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來赴和你的約

  坐了近四個小時的火車，跨越了200多公里，一路風雪相隨。我一路上盯著窗外，望著漫天的雪坐立不安，心裡很期待，也很害怕，我期待見到她，也害怕見到她，更害怕見不到她。

  中午12點火車到達青城站，我下了火車，離開火車站，青城一上午的雪量已經可以淹沒鞋子，但飄下的雪小了許多，不再似鵝毛漫捲，而是落櫻飛舞，我坐上17路公交，整個城市白雪皚皚，不再突顯著不同的個性，連紅綠燈都被淘氣的瑞雪遮擋，鏟雪車開始上路，交警叔叔開始指揮交通，太陽開始嘗試突破烏雲的重重阻擋。

  我在陽光小區站台停下，穿過兩個街道，來到離我們家最近的海灘，也是我和顏曉瑩初相識的地方。正如顏曉瑩所說的大雪後的海邊，空曠的沙灘一片白雪茫茫，大海深藍，盡處暗黑，海平面上黑雲翻湧，與盡處的黑海融為一體，一邊白雪茫茫，一邊暗黑海天，如同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現在了同一個時空，一邊天堂，一邊地獄。

  已經有幾個不畏寒冷的人組團來到海邊遛彎，順道看看這壯麗的雪天海景，我跨過人行道，走到滿是積雪的沙灘上，幾米外的最下層石階上坐著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羽絨服，羽絨服帽子戴在頭上，她窩成一團，顯得很冷，也確實很冷，真是個傻孩子。

  我望眼欲穿也沒有看到顏曉瑩的身影，我坐在最上層石階，台階一共五層，我也戴上羽絨服帽子，當一個傻孩子，就算她不來，我也很開心，我知道我如約來到了這裡。

  我掏出手機，翻看著顏曉瑩的空間，她動態很少，手機突然傳來消息提示聲，是李俊發來的消息：「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快餓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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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李俊這茬了，不過今天他還好讓我帶了錢包，否則還得跑回宿舍拿身份證購票：「你是我大哥，你快自己找點東西吃吧，我現在在青城。」

  「什麼，你跟宋雲揚、朱皓去青城了？」

  「不是，我自己來的。」

  「指望不上你了，我自己起床找點東西吃吧。今天還回來嗎？」

  「晚上回去。」

  我關上手機，凝望著眼前黑茫茫的大海，就這樣過了20多分鐘。

  一對小夫妻領著看起來有3歲左右的孩子從石階上走下，在走到第二層台階的時候，小孩子不慎滑倒，哇哇的哭起來，我把目光移到滑倒的小孩子身上，爸爸已經把小孩子抱在懷裡，媽媽在一旁哄著，第五層台階的女生也回頭看向哭泣的孩子，有一瞬間我們眼神交匯，赫然發現眼前的人不就是期待的人嘛！

  我輕聲喊道：「曉瑩！」

  「班長！」

  「你咋來了？」上了大學說話習慣不經腦子了，意識到說錯話後氣憤的對著自己嘴巴打了一下。

  我急忙走下台階坐到她旁邊，欣喜的說著：「你也來了！」

  「嗯嗯，你打自己幹啥！」她用手撫摸著我的嘴巴。

  「剛才說錯話了，很生氣。」

  「那也不能打啊！」

  「沒事，不疼。」我看著她凍紅的臉頰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你臉都凍的發紅了，你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顏曉瑩傻笑著：「剛來沒多久，上午雪太大了，站一會就成雪人了。」

  「傻孩子～」

  「嘻嘻，班長，你怎麼來了。」顏曉瑩明知故問道，又或許被我剛才錯誤的話語整的不自信。

  「我來赴和你的約定。」我撣落她帽子上和羽絨服上的積雪。

  「嘻嘻，你還記得啊！」顏曉瑩還是和之前一樣，或者我們的狀態還是如半年前一樣，沒有漫長時間產生的隔閡，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嗎。

  「記得。」我像一個嘗了糖的孩子滿足的將視線鎖定在她的臉頰。我看見她的右手也戴著白色手套，心形的紅色刺繡溫暖奪目。我把左手上的手套摘下來，「這隻你也戴上，兩隻手都暖和。」

  「不，這隻你要戴著。」她溫暖的笑著。

  「那好。」我又重新戴到左手。

  「你在我後邊坐了多久了？」她問向我。

  「有半個小時吧！」

  「怎麼不告訴我，不想看見我嗎？」她沒有在和我開玩笑，她眼裡的星星正要墜落。

  「我想看著你的背影，再回憶一遍我們的故事。」我深沉的說道，我是真的這麼想，但也是真的沒認出來，帽子擋的太嚴實了，「你請假了？」

  「嗯嗯，我今天請了一天假。昨天下午沒課，昨天晚上到的家。」

  「請假回來幹什麼？」我好奇的問道，其實我也不自信。

  「我昨天看青城天氣預報今天會有大雪，我來赴和你的約定。」顏曉瑩凝望著我的眼睛，眼眸深邃，情意綿長。

  「如果你等不到我呢？」

  「如果你等不到我呢？」她反問我。

  「這場青城雪等不到你，還會有下一場雪，還會有很多場雪。」我收起了微笑，眼神泛著疼惜，「無論多少場雪，只要你不說你不來，我便一直等。」

  「那你又為何要這麼問我呢？我如你一樣。」委屈閃現在她的眼睛，相見的喜悅掩蓋不了異校的苦楚，分開的悲戚時時叫醒午夜的良夢，輾轉反側是你對我微笑的臉頰。

  我躲閃她委屈的眼眸，我以為我們的關係能如以前，此時我才發現我並不能如當初對待她般來對待現在的她，我是鑄錯之人，我深知我的過錯，我無法彌補深種內心的遺憾，我不敢去面對她的眼眸，不敢去面對她的心了。

  我避開話題：「你明天回去？」

  「今下午4點的火車，10點能到北浙，10點30分就差不多到宿舍了。你呢？」

  「那我坐4點20的火車，7點40分到煙海，8點30分能到宿舍。」

  「煙大學校還喜歡嗎？」她望著駭人的海天，從我們身邊經過的的三口之家在快樂的嬉鬧。

  「還好，學校挺美的，那邊也靠海，同學也都挺好的。」我淺淺描述著，「北浙交通怎麼樣，應該很值得去熱愛吧？」我何嘗不深深嚮往著北浙交通。

  「嗯嗯，和高中差不多，同學們已經在忙著準備畢業時候的考研、公考以及雅思、托福。」顏曉瑩的語氣中透露著疲倦。

  「我們的學校差別好大，和你們相比我們都是在玩鬧。」沒有對比怎來感慨，優秀的人遇到優秀的人會越來越優秀。

  「你們是從高中踏入了大學，我們是從高中踏入了另一所高中。」

  「哈哈，挺貼切。你們那邊伙食怎麼樣？我都沉了。」我們的氛圍應該歡快一些，我應該讓她開心一些。

  「很好啊，各種小吃，我經常和舍友一起出去吃，我也沉了，哈哈！」顏曉瑩開心地說道，儼然一個潛力股吃貨。

  「不信，你還是那麼苗條。」

  「真的！」顏曉瑩站起身，張開手臂，左右轉著，「你看，是不是胖了。」

  我看著她極力證明自己胖了的神態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別的女生都避諱談體重，你倒好！」

  「哈哈，是真的啊！」顏曉瑩也笑的開心，雪花零落在她的劉海上，映閃著陽光的溫暖，我迷戀於陽光穿透烏雲照耀下她可愛動人的臉頰難以自拔。我想去摟住她的柳腰將她抱起，如之前那般，可我該怎麼再去擁抱她。

  「好吧，哈哈，我帶你回一中看看吧！」

  「好啊！」顏曉瑩痛快答應。

  海天雪景很美，但太陽衝破雲層後茫茫雪灘白的晃眼。我們打了個計程車，前往青城一中門口，顏曉瑩摘下帽子，俏皮的馬尾欣喜跳動，她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問我：「你激動嗎？我還有點小激動！」

  「激動啊，離開有半年了，近鄉情更怯啊！」

  「我們會不會遇見高老師？」顏曉瑩激動地看著我。

  「有可能，還有可能遇見孫露。」在校的學生我只認識孫露了。

  「孫露學習真好，年級前三，望塵莫及。」顏曉瑩感嘆著，年級前三對她和我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

  「是的，不過她們年級整體水平不如咱們這屆，咱們這屆還是挺強的。」

  「高中真是累慘了！」

  「你幫助我找回狀態的那一個月我都快把自己折磨瘋了。」我回想著夜夜奮戰到凌晨兩點簡直瘋癲，現在的自己肯定堅持不了了。

  「但是值得了啊！」顏曉瑩開心的笑著。

  「嗯嗯，值得了！你拯救了我。」我望著她，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是你自己拯救自己！」

  「是你！」我再一次聲明。

  「好吧，是我，哈哈！」顏曉瑩舒心的笑容是春日的習風波漾著我的心靈。

  「曉瑩，遇見你真好。」

  「好了，到一中門口了。」司機師傅停車說道，我拽回顏曉瑩付款的手，把錢付給了司機師傅。

  「青城一中，我們回來了！」

  「母校，我們回來了！」

  我們走到校門口，跨進校園只差一步，門衛大爺從門衛室開門出來：「你倆幹啥的？」

  「進學校啊！」我回答道。

  「哪個班的？」大爺繼續盤問道。

  「12班。」顏曉瑩眼睛閃爍，我們為自己是12班的學生而自豪。

  「校服呢？」

  「我們剛畢業了，來看看母校。」我自覺這滿腔的情懷夠我飲醉。

  大爺上下掃量著我們，然後嚴肅說道：「不是學生不能進。」

  「我們也是學生。」我急忙解釋道。

  「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大爺不依不饒。

  「我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畢業了也不行，快走吧。」

  「叔，您就通融一次吧！」顏曉瑩以甜甜的聲音示好。

  「不行。」大爺大手一揮把我們拒之門外，瀟灑轉身回到門衛室，留下我和顏曉瑩在寒風中凌亂。

  「本想著就當過了一個暑假，但我們的身份不同了，以前想出來攔著不讓出，現在想進去攔著不讓進。」我隔著電動伸縮門望著近在咫尺的教學樓哀嘆著。

  「學校里現在看不到熟悉的面龐，更沒有了同讀的同學，我們進去找的都是回憶。」

  「不讓進就不進吧，哼！翻臉不認人。」我向現實低了頭，不，我是向大爺低了頭。

  「哼，居然對我們這樣，氣人。」顏曉瑩嘟嘟嘴巴，氣憤說道。

  我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2點了。

  「曉瑩，你是4點的火車是吧！」

  「嗯嗯，是的。」

  「現在已經2點了，咱們去吃飯吧，吃完3點，就該往火車站趕了。」

  「嗯，好，時間過得好快，這麼早就要回去了。」顏曉瑩嘆息著。

  「時間過得快也是好事，能夠早點畢業了。」我應當話裡有話，但我少了說出來的勇氣，「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你定吧。」

  我把顏曉瑩的帽子給她戴上，「臉都凍紅了。」

  她把我的帽子給我戴上，「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