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告別

  「哈哈哈。」

  李易咧嘴笑了起來，「瞎搞，我有什麼好在乎的？」

  青天帝輕笑，「你不在乎自己，不代表別人不在乎你。」

  李易搖頭，「莫名其妙。」

  青天帝笑道：「你怕了？」

  李易挑眉，「我怕什麼？」

  青天帝笑道：「你怕她放棄界主的位置，而選擇等待你。你怕自己還沒做好準備，不知該如何去面對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你怕自己不夠好，辜負了別人。所以，你又想逃避了是吧？」

  李易淡然道：「我可沒逃，我就是純粹的沒興趣。」

  青天帝站起來，坐到了李易身邊，看向遠處。「你看，人的情感就是這麼複雜，複雜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我們思考事情的時候，不要老是按照自己的角度來評斷一切。我記得我還在努力修煉的時候，附近有一青年男子，人就特別好。但是在情感方面卻是唯唯諾諾，覺得自己不夠好，不能夠給予女孩足夠的保障。所以，他就努力的去修煉，並且求教於我。然而，修煉這種事情你明白的啊，一旦進入那個狀態，真的是山中無歲月。」

  「幾十年後，他修煉有成。那苦苦等待他的女孩，卻也死了。那你說，他苦修那麼長時間，有什麼意義？」

  

  李易恥笑，「這個人該不會是你自己吧？但也不對啊，你的人生不是這樣的吧。」

  青天帝笑道：「百里天幕嘛。」

  李易詫異，「啊？」

  青天帝笑道：「所以，你明白百里天幕為什麼一直主修防禦之法了吧？」

  百里天幕主修防禦之法，美名絕對防禦。

  事實上也是真的強，即便實力比他強一大截，也難以擊破他的防禦之法。

  李易苦笑，卻原來是這般。「對了，那你呢？按理來說，像你那樣糟糕的人生，這輩子應該就完了才對吧？應該就會和屠夫一樣吧？」

  青天帝頷首，「是的，我的人生確實應該和屠夫沒區別。但我和他不同的是，他是因為妻女的事情走向極端。我是因為我母親和我自己的問題，完全可以說，在我徹底走上罪惡道路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女孩。你知道的，男人嘛，看到自己心動的女孩，總是會做出一些改變的。」

  「現在想來，便是那麼極端的我，在看到她的時候，真的就好像黑暗的人生忽然就亮了起來。毫無理由，毫無根據的就認為這個女孩就是自己的唯一。」

  「後來吧，因為一些事情的原因，她不願意修煉，只想當一個普通人，正常的擁抱生老病死。」

  「你說，她是不是很有想法，很獨立，很勇敢？」

  李易默默點頭，雖大多數人都很平庸，普通。但若是誰有了修煉的機會，肯定是不會放棄的。

  修仙者多好啊，只要入個門，就幾乎百病全消。

  可就是這麼好的機會，還是選擇了放棄，只堅定自己的活法。

  青天帝輕語，「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完整的人生路，我陪她……不，應該說是我看著她慢慢變老，慢慢消瘦，乃至最後咽氣。我沒有遺憾，沒有悲傷，因為即便是在最後一刻，我也是把她抱在懷裡。也是那個時候，我想要改變一些事情，我認為仙家不該繼續統治整個大陸。」

  李易肩膀輕撞青天帝，「說，是不是見色起意？」

  青天帝笑道：「只要都是男人，哪裡還沒點見色起意的想法？」

  李易擠眼，「是不是特漂亮？」

  青天帝重重點頭，「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李易低頭，「挺好。」

  青天帝笑道：「所以你明白了吧？有些事情是你在青樓得不到的。」

  李易笑道：「怎麼突然想和我說這些？」

  青天帝笑道：「我只是覺得，你從小到大，都沒有任何長輩教過你和女孩子怎麼相處吧？所以，我就裝一次長輩，教教你。」

  李易哈哈大笑。

  青天帝笑道：「青樓我沒去過，但要說追求女子，我肯定比你經驗豐富的多。」

  李易笑道：「喂，你的經驗就一次好嗎？」

  青天帝笑道：「那也比你一次沒有強吧？我和你說，這個過程其實也是很美好的，你會忐忑，會不安，就那種天天想去見一面的感覺知道嗎？」

  李易歪頭，「真的假的？你那轉變也太快了吧。」

  「真的，就特孫子的那種，突然之間男子氣概都沒了。」

  「有些丟臉啊。」

  「丟臉？你可想錯了，如果你能夠感應的到她的想法，那就一點不丟臉。」

  「嘖嘖，就不怕把你賣了，割了你的腰子，抽了你的血？」

  「你不懂那種美好，當然你要是非要找一個厭惡自己的去追求，那才是吃飽了撐的。」

  「那叫挑戰難度。」

  「感情嘛，如果遇到情投意合的，那絕對是上天的眷顧。」

  「……不是吧？你還真教我這些啊？」

  「反正都快死了，你聽聽又能如何？」

  「哈哈哈哈。」

  「和女孩子相處，你也要照顧別人的情緒。誰也不欠誰的，沒必要覺得自己是大老爺一樣。我們誰也不是天生的聖人，都是要學習的，也都是有瑕疵的。」

  李易還是大笑，笑的不能自已。

  第一次覺得，青天帝真的有些絮叨。

  許久，青天帝拿起洞虛劍鞘，「孩子，給自己一次機會吧。如果你覺得做出選擇很難，那就等下次路過長夏界的時候，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界主吧。不管結局是什麼，那都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李易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咱倆的關係，屬實過於複雜。」

  青天帝輕語，「明白，不奢求什麼，就圖個簡簡單單吧。」

  李易歪頭看著青天帝，「你說，如果是在戲台上，我們誰是反派？」

  青天帝笑道：「肯定是你。」

  李易咧嘴，嘎嘎的怪笑起來。

  青天帝將洞虛劍鞘遞給李易，「遇到炎天界主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才急著去尋你。上天眷顧，給了我機會。」

  李易握住劍鞘，靜靜的看著青天帝。

  青天帝搖搖晃晃站起，「初見時，我們沒有好好的打招呼。如今到了這一步，就讓我們好好告個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