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嘴炮皇帝
2024-05-30 20:22:30
作者: 熊貓寒芒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靖南王與丞相一直在內鬥黨爭,兩方看起來勢如水火,可私底下卻互通有無。
本來還竊喜於自己制衡有道的仁政帝允珣,以為自己能夠真正推行各種仁政之時,
整個朝堂也慢慢被腐蝕的上下皆是朽木,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滿堂文武官,
無一是忠臣。
他的政令頒布下去,上面的人應聲好,下面的人卻虛與逶迤,仍然我行我素,
待允珣找自己的這位靖南王皇叔私下相談時,才頓覺面前這位皇叔的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好掌控。
至此,在雙方攤牌後,允珣徹底淪為了半個傀儡,
他能做的,就是為這個夏國背鍋,
在丞相和靖南王文武兩派官員的宣傳下,成為一個民間人人唾棄的昏庸皇帝。
「這就是你們以往聽說的我。」
說到最後,仁政帝允珣潸然淚下,閉緊雙眼:
「我只希望在我死後,二位能為我平反,將那二位奸臣戧殺!」
杜溪河與陸逍遙對視一眼,前者眼中看不到一絲憐憫之意,殺意已決。
倒是陸逍遙仗劍行俠天下,見多識廣,自小博覽群書,
知道這龍椅並不容易坐,所以對面前這位半傀儡的皇帝有一絲惻隱之心。
「你年號為仁政,可是真能親政仁政?」
陸逍遙心中有些意動,他給了杜溪河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著急動手,緊接著望向仁政帝。
「若是剛登基的我,說能你們也不會相信,那時的我也的確只有信心,沒有能力。」
仁政帝允珣睜開眼,眼中閃出一絲精芒,
面前二人沒當場動手,那就說明還有機會:
「現在的我,有了能力,卻再沒有機會,信心也逐漸磨滅。」
說完這兩句話,見二人仍然不為所動,允珣主動伸出手,拉著他們二人:
「來,隨我來。」
本來杜溪河在允珣剛有動作時就準備反擊的,結果卻感受到來自陸逍遙的一股氣機威脅,
抬頭望去,對上陸逍遙那懇求的目光,杜溪河也有些無奈,搖搖頭跟著這荒唐皇帝去一探究竟。
三人來到紫禁殿後堂,這裡是仁政帝平時處理政務的地方,
本來處理政務應該要到另外一個大殿去,
但他覺得走路浪費時間,甚至吃飯也浪費時間,於是將這些全部都集合在紫禁殿後堂內,
早朝晚朝後,他都會直接來到後堂,鑽研政務,
這裡還有一個額外的桌案,上面堆滿厚重的書簡,
甚至在角落裡還有側榻,很顯然仁政帝累了也會直接在這睡。
「這些,都是我以前準備頒布,但是被駁回的無數政策。」
「這條,是當年潁川決堤,暴雨洪災後,我關於賑災,興修水利的布置,結果統統被打回!荒唐!」
「作為一個皇帝,我居然決定不了如此大事,甚至不能安撫國民!」
「再看看這條,那年北越蠻夷興亂,我主張以夷治夷,分化北越部落,資助一方內鬥,並以強軍戍邊威懾外敵。」
「可這群狗娘養的,為了自己的利益主張談判,結果割讓出去北堯郡,而這些狗官得到了一大群北越美女和黃金!」
「還有還有,這一條……」
一位至高無上的皇帝氣急攻心,瘋狂罵娘的場景可不常見,而面前杜溪河二人得以有幸觀賞,
允珣攤開一張張書簡,上面的所有字都是他嘔心瀝血想出來,寫下來的。
望著上面真真切切的字跡,杜溪河二人內心複雜,
這些書簡時間長一些的,上面甚至落了灰,顯然做不得假。
陸逍遙內心已經逐漸動搖,不僅想放棄刺殺面前這個可憐皇帝,甚至有點想幫他,
一念至此,他悄悄望了眼杜溪河的臉色,卻看到後者臉色凝重,陰沉不定,
這古怪的神色使得陸逍遙心中一沉,不明所以,
他看不透自己這個對手在想什麼。
而此時,杜溪河心中同樣有些動搖和震撼,
他後來決意練劍,赴京刺殺皇帝的原因,正是因為割讓北堯郡一事。
杜溪河,北堯郡人,未練劍之前是北堯郡中最有名的鐵匠,
生活無憂,家庭和睦,育有一子,
可是割讓北堯郡後,北越人入郡後就開始燒殺劫掠,杜溪河一家死於北越無情的馬刀下,甚至發生了一些慘無人道的事。
僥倖逃得一命後,杜溪河憎恨北越人,更恨那個將北堯郡割讓的昏君!
至此杜溪河決心練劍,小成後在邊境以北越人為目標,開始進行狩獵,同時磨鍊劍術,
之後又行走江湖,與各路名家對練,直至今日大成赴京,
但是允珣的一番話,卻有些動搖他的內心:
原來這傢伙並不想割讓北堯郡?
那自己這麼多年練劍為了什麼?
仁政帝並沒有注意到杜溪河的情緒變化,仍然在破口大罵這些奸臣和喋喋不休講述著他這些利國利民但未被中書省通過的政策。
「呼……」
不知道講了多久,允珣這才停下來,因為他注意到面前這兩人一直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古怪,搞得他也有些慌張。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來刺殺我,
但無論如何,肯定事出有因,
作為一國之君,吾罪難恕,
吾失罪於爾,有愧於百姓,乞蒙見恕。」
允珣低下頭,深深彎腰面對二位白身平民,鞠了一躬。
被這舉動嚇了一跳的陸逍遙急忙側過身體,
在他的世界觀里,哪怕他要刺殺皇帝,一瞬間的下意識還是覺得皇帝為一國之君,天下之主,此禮他承受不起。
就當陸逍遙側身之事,杜溪河心中早有決斷,面對彎下腰的仁政帝,
他雙眼微眯,伸出食指和中指為劍指狀,一指帶著凌厲的劍意點在仁政帝後心處。
「不可!」
陸逍遙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
仁政帝如遭雷霆一擊,緩緩倒在地上,而杜溪河嘆了口氣,轉身欲離去。
「你……」
陸逍遙急忙上前查看仁政帝的傷勢,卻看見這一指並沒有洞穿仁政帝的身軀,口中也沒有鮮血流出,
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均勻沉穩,很顯然只是陷入了昏迷。
「我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好好睡一覺罷了。」
杜溪河往外走去,此時的他語氣輕鬆,但微微彎曲的脊背卻猶如肩負千斤重擔,蹣跚前行。
「等等我。」
陸逍遙也不明白為什麼杜溪河放棄刺殺,急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