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對不起，我不能喜歡你

  放學後我喊著顏曉瑩一起回家，剛出校門口遇到了潘斌，他因為要去超市所以和我們一個方向，我們一起往回走著。

  「電影看了嗎？」潘斌問我。

  「看了。挺好看的！」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不喜歡這種情情愛愛的電影，好幼稚。」潘斌一臉不屑的樣子。顏曉瑩偷偷給了他一個白眼，自己體會。

  「顏曉瑩，今天幾位老師的講課你感覺怎麼樣？」我看著走在我身邊的她。

  「化學老師的講課方式我不大習慣，節奏有點快，其它都還好。」顏曉瑩一副認真的態度。

  

  「都放學了，討論那些幹什麼！」潘斌滿臉寫著不可理喻，「最近新出了款遊戲你們知道嗎？爆款哎！」

  「拜託，我們倆都不玩遊戲的！」

  「哥，瑩姐姐！」街巷路口一個少年揮手呼喊，好吧，是弟弟，他向我們走來。

  「你也剛放學吧！」我對弟弟說道。

  「不是，我今天放學早，專門在這裡等你們的！」弟弟似是心裡藏有事情，神情有些焦急。

  「這是我弟弟，雨昕。」我向潘斌介紹。

  「帥弟弟哦，可你咋長這樣！」潘斌一臉壞笑。

  「What?我長哪樣了？」我一臉疑問。

  「沒有，很帥很帥。」

  我們走了幾步，弟弟說道：「瑩姐姐，這個紫色頭繩我還是想送給你。」弟弟手裡依舊攥著在他看來無比重要的頭繩。

  「真的不用。」顏曉瑩拒絕道，「這麼好看的頭繩，你送給喜歡的女生多好，送給我多浪費。」

  「你就是我喜歡的女生，我就是喜歡你，所以我要送給你！」弟弟神情凝重。

  我們卻都慌了神，這都是哪和哪？而我此刻覺得頭頂的天被一道雷電劈開來，天裂兩半萬籟俱寂，我感到無比恐慌、失措。

  潘斌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副老大哥的神態語重心長的說道：「好，年輕人勇氣可嘉。」

  「什麼，你比我小好多，還在上初中，跟我弟弟似的，怎麼可能喜歡我，你知道喜歡是什麼嗎！」顏曉瑩有些疑惑，有些生氣。

  「我才比你小兩歲，只是學校年級不一樣，等你高三的時候我就跟你們一個學校了。」

  「那也不行！我有喜歡的人了！」顏曉瑩堅定的語氣和話語讓我欣喜，卻又悲痛。

  「你喜歡誰啊，咱們班的嘛？」潘斌此刻不解風情，顏曉瑩沒有理他。

  「雨軒，你喜歡誰啊？」潘斌反向問到我，我沒有說話。

  「看來我得分析一下，你從外地來，本來認識的人就不多。班裡你就和顏曉瑩走的近，不會你也喜歡顏曉瑩吧？」潘斌的分析，讓顏曉瑩和弟弟都看向我。

  可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雨昕是我弟弟啊，他是我弟弟啊！我不能做傷害他的事，「沒有，我沒有喜歡的人。」

  「不可能，怎麼會沒有喜歡的人，你斷絕七情六慾啊！哈哈！你課本上還寫著那幾句話呢，什麼『總有一份驚喜會在生命中悄然出現，驚喜你的生活，耀亮你的人生，對此你要深情以待，你要緊緊擁抱』，快點說，你要擁抱誰？是不是顏曉瑩在這裡你不好意思說是她啊！」潘斌的話讓氣氛更加尷尬，像點著的引線向著炸藥桶狂奔而去。

  「沒有！」我想狠狠踹潘斌一腳，他是覺得很好玩嘛？他其實不知道我喜歡顏曉瑩，所以才會這麼說，他只想要了解我喜歡誰，但是結果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哥，你真的喜歡瑩姐姐嗎？」潘斌的話讓弟弟開始相信，或者說開始疑問。

  雨昕是我弟弟啊，我是他哥啊！這個聲音在我腦子裡不斷迴響，「不是！」

  聽見我決絕的回答，顏曉瑩失落的低下頭，烏雲在周遭籠罩，她面容黯然。

  「那你喜歡誰？」弟弟的聲音已在哭泣的邊緣。

  「我喜歡她。」我用手指著從我們身邊騎著自行車而過的女生。是在診所遇到、在餐廳遇到的那個女生，我只是遇到過她幾次，覺得很巧，覺得她挺漂亮，僅此而已。我想用她轉移目標，化解尷尬，可能我的想法很笨，但我此刻沒有別的方法快速解決此事，雖然一字一句都會產生對自己無法彌補的後果。

  那個女生聽到聲音一邊騎車一邊茫然看向我，發現我正在用手指向她，而後她回過頭跟同學繼續騎行。我傷悲的心如顏曉瑩傷悲的心，又如雨昕傷悲的心。那到底是只能拒絕的心更傷？是滿載希望變為失望的心更傷？還是被拒絕的心更傷？

  「她啊！哈哈！」有了個結果，潘斌或許終於滿意了。

  顏曉瑩直接快步走開，她自己回家了，我很想去追上她，我沒有去追上她，我不能去追上她。潘斌告別我們去了超市，我跟雨昕一起回家，我們各自心傷，各自淚向心流，苦往肚咽。「顏曉瑩和你都不在一個學校，你怎麼會喜歡她？」

  「喜歡還需要理由嗎？」雨昕的反問比回答更加的堅定。

  夜色籠罩，空氣燥熱，電風扇一圈圈的轉著，我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它沒再亮起，我拿起手機，打開與顏曉瑩的聊天框，寫下了「對不起，我不能喜歡你」，只是簡單的九個字，我卻看了十幾分鐘，才按下了發送鍵。我心怯，我惆悵，我呼吸都在刺痛。

  顏曉瑩安靜地趴在床上，不知是累了，還是睡了，她感受到了班長身上愛的氣息與意願，卻又眼睜睜看著班長無情的離開，她手機放在枕頭旁，只是枕巾已然濕透，臥室里只有鬧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的走著……

  我們四人今天本不該遇到，以至產生這麼多的變數，而令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最大變數，正悄然而至。

  依舊老時間，我來到顏曉瑩小區門口，等了10分鐘，一直沒看見她，我想到今天會是這個結果，我也沒有提前過來，我到底還是不知怎麼面對她。

  「這題首先你得明白是a包含b,還是b包含a,這個都搞不清，還怎麼做題！」數學課掉到桌下的筆都不敢撿，生怕彎腰抬頭之間，老師來一句『這題就這樣做，來，繼續下一題』。

  課間我正在做題，一個人把手提袋放在我的課桌上，我抬起頭，只看到顏曉瑩離開的背影，粉紅色的手提袋裡是疊放整齊的白色襯衫，她已經洗過，我收起來放到書包里。我看著顏曉瑩的背影，內心很是落寞、心酸，不同於我之前看她背影時的美好滿足。

  就這樣失去色彩的生活了兩天，在第三天的時候，變數無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