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囊中羞澀，尋找商機

  孔雀街有著西安最大的古玩城。

  做古董買賣的，關門都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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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正值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的時候，大多古玩鋪子都已經關門了。

  但孔雀街卻依舊熱鬧非凡。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古董攤，上面的物品那叫一個琳琅滿目，簡直讓人看花眼。

  我打眼一瞧，好傢夥，這些攤販也太狠了！

  除了一些普通的錢幣像章，恁是一件真東西都沒有。

  除了古董攤，還有變戲法的，耍雜耍的，倒是十分有趣。

  不過，對於這些東西，此刻的我並沒有多大興趣。

  因為，我現在急需弄到錢！

  我看似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但眼睛卻一直亂瞟，尋找著合適的目標。

  走著走著，我發現前面一堆人圍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熱鬧。

  我不喜歡湊熱鬧，正打算繼續往前走，但那些人的交談聲卻吸引了我。

  「這不會真是涇陽先生的真跡吧？」

  「瞧不太準！不過這畫工確實不錯！倒是很有幾分涇陽先生老辣古拙的味道。」

  「各位放心好了！這副《風雨讀書圖》如假包換！要不是孩子病了沒錢治病，我也捨不得把這副祖傳的畫給賣了啊！」

  「我兒子手術費得十五萬，後面恢復的時間也不短，哪兒哪兒都是錢。誰給我二十萬，立馬就能把這畫帶走！」

  ……

  「顧叔時的畫？倒是有點意思！」

  我忍不住好奇，也湊到了跟前。

  上前一看，是一個中年人在賣畫。

  這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個子不高，解放鞋，迷彩服，滿臉滄桑，看起來像個農民工，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感覺。

  中年人在地上鋪了幾張舊報紙。

  報紙上面，是一副展開的畫軸。

  畫上的內容倒是很簡單，一眼就能看明白。

  一個四面漏風的學堂里，七八個學童正在讀書。

  留著兩撇鬍子的先生手執教鞭，在課堂里巡視著。

  外面狂風暴雨，但學童們卻神色專注，絲毫不受干擾，正在大聲誦讀。

  我仔細看了一下，這副畫線條雋永，筆法老辣，只不過是寥寥幾筆，就將人物的神態勾勒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並且，留白也恰到好處。

  旁邊題著兩句千古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最下面蓋著一個鈴印，上面是方方正正的館閣體字——涇陽先生。

  說起涇陽先生可能沒人知道，但要是提起顧憲成這個名字，可謂如雷貫耳！

  顧憲成，江蘇無錫人，萬曆朝的大名人，官不大，卻是東林書院的創始人，廣收弟子，門人無數。

  後來臭名昭著的東林黨便來源於此。

  顧憲成雖然名聲不好，但名氣卻擺在那裡。

  如果真是他的真跡，那可不是一般值錢！

  這幅畫二十萬的價格雖然不低，可如果能買到顧憲成的真跡，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旁邊圍觀的人很多，似乎有不少人都有些意動。

  而其中，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孩卻格外引人注意。

  這女孩看起來最多也就比我大兩歲。

  明眸皓齒，長相溫婉，但眼神中又透著一絲精明。

  她綁著一條馬尾辮，看起來十分乾脆利落。

  至於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一些國際大牌。

  尤其是手腕上那塊精美的機械腕錶，赫然是百達翡麗的。

  我一時之間沒能分辨出究竟是哪一款，但應該也要幾十萬。

  這女孩，一看就出自富貴人家！

  發現我在盯著她，她沖我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

  她的笑容很美。

  一個少女的青澀全部在那個笑容中了。

  說實話，除了靈姐之外，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人。

  或者說撇開感情不論，她是可以跟靈姐相提並論的女人。

  一時間，我的臉竟然紅了，尷尬地轉過頭去，心臟跳的有些厲害。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個老者突然開口道：

  「這幅畫不錯，憑我多年經驗，的確是涇陽先生的真跡，值這個價！二十萬我要了！」

  聽到有人要買畫，老闆頓時眉開眼笑。

  但很快，一個戴著金絲眼睛，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也站了出來：

  「顧叔陽的畫，怎麼可能只值二十萬？我出三十萬，這副畫歸我了！」

  「年輕人，懂不懂規矩！先來後到，這畫可是我先看上的，也出了貨主要的價格。」

  老者十分不滿，瞪了中年男人一眼，口裡數落道。

  「呵呵！俗話說見者有份。既然沒有成交，自然是價高者得。這才是規矩。出不起錢，那就別談什麼規矩了！」

  中年人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道。

  老者冷哼一聲，狠狠一咬牙：「我再加五萬！三十五萬！」

  中年人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趕緊加價：「四十萬！」

  ……

  二人似乎較上勁了，你來我往的叫起了價。

  而圍觀群眾全都一臉震驚！

  嚯！

  六十萬！

  這副畫到底是有多值錢啊？

  兩千年的六十萬，在西安最好的地段都能買三套房了！

  有不少人暗暗眼熱，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加入競價隊伍之中。

  看到這兒，我冷笑一聲，轉身便想走了。

  老頭、眼鏡男跟賣畫的男人分明是一夥的！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外八門「蜂麻燕雀」當中的蜂門中人。

  群峰蜇人，講的就是這些合夥騙人的騙子。

  不得不說，這是一場挺高明的騙局。

  開出的價格也是恰到好處。

  畢竟像這樣的畫，若是一開始就只喊出幾萬的價格，反倒容易惹人生疑。

  二十萬不高不低，打消了圍觀者的疑慮，同時又有競價的空間。

  其實，我剛才一眼就看出這是副贗品。

  雖然作偽手段很高超，卻被我找到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當然，即便有瑕疵，其實造假之人也做得高明的，一般人肯定發現不了。

  看破不說破。

  我並不打算拆穿他們。

  這件事與我無關，更不想惹麻煩。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道溫柔悅耳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八十萬！」

  是那個漂亮女孩！

  剛才看她就有些躍躍欲試，沒想到她竟然一口價喊到了八十萬！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就連那三個騙子都愣住了。

  「姐姐，您這手筆可真夠大的啊！我讓給你了！」

  老者沖女孩豎起了大拇指，連天津話都飆出來了。

  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不甘心，偏又無可奈何，甚至還故意來了一聲不親不做的嘆息。

  那演技果然無可挑剔，旁人很難看出破綻。

  「小姑娘，我……唉……算了吧……終究差了點緣分！」

  中年男子訕訕一笑，好像也是財力不足，無奈地嘆了口氣，表示退出。

  女孩一臉喜色，趕緊催著畫卷的主人去附近的櫃檯上交易。

  就在這時，我終於忍不住了。

  「這幅畫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