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卷五：陰影之下）小莊對上了霍達

  桂玉他們的心裡充滿了忐忑。

  老董是一個不喜形於色的人，心裡能藏事，特別是他總是一副笑容，更是讓三人的心裡沒底。

  老董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他去！他還說，要讓他們親眼看自己是怎麼殺死自己的「兒子」的，老董的篤定讓段長紅都生出了錯覺，她在想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她不由又有些埋怨起大老二來，要是把龍學軍也抓了來的話，那麼老董的選擇會是怎麼樣的？龍學軍這樣精明的人應該能夠一眼就看出老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親了吧？

  老董走在前面，霍達跟著他，就像他的一道影子。

  桂玉他們三人也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只是三人各懷心思。

  桂玉心想，如果沈沉與老董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老董要果斷出手那該怎麼辦？大老闆可是悄悄告訴自己，沈沉必須活著，他有大用場，假如讓老董真把沈沉給殺了，她是無法向大老闆交代的，大老闆最終的計劃里沈沉可是關鍵的一環。

  可是對老董的試探與甄別也是大老闆的意思，這就讓桂玉很是為難了。

  大老二卻隱隱有些激動，他一心就想要了沈沉的命，現在老董開口了，要殺沈沉他能不激動嗎？只是他有些小小的遺憾，按照他的想法應該是由自己親自動手的，他在想，到時候能不能和老董商量一下，殺人這樣的事情就由他大老二代勞了。

  最不安的還是段長紅，她知道這會是自己的一道坎，說不好自己就得栽在這兒。

  老董難道真的和沈沉沒有任何的關係嗎？段長紅一直以來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正因為她的直覺很準所以她這一路走得都很順暢，她能夠有今天的地位來源於三點，第一，她的心夠狠，第二，她夠聰明，第三，直覺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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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點可以說是她致勝的法寶，無往而不利。

  可是現在她遲疑了，猶豫了，害怕了。

  老董深不可測。

  這是她對老董的看法。

  她甚至根本就揣摩不了老董心裡在想什麼，也猜不到老董到底想做什麼，想怎麼做。

  老董就像一座山，把她壓得死死的。

  特別是剛才出門的時候老董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她明顯看出了老董眼中的一抹笑意，那笑容很平淡，但她卻感覺到寒意，因為她發現那笑容中也充滿了殺氣。

  沒錯，就是殺氣。

  她知道自己應該是把老董逼得太狠了，老董已經在心裡對她生出了反感，一旦這事兒讓老董占據了上風，那麼她的死期就到了。

  想到這兒，段長紅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她很清楚，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她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

  她很希望大老闆能夠在這兒，或許大老闆能夠幫她解這道劫。

  桂玉留意到了段長紅臉上的表情變化，她心裡暗暗說，不作死就不會死，段長紅太能折騰，這回好了，弄不好把自己也折騰進去了。可是她自己死就算了，還要拉上自己和大老二兩個墊背的。

  她恨死了段長紅。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

  她還得想辦法保全沈沉，她必須得阻止老董殺沈沉。

  不然的話大老闆怪罪下來吃罪的只能是自己，關人家老董什麼事啊，是自己三人上門逼著老董出手的。

  桂玉想到這些頓時覺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她自嘲地笑了，自己平日裡多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讓段長紅當了槍使呢？

  來到了九號別墅，老董一屁股就在沙發上坐下，然後他看著桂玉說道：「我的時間很寶貴的，還得給菜地施肥呢，你們說的那個小警察呢，帶出來吧。」說話的時候他向霍達伸出手，霍達跟著他的時間久了，自然知道他要什麼。

  霍達從身上掏出一把槍，順手還把消音器給裝上了。

  老董拿在手裡，然後見桂玉並沒有動，他皺眉：「人呢？趕緊的，不就是殺個人嗎？你們怕髒手，我不怕！」

  桂玉更加不知所措，他們哪裡是怕髒了手呢，根本就是想拿沈沉來試探老董，將老董一軍，但現在看來老董竟然很是迫不及待，就好像殺個人比起給他那菜園子施肥來說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段長紅把心一橫，對一個手下說道：「把沈沉帶出來，還有那個老乞丐。」

  老董不動聲色，可是他的心裡卻很是苦楚，他雖然做得霸氣十足，但真要走到那一步的話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不一會，沈沉和龍安憶就被帶了出來，兩人見到老董的時候神情各異，龍安憶那張臉根本就看不出表情了，但他那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激動，但他又必須掩飾得很好，他不能讓桂玉他們察覺到什麼。反倒是沈沉，他是見過龍安憶的照片的，他也明白的知道和他一起的老乞丐就是龍安憶，而此刻再見到一個龍安憶的時候，這個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沈沉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他應該激動，可是他卻忍住了，他眯縫著眼睛：「你是誰？」

  老董突然就站了起來，那槍口頂住了沈沉的腦門，然後他扭頭問桂玉：「就是他嗎？」

  桂玉愣住了，老董的速度太快，快得她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還有老董的神情依舊平靜，就好像他就是來殺人的。

  沈沉沒有動，這冰冷的槍口並沒有讓他的心裡發涼，他早就已經知道今天自己被帶到這兒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自己不能表現出一點的異常，不然的話父親的處境就會十分的危險。

  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父親的手裡，他相信父親一定知道該怎麼辦的？他甚至希望父親一直這樣淡定從容，只有這樣，或許他們父子倆的命運才會有轉機。

  可就在這個時候老乞丐攔在了老董的面前：「求求你，別傷害他。」

  老董看著老乞丐：「怎麼，他是你什麼人？你竟然連命都不要，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槍，只要我一扣扳機，你就會死。」

  老乞丐點了點頭：「我知道，但他是我兒子，不管他有什麼錯，你們沖我來，我替他死。」

  老董笑了：「是嗎？那好吧，我就成全你這個二十四孝老爸。不過你死了你兒子一樣會死，今天你們父子倆都死定了。」

  說著他真就打開了保險。

  桂玉驚出了一身冷汗，段長紅也呆住了，這劇情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她看出來老董的手指竟然真在慢慢勾動，這是真要開槍的節奏。

  大老二很興奮，他就想看到沈沉血濺當場。

  可桂玉卻不敢真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一下子叫了出聲：「別開槍！」說著她直接上前抬起了老董的胳膊，「砰」的一聲槍響，雖然上了消音器，但在屋子裡還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子彈射到了屋頂上。

  桂玉這才鬆了口氣，她有些後悔，老董是真要開槍啊！

  其實她並不知道，老董拿捏了分寸，這一槍是在她抬起老董胳膊的時候老董才開的，這就是個時間差。

  但桂玉哪裡還有腦子去細細地想，就算是大老二與段長紅都以為老董是真敢開槍的。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老董，誤會，就是一場誤會。」桂玉忙說道。

  當桂玉攔下老董這一槍的時候段長紅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她知道一旦這一槍被攔下來之後，再想讓老董舉起槍來就太難了。這也意味著自己完蛋了，老董沒事，那麼有事的人就一定是自己。

  段長紅在思考著自己該怎麼辦？最後她給小莊發了一條簡訊，她讓小莊到九號別墅來。

  如果老董真要對付自己的話，相信有小莊和米威一定能夠把自己安全地帶出去。

  「桂玉兒，今天的事情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不然的話我可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桂玉抿了抿嘴，她哪裡會不知道，老董怒了。

  老董是真的怒了。

  她在心裡問候著段長紅的全家，甚至段長紅的十八代祖宗她都沒有放過。

  若不是段長紅自己哪裡會這麼被動啊？

  老董點上了一支煙，霍達接過槍卻並沒有馬上收起來，怒目而視著桂玉。

  桂玉嘆了口氣：「老董，這些都是段長紅的意思，其實根本就沒有誰說過你半句不是，都是她，她懷疑你就是當年的那個警察，還說你根本就不是龍安憶，龍安憶早就已經死了。最主要的是她直接把這事情說與了大老闆知道，大老闆也不相信你會是臥底，但為了安全起見，大老闆同意對你進行試探，老董，現在我們相信了，你不是臥底。」

  「是嗎？行，謝謝你的信任，現在我的事情說完了，接下來是不是我們之間也該好好算一算帳了？」這回老董看的是段長紅。

  桂玉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冤有頭債有主，她真怕老董連她一塊遷怒，現在看來老董的目標就只是段長紅。

  段長紅不說話，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但她更是一個聰明人，成王敗寇的道理她又怎麼會不懂。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只是她知道自己還是衝動了一點，沒有真正謀定而後動。

  其實也不怪她，這些年她的路走得很順，包括在組織里，她幾乎可以說是為所欲為，在好幾次內鬥中她都是勝利者，所以她膨脹了，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她確實並不怎麼把桂玉和大老二放在眼裡，雖然兩人比她高上一級，可她早把自己與這二人劃了等號。特別是在大老二這兒，大老二好些次都在她的手裡吃了癟，她就更加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過她確實有過人之處，她的手底下還是有不少的能人的。

  她會用人，而且她知道怎麼讓手下的人死心塌地替她做事，甚至替她去死。

  「對不起，老董，我也是為了組織好。」段長紅擠出了一個笑容。

  老董卻對桂玉說道：「讓這兩人先回屋去。」

  桂玉忙讓手下把沈沉和老乞丐又帶回了屋，關上了門。

  老乞丐聽到關門聲，他長出了一口氣，剛才那一刻他真是嚇壞了，他怕沈如何真為了任務傷害自己的兒子，那樣的話沈如何會內疚一輩子。所以他才攔在前面，他在想，沈如何當時要是傷了自己那也算能夠給那些人一個交代了。

  沈沉輕輕拍了拍老乞丐的肩膀：「你剛才那樣做太衝動了。」

  老乞丐卻笑笑，不說話。

  「你沒理由為我去死的。」

  「當爹的為了孩子去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老乞丐一臉的平靜。

  沈沉的心裡很是感動，他又哪裡會不知道老乞丐為什麼那麼做。

  「以後不許這樣了。」沈沉說著遞給他一支煙。

  外邊，老董也正美美地吸著香菸，他的目光卻是望向段長紅的：「為組織好？這些年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組織好嗎？這話恐怕你就是說給你自己聽你也不會信吧？」

  段長紅看了一眼表，小莊他們應該要來了。

  不過老董這兒她還必須應付。

  「老董，您大人有大量，又何必和我一個小女人斤斤計較呢？」段長紅賠著笑臉。

  可她這話卻讓老董很是不悅：「我斤斤計較？你們沒有搞錯吧？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呢，我計較一點怎麼了？」

  「那你想怎麼樣？」段長紅知道是不能善罷甘休了，所以她索性也不再扭捏。

  老董眯著眼，臉上露出了笑容：「都說段老闆是聰明人，你覺得我想怎麼樣？」

  段長紅的心裡一驚，這個老董不是想打自己的主意吧？

  她正想著如何應對的時候，老董便開口了：「留道疤吧！」老董突然收起了笑容，聲音並不大，但卻讓桂玉和段長紅的心裡都是一震，留道疤吧，他是要劃段長紅的臉啊！

  女人最在乎的是什麼，就是自己的樣貌和身材，這麼多年，段長紅一直都很注重自身的保養，說明她也是一個在乎自己外貌的人，現在老董說出了懲罰的條件，雖然聽著她是占了便宜，可那和要他的命又有什麼區別呢？可是她卻不敢說半個不字，桂玉心裡也暗暗告誡自己，得罪誰都別得罪這個老董，這傢伙簡直就不是人。

  都說大老二睚眥必報，可他和老董比起來就遜色多了，老董可是比他會玩，就這麼簡單的四個字卻字字誅心。

  關鍵是老董的話才說完霍達就摸出一把匕首，對於霍達來說，老董的話就是聖旨。

  他是老董的影子，而且他也只聽老董一個人的。

  拿著刀，他大步走向段長紅，段長紅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可她又怎麼可能擺脫得了霍達呢？

  就在他快到段長紅面前的時候，一道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一個年輕人手裡的槍直直地抵住了他的額頭。

  來的人是小莊。

  小莊一臉的冷峻，他的手很穩，顯然他是見過大場面的，這種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小兒科。

  「你沒事吧？」

  「沒事。」

  「那好，我們走！」

  「嗯！」

  兩人的對話很短，但卻讓段長紅的心裡十分的踏實。

  大老二不樂意了：「你以為你們走得了嗎？」

  他的話音才落，便見七、八個人圍住了小莊。

  大老二在小莊這兒落了幾回面子，他怎麼也不會放過小莊的。

  「讓你的人讓開，我數三個數，如果他們不讓開的話，他死！」他的槍口又抵緊了一些。

  桂玉說道：「二哥，讓他們退下。」

  霍達可是老董的人，真要出了事情的話老董不剝了他們的皮，老董或許不會在乎其他人，但他肯定在乎霍達。

  霍達冷冷地看著小莊，一點都沒有要屈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