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山

  十年生死兩茫茫。

  雖然同處一座道觀中，但我一次都沒見過她。

  道長說林小仙如果能利用那內丹，在十年中把命養好，那就算是保住了命，後續可以通過進補的方式，慢慢恢復實力。

  如果熬不過去，那就是一具屍體，就是魂飛魄散。

  他讓我不要太關注，以免最壞的結果出現。

  這些年道人並沒有收我為徒，他的師傅來過一次，給我磕了三個頭。

  這倒是把我整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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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還說我紅塵未了，時機未到，入不得道門，讓我在世間多練身體。

  掃地道人在我幹完了雜活後，時長會教我一些，呼吸吐納的方法。

  說來也怪，竟然和林小仙教我的很像，同宗同源的感覺。

  日復一日的幹活，修行。

  十年，轉瞬即逝。

  我正在對著一塊巨石，練習掌心·雷！

  「恭請五方雷神上吾身,奉帝敕令,五雷速發！」

  砰的一聲，急急忙忙找來的道人，剛露頭就很倒霉的挨了一記。

  掃地道人一身焦黑，極其無語的看著我。

  「我來是告訴您，她不行了。」

  就在最後一天，我得知了林小仙所在的地方。

  我在外面，心如死灰，林小仙的虛影，卻在最後時刻破門而出。

  我以為她徹底出不來了。

  這一刻，我喜極而泣。

  可很快我就意識到，如同道人說的，這只是她的三魂七魄。

  她那一頭銀髮，一直散落到腳踝那裡，銀髮如同活物，動了起來，迅速包裹全身。

  如同一個巨大的繭。

  「夫君，你我相識一場不算圓滿，走到今時今日，已經緣盡。」

  「別在念我了，找個比我好的女人再娶一個吧。」

  我搖頭，這十年來，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我只有她了。

  「夫君，我快不行了。」

  我攥緊拳頭，無能為力的感覺，讓我喘不過氣。

  「你身上的秘密怕是守不住，還是待在這裡吧，就在這裡，做個逍遙的道人安度餘生也挺好。」

  她交代起了遺言。

  「若有機會，將我葬與你娘旁邊，這樣，日後你想我了，也有個牽掛之處。」

  我不知所措，她若是走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搖頭，摸出一柄雷擊木的木劍，抵在了喉間，看了眼掃地道人。

  這是我的法器，從一棵五百年的桃木上獲得，無往不利！

  「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林小仙痛苦的搖頭，幻影忽明忽暗。

  掃地道人連忙阻止了我。

  「師祖，我或許有一法，可以暫時保住魂魄不散。」

  「那你快說！」

  道人對我很是尊敬，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我身上，是有著某種期待的，這是我唯一的籌碼。

  道人拗不過我，為難的長嘆一聲。

  在我答應三十歲前，回來繼承當清風觀的掌門後，他才如釋重負。

  掃地道人肉疼的拿出一塊拇指大小，七彩流光環繞的至寶安魂玉。

  「此物價值連城，我清風觀在世間延續了幾百年，也就在極地之下，尋得了這一小塊。」

  他默念口訣，在林小仙的虛影消失前，將她的三魂七魄，全都拉回了安魂玉中。

  「我該如何救她？」

  「將安魂玉吞下，聚于丹田，用你的先天真氣，時刻的滋養與她。」頓了一下，道人提醒道：「她的狀態，現在類似於一個哺乳期的嬰兒非常脆弱，你需要不間斷的滋養她才有可能把她焐熱。」

  我毫不猶豫的照做了，一股暖流入體，化作了一團氣體，在我閉目的引導下，很快就到了地方。

  我瞬間就感受到了林小仙的存在。

  她在我的身體中淚流滿面。

  林小仙很詫異這一切，這道人為了達到目的，拿出了珍藏的至寶，看得出來，他現在還在咬牙肉疼。

  林小仙累了，說需要沉睡一會。

  我已經長成了大人的模樣，一米八的個頭，已經不是當年無助的孩子，身上也有了擔當和責任。

  當年她護我幾日，不惜為我落得這般境地，今日我張小九，發誓要護她一生。

  「我具體該怎麼做？」

  道人之所以放我下山，是因為我塵緣未了，需要去世間行走，去經歷去尋道。

  他在我耳畔一陣密語，講了十幾分鐘，我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隨即下山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百里之外的雲縣，在其山區的幾座山中間，有個天然形成的湖泊，傳說裡面有吃人的水怪。

  拯救林小仙的辦法，就是滋補她，而滋補品，就是獲得妖丹之類的東西。

  道人給了我一個建議。

  窮凶極惡者，取其丹。

  迷途知返者，取其功德。

  我們這次去，是受到了一個分支的俗家弟子求救。

  到了雲州縣，一個老頭子坐著加長寶馬，直接將我接回了超大別墅的家，熱情款待。

  又是香車接送，又是美味佳肴，陪女作陪，討好之意，毫不掩飾。

  看得出來，他很焦急。

  這雲州縣的首富高雲天老爺子，是我清風觀的俗家弟子之一。

  某位雲遊的師兄曾經點撥過他，才有了他家財萬貫的今日成就。

  這人很懂得感恩，以至於所有清風觀師兄弟，凡是在那邊行腳的花銷，多年來都是他獨自提供的。

  用道人的話說，這個是自己人，不能袖手旁觀。

  「高老爺子，我這次來，是代表清風觀來此，你有什麼麻煩，直說無妨。」

  高老爺子臉色的笑容消失了。

  他對著我身邊兩個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做了個出去的示意。

  我放下筷子，也嚴肅起來。

  高老爺子在兩個陪酒女人走後，突然毫無徵兆的脫掉了上衣。

  他轉過身去，露出了背上的一個奇怪的魚鉤記號。

  我皺了皺眉頭。

  腦海中傳來林小仙的提醒：「夫君，這是水印，是水鬼在選好的宿主身上留下的記號。」

  我心裡有了數，道人讓我這個不太精通風水的人下山，也是因為看在林小仙什麼都懂的份上，才放了心的。

  林小仙懂得很多，在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她老是說一些隱晦難懂的話，在我的幾次抗議後，她妥協了，選擇用我能聽懂的話來教我做事。

  高老爺子穿上了外套，一臉後怕的講述了起來。

  那是一個晚上，他和生意上的，一名重要的投資者，去那已經被集團整個買下來，準備搞度假村的天然湖泊中遊玩。

  那個湖叫困龍湖，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湖泊。

  在私人小艇上，友人左摟右抱，帶著一些交際花的美女們，一邊燒烤野味，一邊散心釣魚。

  在夜色的掩護下，一切都很隱秘，很美好。

  但沒想到在小艇開到湖中心時，友人卻釣上來了一條翻著白眼珠，鬍鬚都腐爛了的死鲶魚。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開始大口喝水。

  腦海中傳來林小仙的提醒。

  「死魚正口，有水猴子。」

  林小仙告訴我，這死魚正口說的是釣友圈的一種說法。

  指的是大晚上，釣上來的魚，明明是死的，但卻實實在在的咬了鉤。

  這就很詭異了。

  民家傳說中，說那魚根本就不是自己咬鉤的，是水底下的水猴子，在下面給你掛上去的。

  釣魚者若是繼續垂釣，水猴子可能會把自己掛上去，讓你把它釣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