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敢不敢直接滅國？

  「皇上……」徐夢佳似乎隱隱察覺到了楚昱的猶豫，忍痛提醒他：

  

  「於瀾刺王殺駕，又傷了臣妾，季丞相一家難脫嫌疑，您要公斷啊。」

  她明知此言有可能受人詬病，可只要能除季辛夷，天底下還有誰能與自己爭鋒，誰又敢質疑？！

  楚昱眸色一沉，似乎已經做了決定，可正要開口說話，就聽殿外傳來太皇太后沉冷的聲音：

  「誰說季丞相一家有嫌疑？」

  眾人回頭一看，就見太皇太后聖駕親臨，於是趕緊參駕行禮，當中唯有徐夢佳和皇太后變了臉色，心下同時暗叫一聲不好！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每季辛夷危機之時都會被太皇太后硬保下來！

  不過這次她們還真猜錯了，太皇太后可不是季辛夷請來的，於瀾刺駕這麼大的事早就第一時間傳出去了，更何況延壽宮與萬泰宮離得並不遠，她當即就趕了過來，沒想到一進殿就聽到徐夢佳這句話，心裡對她的好感度頓時降為負數。

  太皇太后神色凝重，拄著龍頭拐杖步入殿中，經過於瀾的死屍時，她嫌惡不已，冷聲道：

  「還不將死屍拖出去？」

  殿前武士為難的看向皇帝，不敢擅動。

  楚昱晦澀不明的看了季辛夷一眼，冷冷道：

  「來人，將於瀾屍首拖到亂葬崗扔掉。」

  當日季婉兒被腰斬，屍首起碼還有副薄棺成殮，而於瀾，最後只能棄屍亂葬崗，淪為野狗果腹之物，母女倆為惡不仁，皆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於瀾的屍首就這樣被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再再昭示眾人此事還沒有完結。

  太皇太后來到正座上坐下，先是威嚴萬端掃了在場所有人一遍，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無人不攝於她的威壓，隨後她將視線定在捂著肩膀的徐夢佳身上，驚得徐夢佳趕緊低頭。

  「皇后受傷，你們還不趕緊將她攙至後殿療傷？」她淡淡說道。

  旁邊的宮女們趕緊過來攙起徐夢佳，徐夢佳雖然很想留下來助皇太后一臂之力，可無奈不能不遵長者之命，只能在離開時與皇太后交換一個眼神，暗示她不要放過季辛夷。

  太皇太后不愧是當世至尊，一句話就先替季辛夷解決了一個對手。

  皇太后暗咬銀牙，站在太皇太后身邊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提出自己的觀點：

  「母后，並非兒媳多疑，於瀾大逆不道，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刺王殺駕，季丞相、炎王妃、季澤宸皆是她的至親，若說他們全不知情，實在不能令人信服。」

  「哀家就信！」太皇太后眸色一凜，聲若洪鐘，字字璣珠：

  「於瀾其人，心胸狹窄，最善嫉妒，當年還曾將慕丹郡主推入冰湖當中，此事人盡皆知，可想德行如何。

  哀家早聞她為季婉兒之死憤憤不平，抑鬱成病，而季丞相依舊在朝堂中殫精竭慮，為皇帝分憂；季丫頭也安心侍奉婆母，心懷慈悲；季公子更是安分守己，在卿絕身側侍奉，三人品行有目共睹，在場誰能挑出錯來？

  今日於瀾發狂刺駕乃是她自己心魔難消，如何就將他們三人攀扯進去了？」

  太皇太后句句在理，眾人不禁暗暗點頭，認同她的說法。

  可是皇太后卻不甘就此放過，又說道：

  「母后，話雖如此，可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太皇太后一挑眉，斜睨著她冷聲問：

  「那依你之言，該如何處置他們？」

  皇太后攝於太皇太后的威壓不敢吭聲，太皇太后見狀冷哼一聲，言道：

  「你不說，哀家來替你說！

  依照我楚國律法，刺王殺駕理應凌遲，禍滅九族。

  若是季丫頭同為合謀，凌遲處死，那這九族之內，不僅晉王府一脈，就連哀家，皇帝，太上皇，還有你，甚至在場每一個皇子皇孫，都在其中！」

  皇太后聞言臉色一變，直接啞火了，她的確疏忽了一點，季辛夷可是自己的親侄媳！

  就連在場一眾皇親都不由紛紛倒吸一口冷氣，頸項處幽幽發涼，這要是真的問罪季辛夷，今天還有誰能活著走出去？直接滅國算了。

  殿下，季辛夷和楚卿絕對視一眼，兩人眼底暗含笑意，交匯的眼神中有著同一種讚嘆之意——皇祖母的口才，天下第一！

  太上皇雖然有心治季辛夷的罪，可用屠盡滿門來換哪成啊！當即就出面做起了和事佬：

  「母后，悠熙也是謹慎行事，畢竟事關皇兒安危，不能掉以輕心。」

  「哀家知道，」太皇太后輕嘆一聲，轉頭面向楚昱說道：

  「皇帝，於瀾為何心懷恨意你應該心知肚明，皇祖母言以至此，是非曲直，由你自己來定奪。」

  話雖如此，可楚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更何況自己的確沒有實證去攀扯季辛夷，強行治罪只會引發群臣質疑，人心不定。

  但是，他眸色一冷，季宏就另說了！

  今日之事，必得有人背下這黑鍋，否則草草帶過，皇權何以威懾天下？！

  殿中，皇帝威嚴肅立，沉聲降下旨意：

  「季宏，於瀾乃是你的夫人，二人朝夕相處，雖然今日刺駕乃是她一人所為，可你身為其夫沒有及時警覺，勸誡，才造成今日之禍，所以罪責難逃。

  但朕念你乃三朝元老，為我楚國立下不少功績，故而只罷免你丞相一職，改由副相徐謙頂任，並剝去所有爵位俸祿，家產充公，貶為庶民，至此發回原郡養老，永世不得入京！」

  季宏聽完這話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一世逐利，位極人臣，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嗚呼哀哉，心知撿回一命已屬不易，他長長喟嘆一聲，保留最後一點風骨，對著皇帝重重磕了一個頭：

  「老臣，謝主隆恩！」

  發落完季宏，楚昱又將目光轉到了季澤宸身上，對於他，他有另外的打算，畢竟能牽制季辛夷的人不多了。

  「季澤宸，你並非於瀾親生，朕不降罪與你，今後你依舊留在京中侍奉炎王，凡事必要恭謹勤勉，以求將功贖罪。」說罷又看向楚卿絕：

  「炎王，此後你更要對他嚴加管束，以觀後效。」

  「臣弟（微臣）遵旨。」楚卿絕與既季澤宸一同揖手領命。

  季辛夷面露喜色，聽到哥哥還能繼續留在夫君身邊比誰都開心，要是他也被發回原郡，自己不知道得多牽掛。

  季宏亦是眸色一亮，只要兒子還能留在京中，季家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