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懷鬼胎

  姚建業還不知道程亦舒一家三口已經進了院子，還在和妻子陳紅香低聲商量：「你說，我們一直不開門，他們就不走怎麼辦？」

  陳紅香翻了個白眼，「那怎麼辦？你過去開門，告訴你妹妹妹夫，說你老娘已經被喪屍咬死了，滾回金海去。」

  「我媽說不定還沒死呢。」說著又瞪了一眼嚇縮在角落裡的兒子姚家寶，「還不是你兒子是個膽小鬼，我媽去鎮上接他，結果喪屍爆發，他拋下我媽，自己跑回來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見自己心愛的兒子被罵，陳紅香當即不高興起來了，「你他媽別罵我兒子。他再怎麼樣也是你的種，也是你姚家的唯一香火，難不成要你兒子的命去換你媽的命嗎？」

  她還想繼續說，旁邊二十多歲的女兒姚明玉聽不下去了，「姚家寶是姚家唯一的香火，那我是你們的什麼？」

  陳紅香想對姚明玉說，她是個丫頭片子，怎麼算姚家的香火。

  看不慣父母所作所為的姚明玉，已經一把推開陳紅香一直摁在自己肩膀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走。

  

  陳紅香壓低了聲音斥問道：「死丫頭，你幹什麼去？」

  姚明玉早就看不慣父母和弟弟的所作所為，義正言辭道：「我去放姑姑一家進來。這套房子本來就是姑姑姑父建的，現在我們鳩占鵲巢，還不讓他們進來，這樣沒皮沒臉的事情，我可做不來。」

  陳紅香搡了一把丈夫，咬牙道：「看看你的閨女！」

  姚建業怒不可遏地就沖了過來，邊揚起自己的手，邊對姚明玉道：「老子就不該供你讀大學，回來給老子頂嘴是吧！」

  姚明玉被嚇得下意識閉起眼睛，偏過了腦袋。

  然而，意料之中的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睜眼一看，多年未見的表姐程亦舒正牢牢地扣住她爸的手腕，讓那個巴掌懸在了半空中。

  接著程爸程媽也走進了屋內，程亦舒鬆開了鉗在姚建業腕上的手。

  期間，姚建業的表情先是滿臉怒容，然後是難以置信和些許不悅，接著又擠出一副笑顏，「雅芬、妹夫，你們回來了啊。」

  因為剛剛隔著門，所以程亦舒沒有聽清他們先前的對話的具體內容，只聽到自己這位重男輕女的舅舅舅媽又在欺負自己的表妹。

  眼下又瞧見自己這位舅舅比調色盤還精彩的表情變化和裝傻充愣的話語，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程媽姚雅芬也知道自己這弟弟一貫的個性，再看他在這裡裝模作樣，即使平日裡性子軟和的她，此時也不免有些不滿，「我們在外面的敲門聲，隔壁院子裡可都聽到了。你可別說你們一家沒聽到啊。」

  姚建業眼睛一轉，「我、我那不是正打算出去開門呢嘛，沒想到你們這就進來了。哎，對了，你們怎麼進來的。」

  程亦舒沒有被姚建業牽著鼻子走，「我沒記錯的話，外婆這二層小樓，是我家出錢建的。比起您問我們怎麼進來的，更應該是我們問你們怎麼在這兒吧？外婆又在哪裡？」

  聽到這話，姚建業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姚家寶。

  陳紅香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她老人家當時要出門，我們還能攔著嘛。我們又不知道後來會出現那些咬人的怪物殭屍。」

  姚明玉想要開口，被陳紅香狠狠地掐住她腰間的一塊肉，她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沒說。

  聽他們言下之意，程亦舒的外婆此時只怕凶多吉少。儘管有了心理準備，真得知這個消息，程亦舒的眼角還是忍不住發酸。

  程媽則是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不住地嗚咽哭泣。

  這一夜，程家三人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睡在他們隔壁房間的姚建業也是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幾次被他動靜吵醒的陳紅香忍不住狠狠地拍在他的背上，「愛睡不睡，別妨礙老娘睡覺。你再把家寶給吵醒了，這孩子被嚇得不輕，壓根沒睡過幾個好覺。」

  睡在地鋪上的姚明玉忍不住譏諷道：「他當然睡不著，自己丟下外婆跑回來了，他在被良心譴責拷問！」

  陳紅香拿起枕頭朝著她丟了過去，「你給我閉嘴！家寶還是個孩子，你能指望他做什麼？」

  「孩子？他上個月可剛過完十八歲生日，他是巨嬰嗎？」

  陳紅香坐起身來，恨不得過來撕爛姚明玉的嘴。

  「老娘當初怎麼就生了你個賠錢貨！你要這麼欺負你弟弟！好啊，你去把這事說出去，去告訴你姑姑一家！讓他們恨家寶啊。你是家寶撇不開血緣關係的姐姐，你以為他們恨家寶，還會不一起恨你嗎？」

  這話戳在了姚明玉的心上。她一直喜歡姑姑一家，最喜歡表姐程亦舒，若是因為姚家寶，他們便一起討厭和恨上自己，她心裡無法接受，所以今天才會幫著隱瞞，未將實情說出。

  姚建業、陳紅香、姚明玉三人總算安靜下來了。角落裡的姚家寶對著牆，腦海里還在一幕幕地上演他的奶奶，也就是程亦舒的外婆，在喪屍爆發以後，牽著他的手一起逃難。

  他們無數次差點被喪屍襲擊到，他被嚇得只會大叫，反而是奶奶抄起木板對著那喪屍砸過去。然後奶奶被絆倒後，他看了一眼即將追上來的喪屍。猶豫了幾秒以後，他沒有返回將她扶起，而是直接轉身逃跑。

  「家寶！家寶！家寶……」

  奶奶的一聲聲呼喊被他刻意無視，腳下逃跑的步子卻越邁越大，仿佛那樣就能逃離那樣的呼喚。殊不知，逃回到這裡以後，他依舊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腦海里不斷重複著那些畫面，那一聲聲的呼喊如同孫悟空的緊箍咒般，折磨得他寢食難安。

  「家寶,家寶，快醒醒！」

  姚家寶從地鋪上驚坐起，抱著腦袋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程亦舒不再言語，只環胸立在那裡看著他。

  好一會兒，姚家寶才清醒過來，環顧四周並沒有奶奶的身影，只有來叫他吃飯的表姐，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