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食物引發的衝突

  因為程媽還沉浸在喪母的情緒中，飯菜都是程爸準備的。當然，飯菜也很簡單，一大鍋米飯還有些炒青菜。比起末日前的飯菜自然是沒法比，但比起其他可能還在逃亡路上食不果腹的難民們，已經算是豐盛了。

  程亦舒帶著晚起的姚家寶來到餐桌時，她的舅媽陳紅香見著程爸一碗一碗的白米飯從鍋里盛出來，忍不住開口道：「姐夫這一碗碗的米飯，盛得真是動作乾脆啊。」

  程爸一開始還沒懂她的意思，還當是打趣他平日裡在家做家務沒有妻子多，「以前在家的時候，家務幹得是沒有雅芬多，盛飯洗碗這些事我還是會幫著做做的。」

  見程爸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陳紅香忍不住把話挑明白了些，「難怪呢？姐夫是把這裡當自己家了啊。難怪放米盛飯的時候，那麼大方呢，原來是當自己家的東西了啊。」

  期間，姚建業數次在桌下踢陳紅香的腳，示意她別說了，陳紅香哪裡聽得進去，反而說完後白了他一眼，「幹嘛踢我？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程爸表情已經僵住，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飯勺和碗放下。

  就連本來沉浸在喪母之痛中的程媽，這時候都從自己的情緒中抽出，忍不住反問起陳紅香：「弟妹這是什麼意思？」

  姚建業想要出來將這事敷衍過去，「姐，你別生氣。紅香有時候說話急了些，就有些難聽。」

  他這「和稀泥」的態度，更讓程媽生氣，她站起身問：「這不是我媽家嗎？我不是媽的女兒嗎？我不是這個家的人嗎？我的丈夫妻子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嗎？」

  陳紅香的脾氣也上來了，將自己的袖子從姚建業手上拽了回來，一拍桌子對程媽道：「我沒說這不是你媽家啊。可你是嫁出去的女兒了，已經不能算這個家裡的人了。這房子也是你們心甘情願自己願意給婆婆她老人家建的，婆婆可就建業這一個兒子，那她的東西不就應該全都留給建業嗎？難不成還要留給你一個嫁出去的『外人』嗎？」

  

  見她越說越過分，姚明玉趕忙過來拽著她，「媽，你別說了！」

  姚明玉只覺得自己又尷尬又難受，自己母親一直重男輕女區別對待自己和弟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理直氣壯地這樣對姑姑。

  程亦舒冷哼一聲，走到了陳紅香面前，「怎麼？這個家改姓陳了。」

  她一米七的高挑個子，對著一米五胖矮的陳紅香，活像是在俯視她。

  此時程亦舒身上散發的氣勢根本不像一個二十多的女孩身上該有的，那樣的壓迫感，讓陳紅香差點忍不住後退。

  半晌以後回過神來，又叉著腰反駁道：「那也更輪不到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生出來的丫頭片子說話。你媽就是這麼教育你跟長輩說話的嗎？」

  「那請問舅媽您的母親成天在家就是教你教你男尊女卑？這麼封建思想還保留下來，那我看看還有沒有保留什麼其他封建糟粕。」接著掃了一眼陳紅香的腳，」也沒裹腳布，難不成沒裹在腳上，裹在了……」

  程亦舒的目光落在了陳紅香腦袋上，裹腳布裹腦子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

  姚建業大吼道：「好了夠了！別吵了！」

  說著又瞪了陳紅香一眼，「不就幾碗飯，一點大米而已，至於鬧出這麼個動靜嘛！」

  陳紅香向來潑辣慣了，哪裡是姚建業能管的住的，一邊戳著他腦袋一邊質問道：「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知道家裡還剩多少米嗎？你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嗎？現在地里的莊稼沒成熟，吃完了，你讓我們母子二人出去啃乾草啊！」

  程亦舒看了眼自己空間裡的成堆成堆未脫殼的麥粒，還有麥田已經垂首的麥穗，「既然這樣，伙食上分開過好了，免得舅媽您覺得我們占了便宜。不過我可提醒您，到時候別後悔。」

  下午，程亦舒在村子裡轉了轉，她需要找一個脫谷的機器，最好再將麥子打成麵粉，便於食用。

  沒等她走遠，就發現祁斌寄住的那戶村民家，傳來了吵鬧聲。

  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程亦舒走近以後才知道，原來是這戶村民家的麵條昨天夜裡被偷煮吃掉了。

  祁斌和宋卉都在竭力地解釋，阿音在擁擠的人群里，也在高聲辯解，「我的爸爸媽媽沒有偷吃！」

  那戶的叔叔嬸嬸本來所存的米麵就不多，昨日已經大方拿出些來招待難民們，可半夜裡被偷吃，這事可就變質了。

  本來部分倖存的村民對於到訪的難民就依舊懷有戒備之心，現在再出這檔子事，如果不得到妥善解決，他們村民和難民們的信任很有可能就此崩塌。玉秀村也就容不下這些難民們了。

  果然，聞訊而來的難民們，聽說了這件事紛紛提出了自己的擔心。

  「現在大家手頭糧食都不富裕，哪來多餘的分給這些外人啊。」

  「就是，我看就不該放他們進來，要是都這麼手腳不乾淨。以後東西都吃完了，還不直接殺人搶東西啊。」

  「我聽說是雅芬家女兒帶過來的……」

  「切，姚雅芬自己都嫁到金海市里那麼多年了，他們咋還能相信他們啊。」

  就在著冤案就快定音的時候，那戶叔嬸家的兒子從外面挑水回來，眾人才得知原來是他半夜太餓，自己下了碗面吃，沒驚動其他人。

  那戶叔嬸臉上一片尷尬的神色，給差點被冤枉了的祁斌和宋卉二人道歉。

  然而，隔閡已經產生，祁斌覺得自己沒辦法再在這戶人家待下去。

  好在，程亦舒找上了門。

  村委會廢棄的舊辦公樓被宋卉已經打掃出幾個乾淨房間，程亦舒又從一戶已經遇難的村民家中拿來些被褥和炊具，程爸程媽也被叫來。

  他們發現女兒不知何處弄來幾箱方便麵和火腿腸，此時被宋卉在鍋里烹煮的芳香四溢，阿音在一旁更是垂涎欲滴，不停的問：「媽媽，好了嗎？可以吃了嗎？還不能吃嗎？」

  祁斌颳了一下鼻子，「小饞鬼。」

  終於等鍋里的面煮的差不多了，祁斌幫著分到碗裡，宋卉又敲了幾個雞蛋放進鍋等會兒給大家加餐。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起了末世以來他們最豐盛、最幸福的一餐。

  然而，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讓程亦舒立即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