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造化

2024-05-30 18:19:09 作者: 瀟瀟

  那嬤嬤進屋後就直起了身子,瞬間高出一大截。

  聞言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挨著魏氏坐了下來,用手中的帕子在臉上隨便抹了抹,擦去胭脂水粉,露出一張輪廓硬朗,劍眉鼻挺的臉。

  哪裡是什麼嬤嬤,分明就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模樣算不上俊美,面容枯瘦,一雙眼珠子格外凸出,裡面精光閃爍,眼神陰翳,看人的時候,讓人覺得像是被野獸盯上了一般,十分不舒服。

  右手食指上戴著一隻狀如蛇形的銀戒,蛇口對外,嘴張的大大的,信子長伸,眼上鑲著兩隻色澤幽綠的碎寶石,恍若要吃人的樣子。

  此時他摸著下巴沉吟,那蛇正對著光,渾身銀白,閃著金屬的冷光,眼睛幽綠,讓人看了恍若活得一般。

  他思索片刻才開口道:「事情有點棘手,我若是沒有看錯,阮明煙那丫頭應是早就沒了,這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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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那惡鬼不知哪來的本事,竟改了那丫頭原本早夭的命格,如今身上紫氣縈繞,分明是福祿雙全之兆。日後說不得是有大造化的。」

  「大造化?」阮明柔第一次見他,原本正細細打量,看到那戒指上的蛇真的一般,面目猙獰,張口欲咬人,心中不由恐懼,如今聽他這麼說,顧不得害怕,忍不住尖聲道:「她也配。」

  「柔兒,你越來越沒規矩了。」魏氏皺眉斥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那男子,變臉一般換上一副溫柔的面孔,緩聲道:「這孩子被我寵壞了,你別見怪。

  文槐,不瞞你說,我們娘倆已經跟那丫頭結了仇,如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剛剛也看到了,老爺一心護著她,我們娘倆已經夠艱難了。若是她再得了什麼大造化,日後這府中,可就沒有我們母女的容身之處了。」

  她說話是神色悽苦,眼中含淚,楚楚可憐。

  阮明柔詫異地看了母親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母親剛剛說話的聲音格外柔媚,與往常不大一樣,那眼神,似也帶著些說不出的曖昧情愫。

  覺得母親大概是想表現的柔弱一些,以博取這人的同情,好說服他幫忙對付阮明煙,便也沒多想。

  杜文槐見她這樣子,腦子裡卻想起多年前,她也是這樣楚楚可憐地哭著對自己說:「求求你幫幫我吧,不然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客居魏府的落魄之人,初見伯府剛剛及笄如一朵嬌花般美艷動人的小姐,頓時驚為天人。可那時的她一心想要嫁給阮密,借著在阮府小住的空隙,對阮密下藥。事後被對方查到了證據,以此為要挾不肯讓她入門。

  魏府上下為了保住府中的名聲,自然沒有人顧惜她一個庶女,要將她拉去沉塘。她驚慌失措之下,跑到他面前懇求。

  他幫了她,然後眼看著她被一頂小轎抬到了阮家,一步步成了尚書府的夫人。

  不過那時候,他只是順勢而為,雖然因此壞了原本的阮夫人一命,受到了些許的反噬,但於大局無礙。

  此時卻不同,那個叫阮明煙的丫頭不知是何方惡鬼,竟然身負氣運而來。他之前小小施法,對尋常惡鬼足夠用了,可對方卻只是昏迷了過去,他卻已經受到了反噬。

  想到心口那蝕骨的疼,他下意識地捂著胸口為難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妄自改人的命格是要遭天譴的。之前我不明所以,私自動了阮明煙,如今已經很不好受了,若是強行繼續,後果不堪設想。」

  魏氏見他這麼說,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淚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落下來,她垂眸掩著帕子擦眼淚:「是我不該強求,也是我們娘倆命苦,不得老爺寵愛,才落到如今的下場。」

  她雖然已經年近四十,可本身長的美,這些年又保養的好,完全不顯老態,美艷成熟,哭起來梨花帶雨,獨有一種惹人憐惜的風情。

  杜文槐見她這樣子,只覺得心裡有什麼壓抑了許久的東西在升騰,渾濁的眼底變得火熱,連忙道:「你別哭了,我拼著這條命幫你就是了。」

  魏氏猶自落淚,我見猶憐:「你說的什麼話,說的好像我要你去死一樣。與其如此,還不如讓那丫頭醒過來,該是什麼樣的命,我們娘倆受著就是。」

  她這話有幾分撒嬌賭氣的意味,杜文槐聽了眼神微閃,只是礙著阮明柔在跟前,不好說那貼心的話,只得道:「我不過是說說,你怎麼還當真了?對付一個惡鬼而已,你放心,我一定叫她魂飛魄散,再也醒不過來。」

  魏氏這才滿意,撫了撫自己鬢間的亂發,斜了他一眼嗔道:「這還差不多。我們娘倆以後,可就指著你了。」

  阮明柔看著兩人的互動,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她畢竟還沒有通曉人事,自然看不出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聽到杜文槐答應了會繼續對付阮明煙,心中一喜,也就將心底的那點懷疑拋諸腦後了。

  阮明煙睡到第二天,還是沒有一點清醒的跡象,夏竹在床邊守了一天一夜,熬紅了眼睛也不肯離開一步,生怕魏氏再出什麼么蛾子。

  她知道這滿院子的丫頭,除了她,也沒有誰會冒著得罪夫人的風險拼死護著大小姐了,所以格外上心,生怕有一點疏忽。

  夏菱卻惶惶不可終日,魂不守舍。

  到第二天上午,人雖然沒有醒,卻有了動靜,仿佛很痛苦一般,時不時口中溢出呻吟之聲,夏竹以為阮明煙是快要好起來了,心中激動不已。

  夏菱從外面端著一碗藥進來,正好聽到阮明煙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不知怎麼,手一抖,藥碗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夏竹正握著阮明煙的手安撫,聽到動靜出來,見夏菱正手忙腳亂的俯身收拾地上的碎片,眉頭一皺,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平日裡挺穩重的一個人,小姐不過病了幾日,怎麼就變得毛手毛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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