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事實就是那麼殘酷

  父女倆閒聊了幾句，阮密見阮明煙神色有些疲倦，想到她一路舟車勞頓，一回來就被自己叫了過來，想必是累了，便讓阮明煙回去休息了。

  

  與此同時，肅親王府。

  李承翊回府的時候，還是做出一副重傷的樣子，由下人攙扶著回院子。

  肅親王妃見他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滿面憂色，邊捂著帕子哭邊焦急問：「這到底這怎麼了？不是說不嚴重嗎？」

  李承翊虛弱地咳了幾聲，氣喘吁吁道：「母妃，我真的沒事，養幾日就好了。」

  肅親王妃見他說句話都喘成這樣，更加擔心了。

  等進了屋，嚴則安早就等在了那裡，見李承翊弱不勝風的樣子，以為他當真傷的很重，又急著回京沒有調理好，待把了脈之後，卻是一陣無語。

  他狠狠地瞪了李承翊一眼，對上肅親王妃焦急的目光，沒好氣道：「死不了。」

  雖然被李承翊這樣嚇了一跳心中十分不滿，不過還是很配合地寫了一個方子扔給墨影：「一日三次，吃半個月。」

  墨影自然知道老大夫在生氣什麼，心虛的瞅了一眼藥方，被那滿紙的黃連，苦參嚇了一跳。

  神醫這是想苦死主子嗎？

  他下意識的看向李承翊，王妃已經在一旁迫不及待道：「愣著做什麼，快去煎藥啊。」

  嚴則安見沒他的事情了，打算離開，誰知李承翊對墨影使了個眼色後，叫住了他。

  墨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屋子，過了片刻李承翊才出聲問：「我有件事想請教神醫。」

  肅親王妃此時哪還不明白他先前的做派是裝的，頓時鬆了口氣。不過見他神情嚴肅，也清楚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於是坐在床邊沒有出聲。

  嚴則安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說什麼請教不請教的，你有什麼事直接問就是。」

  李承翊只覺得嗓子發緊：「神醫可知，纏絲是否有解？」

  問出這句話，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嚴則安，生怕錯過什麼。

  嚴則安皺了下眉問：「世子說的可是天下奇毒之首的纏絲？這東西來自前朝皇室，早已經絕跡了，老夫從未聽說過有解藥。」

  他的話讓李承翊一顆心沉到了底，嚴則安不知道有解藥，就意味著他身後的藥王谷也沒有辦法。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好消息。

  倒是坐在一旁的王妃，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可是阮家那丫頭體內有纏絲？」

  李承翊猛地抓住王妃的手問：「母妃，您怎麼知道？」

  肅親王妃看著一想穩重的兒子一臉急切的樣子，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我隱約知道一些，孟相的千金，後來的阮夫人，似乎就是死於纏絲。」

  李承翊沒有勇氣去探究，他的母妃，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但他還是懷了一絲希望問：「那您，知不知道這世上是否還有解藥？」

  肅親王妃實在不忍心打擊自己的兒子，可事實就是那麼殘酷，她緩緩搖頭道：「阮家丫頭好好活到現在，我以為……」

  她說話的神情有幾分恍惚，聲音也變得輕飄飄的，「沒想到，竟是真的。」

  李承翊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臉色肉眼可見的頹敗了下來，他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嚴則安似乎還未從阮明煙身上有纏絲之毒的事情中回過神來，默默地退了出去。

  王妃卻沒有動，她打量了李承翊片刻，忍不住道：「你確定了，非她不可嗎？」

  李承翊堅定地點頭。

  知子莫若母，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肅親王妃更清楚。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都不近女色，甚至連身邊伺候的，也都是小廝，如今頭一次喜歡上一個姑娘，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可她，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啊。」肅親王妃嘆息道。

  李承翊再怎樣，也姓李，世人都說罪不及子孫，可又有幾個人能真的做到不遷怒。

  那個人做事，手段越來越下作，甚至連弱女子都不放過。有時候，她光是想想，都覺得心驚。

  李承翊當然知道母妃在說什麼，他只是有些意外，母妃知道的，似乎比他還多。

  不過想到父王不在京城的這些年，肅親王府依然能夠屹立不倒，便知道母妃的手段不俗。

  「那些事，她都知道了，母妃，她不會把那些帳算到我身上的。」李承翊不希望母親對阮明煙有什麼成見，竭力解釋道。

  肅親王妃本就是聰慧的人，聽他這麼說，還有什麼不明白，笑了笑道：「看來是個深明大義的好姑娘，也是，你能看的上眼，想必是有過人之處的，只是這纏絲……」

  纏絲無解，肅親王妃面上露出幾分憐惜：「真是可惜。」

  李承翊搖頭：「沒什麼好可惜的，母妃，我要娶她，哪怕她時日無多，我也想陪她走人生的最後一程。」

  肅親王妃第一次見兒子露出這樣的神情，他的眼神堅定，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她伸手撫了撫兒子的頭，點頭道：「你喜歡就好。」

  李承翊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說服母親，有些意外。

  肅親王妃看他帶著幾分不解的神色十分可愛，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人生苦短，就要及時行樂。一輩子雖然長，但能快活的時日卻沒有多少，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一天，都是幸福的。」

  李承翊聽著王妃的論斷，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並不了解母親。

  他忍不住道：「您知道嗎？他在南邊，想造反。」

  肅親王妃怔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輕嗤一聲，不以為然道：「他啊，也就這麼點出息了。」

  說完，她起身道：「你剛回來，好好休息吧。」

  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麼一般，回頭對兒子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必顧慮我。」

  李承翊將王妃的反應收在眼中，點了點頭。

  接著就聽王妃又道：「有想娶的人，就早點想法子，你皇伯父怕是已經把賜婚的人選都想好了，你若是慢一步，被賜了婚，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