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若有情

  「班長，進來吧。」

  聽到顏曉瑩的呼喚後，我打開門進去教室，她穿著我的白襯衫，有些寬大，她抿著紅唇沖我笑。我到它身邊坐下，拿出mp4，按了幾下按鍵調不出電影播放界面，不會用。「我弄吧」，她拿過mp4按了幾下調出了電影，開始播放。

  我們一起趴在桌子上，時不時討論電影情節，一起為了電影中的某個情節而歡笑，為了某個情節而憂傷，我能感受到她說話間的氣息，能看到她眼睛裡的歡喜。

  我靠近她，與她肩相碰觸，突然感受到全身酥麻的感覺，仿佛身體變得空透，內心變得空靈，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能了解的一切皆是她的肩的溫度。

  「我最愛這個鏡頭，劉德華騎著摩托載著身穿婚紗的吳倩蓮在公路上奔馳，很悲情，很浪漫。」她眼睛裡淚花在閃爍。

  我遞給她一截紙，她擦了擦眼淚，「我每次看到這裡眼淚都忍不住。」

  

  她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姑娘，樂觀的心態下是一顆感性柔弱的心，她不應該為電影之外的事情而流淚，這是不被允許的。

  電影放完後，窗外雨也停了，原來有些陰暗的天開始明亮起來，空氣變得濕潤清新，小鳥和燕子的嘰喳聲又從樹枝傳來，湖畔的波面依舊被風搖漾。

  「我們現在回去吧！」我提議道。

  「好，等一下，我把頭髮扎一下。」

  我看她雙手整理著頭髮，因頭髮未乾透有些不方便梳理，「我給你紮起來吧！」

  她抬頭看著我，眸里閃過一絲遲疑，「好吧！」

  我雙手直接伸到她腦袋後邊，把她的秀髮輕輕梳理起，我的側臉緊挨著她的側臉，她的呼吸溫熱著我的脖頸，我小心翼翼將頭繩穿進整理好的青絲。我們的動作好曖昧，就像一次長久的擁抱。

  「班長～」

  「啊，弄疼你了嗎？」我擔心自己手笨有扯到她的頭髮。

  「沒有，你之前給女生扎過馬尾嗎？」

  「沒有啊！」

  「人家扎馬尾都是從女生身後梳理的，不是從女生身前梳理的！」她嬌羞的聲音壓的很低。

  「啊～對不起啊～」我看向她，她也在看著我，她的表情呆萌，臉頰櫻紅，眼眸波漾著秋水，她溫柔的神態讓我痴醉。

  我呆呆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動不動，一顆跳動的紅心已然交給了她。

  她與我視線相接，在幾秒後低下頭，她又抬起頭，看見我還在呆呆的盯著她，「你別老這樣看著我～」

  「啊！哦哦，對不起哈！」我連忙為自己的失態道歉，「我到你身後把你馬尾紮起來。」

  「我轉過身就好。」

  「好。」我木訥的回答。

  我們鎖好教室門一起回家，路上留有積水，「我背著你吧」。

  「不用，反正已經濕了。今天謝謝你帶我看電影。」她笑容很甜，很美，比過傍晚的雲霞，比過三月的芬芳。

  「我得謝謝你，陪我一起看了這麼精彩的電影。」

  「嘻嘻，襯衫我穿回家，洗完再給你。」她左右扭著身子，寬大的襯衫如旋轉的連衣裙。

  「洗不洗都可以。」

  「洗是要洗的，不然你會嫌棄的！嘻嘻！」

  「這裡紫薇樹落了好多花。」我跑到紫薇樹下撿拾著被雨打落成一堆的玫紅色花瓣。

  「你撿花瓣幹啥？」顏曉瑩不解的問我。

  「一會你就知道了。」

  「那我也撿拾一些。」

  「撿上面的，乾淨些，也沒濕透。」

  「好滴。」

  我們繼續向家的方向走著，在經過公園前的時候，在西方放晴的天空懸架起美麗的七色彩虹，我欣喜的說道：「曉瑩，看那裡，彩虹！」

  「哇，彩虹橋真的好漂亮啊！」

  我站到她面前故作神秘的問道：「曉瑩，你知道比彩虹更漂亮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我歡喜說道：「是彩虹下、花雨里的你！」我將裝在褂兜里的紫薇花瓣拋灑空中，在七色彩虹之下，泛著光芒紛飛的花瓣雨落在我們的頭髮上，落在我們的身上，顏曉瑩驚喜的捂住嘴巴，眼睛裡閃爍著星星，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要這麼浪漫嘛！」她嬉笑著望著我，眼裡的光芒包裹著我。

  「那你喜歡嗎？」

  「嗯，喜歡！」

  「喜歡那就要這麼浪漫。」

  「嘻嘻。」

  我一片片摘落顏曉瑩青絲上的紫薇花瓣，她也為我摘落，眼眸滿是柔情的她羞澀的說著：「班長，你怎麼老盯著我看啊！」

  「我在看我啊！」我溫暖的笑著。

  「你明明都在看我。」

  「我在看你眼睛裡的我。」

  「那我眼睛裡的你好看嗎？」

  「好看，你眼睛好看～」

  顏曉瑩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甜蜜的聲音融化著我：「我想在你這裡種一粒櫻桃～」

  我溫柔地望著她：「我要是有酒窩就好了，你可以直接種在酒窩裡。」

  「嘻嘻～」

  其實，由於我站在了顏曉瑩面前，在她眼中，站在彩虹下、花雨里的人是我。

  她的雙眉間有一道細微的青色紋路，我以為是誤沾的鋼筆水，伸出手幫她擦了擦，沒擦掉，她告訴我那是胎記。

  夕陽的餘暉讓雨後的世界更有了韻味，好似我那平野低空的老村，七色彩虹與連綿的高枝，高歌的雁與那低嚀的蟲。

  ……

  第二天全校穿上了統一的校服，白色上衣，黑色褲子，宣示高中學習生活的正式開始。第一節課安排的是班主任的課。高老師先是一連串的英語開場白，然後使用中英雙語以她的方式引領我們進入英語課堂。第二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姓薛，薛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頭一般高，是隔壁班級的班主任。他先給我們用投影儀放映了印度詩人泰戈爾的作品《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先是英文一遍，然後中文一遍，讓我們感受詩詞的優美及語言的魅力，聽到詩詞朗誦的時候我確實很感動，心裡反覆想，「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到底是什麼？」

  中午午休，在餐廳買卷煎餅，身旁一個女孩給我一種熟悉感，白色校服讓本就白嫩的皮膚顯得更加白皙動人，長長的頭髮散發淡淡的香味，會說話的眼睛，雙眼皮，微微一笑陽光明媚，「哦，是軍訓的時候在校外診所遇到的那個女生」。買完飯後我和潘斌便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睡一會，下午接著上課。

  課間我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潘斌沖我壞壞笑著，「好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老實交代！」潘斌用指尖點擊著語文課本扉頁寫下的那幾句話。

  「哪有啊！」我否認道。

  「還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