逍遙聽到真話二字，再加上仁政帝對他們的態度，讓他覺得此事並不簡單，於是伸手攔住了杜溪河。

  「你果然是來阻我的。」杜溪河眼神一凝，喝道：「讓開！」

  感受到杜溪河眼中流轉的仇恨之意，陸逍遙搖搖頭：

  「我是來幫你的，聽他說完話，再讓他死也不遲。」

  「……」

  聽著兩人這麼輕鬆地談論著殺自己的事，仁政帝手心瞬間滲出冷汗，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慌張。

  「我即位之時，天下安定，四海昇平，整個大夏安定祥和。」

  仁政帝娓娓道來，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委屈和難處全說了出來。

  原來在他即位那兩年，仁政帝還是在治理國家方面，做得都很不錯，

  也許是沒有當皇帝的經驗，某些方面他做得還是不足，但並不算什麼大事，直到他做出了一個令他後悔一生的決定：

  迎娶宰相千金。

  這位宰相千金，在嫁給他之後，不到一年就已經貴為皇后，成為後宮之主，

  那兩年，允珣是真的寵愛這位無論是長相，性格還是家世都絕世出塵的皇后，

  可平靜的朝堂上，卻是風波暗涌，

  他可能也沒想到，宰相能夠將權勢玩弄至如此地步，特別是在自己女兒成為皇后後，更是利用一切，將自己的權力打造得固若金湯。

  僅一年，宰相就通過明升暗貶，打壓政敵，提拔家族後生等手段，慢慢統一朝堂。

  第二年，允珣莫名病倒，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年才緩過來，而這一年裡，宰相監國。

  當允珣得知這一切後，已經為時已晚，

  宰相的勢力已經權傾朝野，自己若是強行打壓，整個夏國的中樞管理都會陷入癱瘓，停滯不前。

  這時候，他又做了個令他後悔終生的決定：

  啟用靖南王，提拔他的勢力，來制衡宰相。

  靖南王說起來，還是他的親叔叔，由於當年奪嫡失敗，淪為了閒散王爺，

  本來允珣的父親並不打算重用他的這個弟弟，

  但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境內的南蠻不斷發兵騷擾邊境，而接連派出的三個武官統領，都沒能鎮壓叛亂。

  就在這時，有人上奏摺，提議讓當時還只是閒散王爺的靖南王去鎮壓南蠻叛亂，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南蠻被靖南王硬生生打崩了三個部落，退至深山隱居，直到現在南蠻都沒能恢復元氣，

  而靖南王這個封號，也是當時因為這件事而封賞的，

  不過事後允珣的父親並沒有繼續重用靖南王，只是給了個名頭後，又將他派去了閒職安置，直至被允珣重新啟用。

  不得不說靖南王的威勢的確強大，

  允珣重新將他提拔的第一天，

  靖南王就在一件小事上與宰相爭論不休，

  甚至要挽起袖子當場動粗，嚇得宰相退讓了一步。

  這結果讓允珣大為欣喜，

  正當他為自己的決策沾沾自喜時，

  殊不知他培養了兩頭會合作，通人性，還會演戲的老怪物，

  所謂的制衡之道，他只領悟了個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