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誰都沒有贏

  嚴凌確實沒什麼耐性，在傅家的會客廳坐了不足一刻，兩杯茶下肚已經不耐煩起來，以為阮明煙在故意拖延，當下找了個藉口徑直往她住的院子來。

  於是跟剛收拾好出來的阮明煙撞了個正著。

  「孟公子，你可算出來了。」

  他嘴上跟阮明煙打招呼寒暄，眼光卻在第一時間落在了阮明煙身後的李承翊身上，「這位是……」

  

  阮明煙心中有些懊惱，李承翊這樣的人，即使是容貌變的普通，那非凡的氣質也會讓人一眼就注意到。

  她打起精神應對道：「哦，這是我的貼身護衛，孟凡。不好意思，今日起的晚了些，沒耽誤嚴公子的事吧？」

  嚴凌又打量了李承翊兩眼，才收回目光，意有所指道：「我看這位公子氣質卓絕，不像是甘居人下之人。孟公子身邊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出類拔萃。」

  聞言，面無表情的李承翊一雙黑眸看向阮明煙，他的目光如炬，讓阮明煙如坐針氈，突然有些後悔昨晚為達目的，故意誤導嚴凌誤會她和冷映沉的關係。

  她呵呵笑道：「嚴公子說笑了，在下一介草民，身邊的人也不過是些歪瓜裂棗，哪能跟公子相提並論。」

  「歪瓜裂棗？」嚴凌目光又在李承翊身上掃了一圈，這人雖然長了一張極普通的面孔，但那挺拔的身姿，卓然的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常人。

  這點眼光嚴凌自信自己還是有的，他皮笑肉不笑道：「孟公子才是在說笑吧。」

  不過想歸想，這個孟白本就不普通，落在自己手中還能好端端活著的，他也算為數不多的一個了。

  眼前的兩人一個面如冰霜，一個是笑面虎，想來多說無益，不可能試探出什麼，就沒必要說些有的沒的惹人煩了。

  於是他轉到正題：「這麼早上門叨擾是我的失禮，只是情況緊急，希望孟公子見諒。」

  阮明煙瞭然道：「我答應嚴公子的事，自然會盡力。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跟這人虛以逶迤下去了，誰知道他下一句話會說出些什麼。

  嚴凌點點頭：「請。」

  阮明煙心中一松，誰知邁開腳才走了兩步，就聽嚴凌又道：「今日冷公子不去嗎？」

  阮明菸頭皮一緊，果然怕什麼就來什麼，她狀似不在意地敷衍了一聲「嗯」。

  然後道：「我們快走吧，嚴公子不是很急嗎？」

  她看了一眼帶嚴凌來的傅三，暗諷嚴凌剛剛一刻都不等，現在又在這裡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嚴凌哈哈笑道：「是很急，走吧。」

  他話音一落，阮明煙便快步往外走去。

  身後的李承翊長腿一邁，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嚴凌看著兩人的背影，眼睛一眯，覺得自己好像又發現了什麼。

  他對一直做背景板的傅三笑道：「這位孟公子，可真是個風流人物。」

  傅淮安也感覺到了剛剛嚴凌提到什麼冷公子時，那兩人之間氣氛的怪異，可畢竟是兩個大男人，很難讓人想到感情的事情上去。

  更何況，比起孟白，他更不喜歡這個陰晴不定刺史公子，當下只是附和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嚴凌也沒指望他回答，眼看兩人越走越快，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

  三人直接去了城裡的義莊，還沒靠近，刺鼻的腐屍味便開始往人鼻子裡鑽。

  走進去以後，那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溢滿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

  嚴凌關注的重點卻不在於此，他看著義莊裡幾乎堆積如山的屍體，臉色陰沉地抓了一個人問：「怎麼回事？」

  這些日子，人死的越來越多，官府早就下了命令，當日的屍體，都要拉到亂葬崗掩埋，所以現在堆在義莊裡的，是今日新發現的屍體。

  不過一晚上，就死了這麼多人……

  嚴凌只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全身都開始變冷。

  義莊裡陸續有人進出，除了原本就在這裡的人，還有不少是府衙的衙役。

  被嚴凌抓著問話的，恰好是一名衙役，對方滿臉茫然地搖頭道：「屬下，也不知道。」

  一大早城中便出現了大量的屍體，他們忙了一早上將人全部運來了義莊，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這邊話音剛落，另一邊少年抑制著憤怒的嗓音響起：「我想，我知道。」

  原來嚴凌問話的功夫，阮明煙已經奔著屍體去了，她認真觀察了屍體的症狀，最後得出了結論。

  嚴凌轉頭看她：「你知道？」

  阮明煙伸手合上地上屍體死不瞑目的眼睛，才抬頭看著嚴凌道：「毒藥升級了。」

  「升級？」

  阮明煙指了指地上的屍體：「照這個情況看，他從中毒到死亡的時間很短，應該，連一炷香都不到。對方所使的毒藥藥效變得更烈，發作時間也更短了。」

  她起身拍了拍手：「這意味著，我們沒有研製解藥的時間了，甚至就算有解藥，中了毒的人也來不及服用。」

  看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嚴凌，阮明煙都要同情他了，襄城今年，還真是天災人禍不斷。

  她看了下李承翊，雖然一貫的面無表情，但還是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也不大好。

  他之前出事，肯定跟襄城這一眾官員脫不了干係，可此刻，真的不是敵人越倒霉，自己就能高興起來的，起碼在襄城這攤爛事裡，他們誰都沒有贏。

  關係到成百上千的人命，阮明煙也沒辦法坐視不管，見嚴凌愣在一邊，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開口道：「都這個時候了，嚴公子有什麼線索就說說吧，說不定在下能幫上什麼忙。」

  嚴凌視線在她和李承翊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認命道：「我們確實抓了一些人，但都服毒自盡了，目前沒有其他的線索。」

  阮明煙有些不可思議，事情發生這麼久了，官府竟然沒有任何線索，這效率，也難怪人越死越多，他們卻束手無策了。

  但站在嚴凌的角度也確實不好找兇手。因為沒有誰有理由做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想到這裡，阮明煙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麼，她的目光落在進出義莊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