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為女報仇

  外圍，有人輕輕哼笑了一聲，正是於瀾。

  如今身份尷尬，她沒臉再進入社交中心，只能在外邊遠遠看戲，季辛夷與徐夢佳相爭誰敗下陣來於她而言都是樂事，只遺憾女兒已經不在，否則風頭豈能讓她們去出。

  一想到女兒，於瀾心底泛起陣陣疼痛，可如今也只能嘆命運不公了。

  很快，宮人來報筵席準備妥當，眾人轉至萬泰宮正殿飲宴，季辛夷回到了楚卿絕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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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內，眾人分尊卑列位，齊齊向皇太后賀壽，可謂滿堂華彩，行過禮才分賓主落座，歌舞樂曲一起，晚宴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之間，楚卿絕發現季辛夷笑得格外精靈，還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晚上再告訴你。」季辛夷古靈精怪的回答。

  楚卿絕勾唇一笑，最愛她這般模樣，心中暗想，到了晚上可沒時間讓她聊別的了。

  對面正是丞相季宏一家，可觀其神情，似乎只有季澤宸最為悠然和靜。

  季宏笑不達心，方才園中他幾次想與皇上搭話，可皇上都是愛理不理的，更看重徐謙，他自然賭氣，而身邊的於瀾更是掛了相，臉上陰沉沉的，不知何時開始一杯一杯的喝起酒來。

  季宏轉頭一看發現了妻子的異樣，趕緊抓住她舉杯的手，壓低了聲音說：

  「夫人，你怎么喝這麼多酒？」

  觀瞧她的臉色，已經潮紅得不正常了。

  於瀾滿眼醉意，不由將心底的悲慟和不甘發泄了出來：

  「我想婉兒了，若是婉兒還在，我們何至於這般受人冷落！」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平日裡相好的那些夫人看似對自己和氣恭敬，可眼裡分明暗藏譏諷，可惱可恨！

  季宏臉色突變，沒想到於瀾竟然在這個場合提到女兒，她還想活命嗎？！

  他忙不迭的出聲警告：

  「不許再提她，若是被人聽去如何了得！」

  於瀾不屑的哼了一聲，僅剩的理智告訴她丈夫所言在理，可是心中的苦悶實在無處發泄，於是抽回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見她不再胡說季宏才稍稍放下心來，這時他們旁邊的官員發現異常好奇的看了過來，季宏不得不先應付他去了。

  晚宴繼續著，歡聲笑語中唯有於瀾仍舊喝著悶酒，眼前景象漸漸變得模糊不清，耳邊的禮樂聲也變成了噪音，她不由得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陽穴，正在緩解心中躁動時，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娘……娘……」

  倏地瞠大雙眸，於瀾抬起頭急切的朝四下張望，她不會聽錯的！方才是婉兒在叫自己！

  醉意蒙頭，她忘了女兒早已死了。

  視線在模糊蠢動的人群中搜尋，很快，於瀾發現了自己的女兒。

  就在桌前兩步之遠，季婉兒身著一襲白色的素衣，黑髮披散著，目光哀楚的望著自己的母親。

  「婉兒……是你嗎？」於瀾不由得呼喚出聲，嗓子啞得不像話，偏偏身邊的季宏正在與人說話，根本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娘，女兒好苦呀……」於瀾眼中的季婉兒一開口便是無盡的哀楚：

  「女兒死得好慘呀……最後連屍骨都不能完全，我好恨，我好恨！」

  「婉兒，你恨誰？」於瀾心痛的追問。

  下一秒，就見季婉兒目露凶光，一揚手，指尖直指端坐在正位之上的皇帝楚昱，悽厲的控訴起來：

  「我恨他！都是他負了我！當初是他對我情深意篤，最後卻將我棄之如履，我被人陷害後更是狠心將我菜市腰斬，背負一生污名！

  娘！你要替我報仇啊！要替我報仇！」

  於瀾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不偏不倚的鎖住了楚昱，耳邊儘是女兒悽厲的控訴聲，似著了魔一般，她的眼神越來越狠厲，最後染上了濃濃的殺意。

  悄無聲息的抬手將頭上的銀簪取下，攥在手中寒光隱隱，於瀾口中呢喃著：

  「婉兒，你等著，娘為你報仇雪恨。」然後就起身走出了桌圍，腳步虛浮得像是飄起來一般。

  此時殿前舞姬們正在隨樂曲翩翩起舞，在座眾人推杯換盞，根本沒人去注意忽然走出來的於瀾，任由她如同幽魂一般盪到了皇帝桌前。

  等季宏發覺的時候也站起身來，不過並未第一時間阻止，他不可能，也絕對想不到妻子的真正意圖，還以為她是藉機去向皇太后敬酒，心下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與她一道。

  季宏自己都沒察覺，其他人更不可能警醒。

  楚昱此時正和徐夢佳低聲說著什麼，一抬眸就見於瀾不聲不響站在自己桌前，臉色潮紅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表情更是難以形容，眼睛看起來沒有聚焦，渙散黯淡，卻又像在深深的凝視著什麼一樣。

  他哪知道，此時於瀾眼中的季婉兒已經瞬移到了自己身側，指尖對著自己的頭，口中悽厲的對她喊著：

  「娘！替我報仇！殺了他！殺了他！」

  「季夫人，你有何事要說麼？」楚昱皺起眉頭，但沒有警覺，還以為於瀾只是有話要說，唯一擔心就是怕她會忽然不識相的提到季婉兒而已。

  可是話音剛落，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就見於瀾像是觸電一般詭異的抖動了一下，隨之敏捷的朝皇帝撲了過去，手上高舉著一支尖銳的銀簪，口中厲喝：

  「楚昱！我殺了你！我要為婉兒報仇！」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誰都料不到於瀾會做出弒君的行為來，殿前武士要趕來護衛儼然已經來不及了，平時弱不禁風的於瀾竟然敏捷如斯，像是有什麼力量支撐一般生生越過桌圍撲到了楚昱跟前，抬起銀簪就要刺下去。

  楚昱臉色驚慌，出生以來第一次與閻王爺如此接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的後仰，可是看於瀾的動作，這一刺下來，他必定受傷！

  就在火石電光之間，就見一道身影撲到了楚昱身上，隨後耳聞一道悶聲，銀簪噗地一下深深扎進了那道人影的肩膀上。

  「唔……」緊接著是一聲痛苦的悶呼聲。

  楚昱低頭一看，只見徐夢佳面露痛楚擋在自己跟前，瞬間明白是她救了自己，若不是她，這一下估計要刺在自己的心臟上！

  於瀾也沒想到有人替楚昱擋了一刺，下一秒惡狠狠的將銀簪生生拔出，又往楚昱扎去，不過徐夢佳已經為殿前武士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一隊人呼聲赫赫擒的擒，打的打，拖拖拽拽將她制服，而後拉到了大殿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