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就有意思了

  這樣大規模的下毒，幕後兇手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其中固然有可能是想讓襄城變得更加混亂，吸引眾人的目光，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阮明煙突然發現自己的思路或許從一開始就偏了，對方想要渾水摸魚，那麼魚是什麼？

  她畢竟來自現代，很多東西比別人更容易想通，從後世的角度來看，這種類似生化武器的毒藥，在戰場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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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從毒藥進化的過程來看，對方還處於研發階段，如果是有人借著襄城的形勢順水推舟，想要發動戰爭呢？

  這個念頭一浮出來，就怎麼也摁不下去了。

  因為這是十分合理的猜想，也能在最大程度上解釋眼前的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阮明煙心念急轉間，視線在進進出出的人身上掃過。

  今日對方投放了升級版的毒藥，那麼很有混在這些人中，觀察藥物的效果。

  而這個人，必定跟藥物的研發有直接的關係，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做出毒藥的人。

  此時義莊裡有很多人，阮明煙一個一個看過去，只見所有人都各司其職，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嚴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反應過來：「你是懷疑兇手混在這些人中？」

  阮明煙沒有回應，但神情顯而易見。

  嚴凌咬牙：「這不可能，這些人我都查過，絕對沒有問題。」

  事發突然，又是這麼嚴重的事，為了不引起民間的恐慌，這裡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所以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如果有問題，他不可能會發現不了。

  阮明煙聳肩：「這就有意思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對方一直在研究毒藥，那必定要根據中毒死亡的人的症狀不斷調整，所以那人一定會關注這些屍體。

  他有極大的可能混在這群人中，但如果連嚴凌都沒有查出來，只能說明對方的身份天衣無縫。

  她正想著事情，只見一個衙役一臉晦氣地從角落走出來，口中罵罵咧咧道：「真是有病……」

  阮明煙順著對方走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角落裡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正專心致志地掐著一具屍體的下巴，認真觀察屍體的口腔內部。

  那男子看上去十分的年輕，不知是不是義莊裡沒有半點陽光的緣故，他的臉色是那種常年不見光的慘白。

  人來人往中，他獨自一人蹲在那裡，認真而專注，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整個人的氣質卻和這義莊的環境格外的協調。

  阮明煙不由指著他問嚴凌：「那個人是？」

  嚴凌顯然對這人十分的熟悉，張口就來：「你說宋清平啊，他是這裡的仵作，幾乎常年跟屍體打交道，看上去不怎么正常，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眼裡除了屍體什麼都沒有，驗屍手段很厲害。」

  阮明煙點點頭，她也看出來了，對方確實實在認真的檢查屍體，根本不像其他幾個仵作，很明顯因為嚴凌在場，所以裝模作樣的在討論什麼。

  但她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這個宋清平看屍體的眼神……

  阮明煙不自覺地湊到跟前去，只見對方已經合上了屍體的嘴巴，一隻手撐著屍體的眼皮，對著光線較足的方向，在觀察屍體的眼睛。

  「看出什麼了嗎？」阮明煙看了片刻，問道。

  宋清平像是才發現她的靠近，被嚇了一跳般身子顫了下，才鎮定道：「這具屍體，有些不一樣？」

  嚴凌也湊了過來，正好聽到他的話，連忙問：「哪裡不一樣？」

  宋清平指了指屍體的嘴巴：「別的人中毒都是通過鼻子吸入的，只有他，是吃進嘴裡的。」

  阮明煙認真看了看屍體的口鼻，發現他說的不錯，這個人確實是吃了毒藥死的。

  這說明什麼呢？

  阮明煙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這人跟兇手有過直接的接觸。

  嚴凌顯然也想到了：「他是什麼人？」

  一邊的衙役苦著臉道：「不知道。」

  嚴凌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之前不是說了，一定要確認每一具運到這裡的屍體的身份，你竟然敢跟我說不知道？」

  一大早便諸事不順，嚴凌的心情簡直差到了極致，他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嚇得那小衙役牙齒都在打顫：「不是我們沒查，是查不出來，這個人，根本不是襄城人。」

  阮明煙聞言眯了下眼睛，然後她一把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將屍體全身上下認真檢查了一遍。

  大約是看她的手法十分專業，嚴凌又忍不住試探道：「看不出來，孟公子不僅是個刑訊高手，連驗屍都十分拿手，真不知是什麼樣的家族，才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

  阮明煙翻了個白眼：「你有功夫操心我的事，還不如好好想想要如何應對眼前的情況。」

  說完，她拉著李承翊往外走去。

  嚴凌皺眉道：「你要去哪？」

  阮明煙沒好氣道：「回傅府啊，這裡又沒我的事，我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忍受這樣的氣味？」

  不說還好，一說，那令人作嘔的腐屍味便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鑽。

  饒是阮明煙這樣心理強大，見過比這更慘烈場面，聞過更噁心味道的人，也隱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嚴凌覺得哪裡不對，可一時又想不起說什麼反駁她，覺得她在這裡確實沒什麼用，反而有些妨礙自己。

  他並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這個孟白來歷不明，是敵是友都分不清，讓他心中十分的戒備，有些事自然不願意讓對方知道。

  於是點頭：「行，那你先回吧。」

  阮明煙撇嘴，不過也沒回什麼，只是轉頭的時候，又看了宋清平一眼，才快步往外走去。

  直到跟李承翊上了馬車，她臉上的笑意才淡了下來。

  李承翊察覺到她身上的低氣壓，握著她的手問：「是發現什麼了嗎？」

  阮明煙抬頭去看他，雖然被她化的整張臉變得平淡，但依稀還是能看出那俊美無雙的樣子。

  他是這樣風光霽月的一個人啊。

  阮明煙閉了閉眼睛，輕聲問：「你也看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