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卷五：陰影之下）退無可退的老董和段長紅

  好在老董似乎也沒有要窮追猛打的意思，他把三人給震懾住之後，才又淡淡地說道：「說吧，來找我有幾個意思？看你們三個的這副架勢是來興師問罪呢，還是啥的？」

  桂玉已經不敢直接道明來意了，她看了一眼段長紅，腸子都要悔青了，自己向來都很精明，怎麼就要受這婆娘的蠱惑呢，再好不好的自己跑到老董這兒來遭罪。

  大老二也很鬱悶，如果不是想要對付沈沉的話，打死他都不願意在這樣的情形下見到老董的。

  反倒是段長紅心裡慢慢有些坦然了，然後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董她不得罪也已經得罪了，再說了，她原本就是在賭，這一把要是賭贏了，那麼在大老闆那兒自己就是大功臣，能夠替大老闆除掉一個心腹大患。當然，如果自己賭輸了，那麼這條小命也就不好說了。

  她突然生出了一種想法，那就是如果小莊現在在這兒就好了。

  或許就算自己賭輸了，小莊也能夠保全自己，帶著自己安危離開。

  他不是喜歡自己嗎？那個時候大不了兩個人亡命天涯，自己手裡還有些錢，雖說她覺得不多，但少花一點的話也足夠兩個人過下半輩子了。

  其實人在幾近絕望的時候都喜歡去幻想，去憧憬，又或是去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段長紅自然也不例外。

  

  她有野心，她有著賭徒一般的心態，但並不意味著她不怕死，不怕失敗。

  只是這想法也是一閃而過，那種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她終於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口說道：「老董，我們這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老董眯縫著眼睛：「說吧。」

  段長紅的話讓桂玉和大老二的臉色都微微一變，他們沒想到都這個樣子了段長紅還要堅持想把那件事情說出來，看來她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不過桂玉反倒很欣賞段長紅的這股子執著勁頭，她自問她是沒段長紅的這種犧牲精神的，捨得一身剮也要把老董拉下馬。

  只是段長紅把他們倆帶上，他們倆的心裡都不怎麼是滋味，可他們確實是和段長紅一塊來的，他們來的目的也是為了這件事，於是他們都保持了沉默，還把頭都微微低了下去。

  段長紅說道：「有人懷疑老董你的身份。」

  段長紅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抬起了頭，直直地望著老董，那樣子很是倔強，有點即便你想要殺了我也是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的勁頭。

  老董終於沉下了臉，身後的霍達也瞪大了眼睛，霍達怒喝道：「段長紅，你什麼意思？」

  段長紅看了霍達一眼，並不理他，霍達上前一步，大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老董卻是淡淡地說道：「讓她說。」

  老董的心裡也很清楚，雖然桂玉和大老二看著是被自己給震住了，可是自己若真把段長紅怎麼了這二人心裡的疑惑會更深。他相信二人對自己也有些懷疑的，不然他們不會由著段長紅到這兒來，還兩人都跟著段長紅一起，說到底，這就有一些法不責眾的意思，而且段長紅和大老二綁架沈沉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人家的矛頭就是指向他的。

  段長紅是一個有野心的人，而且是一個為了上位連親情都可以不夠的人。

  她能夠有今天就是因為她出賣了自己的哥哥，當日裡自己好不容易做通了兩個人的工作，一個是龍學軍，另一個就是段長紅死去的那個哥哥，龍學軍這邊因為保密工作做得好的緣故沒出亂子，終於成功上演了這齣偷梁換柱，但段長紅哥哥那邊因為他對自己親妹妹的信任，最後導致他的慘死，他根本就不是跳樓自殺的，而是被人給滅了口，重要的證物也被對方給拿走了。

  他一直都知道段長紅是一枚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炸，可是他卻一直都沒有動她，因為她太狡猾了，一直都把自己保護得很好，而且作為一名老刑警，他知道但凡自己動了段長紅，無論做得再怎麼自認為天衣無縫都一定是有跡可循的，總是會露出蛛絲馬跡，所以他才沒有那麼做，只是自己提高了警惕。

  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人家可是有備而來。

  沈沉就在他們的手上。

  那可是他兒子。

  他們肯定是商量好了要用自己的兒子來做試金石。

  他知道大老闆這一兩天就會出現了，時間已經不多了，不然的話他與沈沉之間的關係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懸念，只要他們設法拿到他與沈沉的標本就能夠去做親子鑑定，鑑定結果一出來那是什麼話都不用說了。

  「然後呢？」雖然心裡想了很多，而且內心多少也有些忐忑，說一點都不慌亂那是假的，這個時候一步錯，那麼不只是他與沈沉的安全會有問題，這麼些年的努力也會化作雲煙。

  所以他必須面對，而且還必須要處理好這件事情。

  「我們的意思很簡單，不是有人懷疑你的身份嗎？正好，我們抓了一個警察，只要你殺了他就能夠證明你是清白的。」段長紅的話很直接，不過大老二這次卻想要挺她，因為他的心裡也十分地盼望沈沉死！他好給他的好兄弟報仇。

  他這個人雖然魯莽了一點，渾了一些，但他骨子裡還是有些義氣存在的，畢竟他那個兄弟幫過他，甚至可以說是活命之恩，他欠著人家的一條命，每當想起的時候心裡總是不得勁兒，對沈沉的恨就更深一層，經常是氣得牙痒痒。

  只是之前他也沒有膽量直接去對付一個刑警隊長，畢竟他不是普通的混混，自己的背後有這麼一個組織，一旦自己的行為給組織惹了麻煩的話，那麼他也沒好果子吃。但現在就有這樣的機會，報仇的機會，他又怎麼會放過呢？

  「就是，老董，你是不知道，底下有些傳言，說你根本就不姓龍，姓沈，和那個刑警是父子，還說你是來臥底的！」大老二為了挺段長紅，便說了這番話。其實他是在瞎扯，這些並不是底下人傳言的，而是段長紅的猜測，但他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樣他才能夠把老董逼到牆角，逼急了沒有辦法了老董肯定會殺了那個警察。

  大老二倒是不相信段長紅的那些猜測，但他一心想要沈沉死。

  桂玉皺起了眉頭，桂玉哪裡會不知道大老二的心思，她此刻最怕的就是老董深究，問他們到底都是誰在傳，若是老董要找傳謠言的人對質的話，那麼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桂玉正待說話，老董先開口了：「哦？還有這樣的傳言？你聽到了嗎？」老董望向了身邊的霍達，霍達搖搖頭，他確實沒有聽說過，老董又望向了大老二：「你說底下傳的，具體是誰傳的查清楚了嗎？」

  大老二一愣，他沒想到老董會來這麼一出，他哪裡說得出是誰傳的，但他又不得不說，可該怎麼說呢？

  大老二咬了咬嘴唇，想要編兩個名字出來，段長紅搶先說道：「老董，你這麼問該不會想要殺人滅口吧？」

  老董看著段長紅：「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和他們當面對質，更想知道他們造謠的原因是什麼。」接著老董看向了桂玉：「桂玉兒，如果有人這麼傳大老闆你會怎麼做？」桂玉想都沒想：「一查到底，看看他們這樣做到底是什麼居心。」

  老董點點頭：「沒錯，可是事情落到我的頭上為什麼你就不一查到底了呢？還是你們覺得我真是臥底？還有，就算你不願意查，我要求和那些人對質這並不過分吧？又或者你們只是想借著這個由頭來針對我，甚至還有別的什麼企圖？」

  段長紅瞪大了眼睛，現在她終於知道了，老董不只是殺伐果斷，就是心思也是十分的敏捷。

  「老董，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桂玉這次是真的急了，假如老董把今天的事情誇張一些和大老闆說的話，那麼她都會被打板子，大老闆雖然也擔心老董有問題，但她知道，大老闆對老董也是很信任的，特別是老董的能力是大老闆認可的，大老闆的意思是讓她趕緊搞清楚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有一點讓她一定要掌握分寸，那就是不能夠讓老董寒心。

  從大老闆這話里桂玉能夠知道大老闆並不是真正懷疑老董，只是段長紅既然提出了這樣的可能性總是要查上一查的。

  倘若段長紅有證據那倒還好，偏偏這個瘋女人卻是在賭。

  段長紅卻說道：「老董，這不怪他們，都是我的意思，老實說吧，懷疑你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

  段長紅知道自己已經退無可退，自己想把老董逼到牆角，可老董又何嘗不是把她也逼到了角落。

  既然必須要撕破臉，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至少她很清楚，在這個時候老董是不可能把她怎麼樣的，當然，如果老董能夠證明他與那個沈沉並沒有什麼關係，接下來她就會死！

  老董眯縫著眼睛看著段長紅，他微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其實我並不覺得有野心有什麼問題，反而我十分地欣賞你，甚至在你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的時候我都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覺得吧，你們之間能夠有良性競爭那是好事，哪怕並不是良性的，但這也是叢林生存的法則，強者生存。但我沒想到，你會把你的野心凌駕在組織的規矩之上。」

  老董開始給段長紅定罪了。

  桂玉沒說話，靜靜站在一旁聽著，大老二經過剛才的事兒也不敢再多話了。

  段長紅卻反駁道：「並不像你說的那樣，你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你樂於看到我們的內耗，因為你和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們越是斗得你死我活你就越開心，所以從頭到尾你都不出來制止，哪怕是我把你之前最為器重的老K幹掉你也沒替老K說半句話。你真是器重老K嗎？不是，你只是在給老K樹敵，你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人把老K弄死。」

  桂玉是個聰明的女人，此刻她聽到段長紅的話心裡也是一驚，組織內部的這些人經常內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之前也想過要制止，但老董卻說這是好事，有爭鬥才會有成長，他們要應對的是各樣的危險，面對形形色色的對手，如果連內部的爭鬥他們都應對不了的話，那麼留著他們又有什麼用？老董說這是叢林法則，偏偏他的說法卻得到了大老闆的認可，大老闆說這也是練兵，並讓桂玉聽從老董的話，不要參與到他們的內鬥中去，只是在一旁看著，別影響到組織的正常運轉。

  每個人都想上位，那就得憑藉自己的實力。

  有能者居之。

  不過現在段長紅好像說得很有道理，這幾年的內鬥，組織多少也損失了一些力量，而且其中還有一些可以算是干將。

  老董哈哈大笑起來：「段長紅，你說這話是質疑我還是質疑大老闆，你別忘記了，你能夠走到今天又何嘗不是內鬥的結果，從一開始你出賣自己的大哥開始，到與老K的爭鬥，每一次你都會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一步，接下來你的目標是誰，是桂玉，大老二嗎？」

  桂玉和大老二的臉色都變了，警惕地看向了段長紅，老董這話確實讓他們對段長紅生出了畏懼。

  不過老董又說道：「又或者你對他們都不屑一顧，你的目標是我，你想做老董，不，你甚至還想坐大老闆的位子！」

  老董這番話很是誅心，偏偏他又說到了段長紅的心坎上。

  這些年，段長紅一直在分析老董，分析大老闆，可是老董也沒閒著，他何嘗沒在分析段長紅，所以他才能夠說得這樣入木三分。只是老董知道，自己說得再天花亂墜，他們已經對自己生出了疑心，不動點真格的怕他是過不了這一關的。

  老董輕咳一聲：「好吧，原本我直接就可以對你出手的，但我也不想背著一個嫌疑讓大家去猜忌，不就是殺了那個警察嗎？我殺給你們看。不過事後你們可別怪我，我看吶，你們的舒坦日子過得太久了，人都飄了，已經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說罷他站了起來，對霍達說道：「我們就跟他們過去看看吧，我要讓他們看我是怎麼親手殺死我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