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多此一舉

  荒星，寂靜。

  青天帝重重嘆了口氣，他明白，李易和大多數人不一樣。

  這個不一樣，指的是生活環境。

  離家出走之後，就一直混跡於市井中，接觸的也都是地痞流氓，飛賊之流。

  生活中，全是爾虞我詐。

  再加上老賊本來就有自己的想法，斷然也不會教他好的。

  他的人生觀早就被老賊給塑造成型了，待老賊後悔的時候已經晚了。

  人生觀已成型的李易，再被人算計，再被人背叛的時候，他只能夠變得更加極端。

  

  極端到，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他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人生目標的人。

  至於成為飛賊，不就是賭氣嗎？

  在賭氣的這條道路上，他實力越來越強，也就越難以改變。

  因為你沒法去壓制他，強制他去做出改變。

  雖非天性，但李易的內心早已薄涼，生人勿進。

  「呵呵。」

  李易低笑，「咱就說，你當年死了該有多好？不也就沒我這一脈了嗎？」

  青天帝輕語，「萬物生長的根本，就是情感主宰一切。草木看似無情，實則繁衍的根本就是情感之一。」

  現在說什麼都可以，事情發生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

  李易低笑連連，「其實，我早就放下了那一切，但不知為何，就是心底不是滋味，就是不爽。其實那些事情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連狗屁都算不上。」

  青天帝言道：「這就是情緒。」

  李易搖頭，「也可能我就是個小心眼吧，一個偏執狂。我不知道別人為什麼可以做到那麼大度，那麼開明，那麼胸懷開闊。有時候想想，我確實還是挺失敗的。」

  青天帝輕語，「抱歉，我本想和你平靜的說一會話，不曾想又讓你情緒如此暴躁。」

  李易雙手交錯，牙齒緊咬嘴唇。

  好一會，李易才道：「我自身大概出現了太多問題，我服用過藍蓮花，也無形中完成了虛契。特別是殺死屠夫之後，我就更加迷茫了。」

  青天帝訝然，「你殺了屠夫？」

  李易頷首，「殺了。」

  青天帝點了點頭，「屠夫的情況很複雜，難以評斷，你會迷茫也正常，畢竟你希望自己殺的，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李易道：「如果天下規則更加完善，是不是這樣的人就會少些？」

  青天帝道：「理論上如此，當年的我也有這種想法，想要進行改變。」

  他的想法，只因『神明』就半路而廢。

  甚至，都沒有執行起來。

  可現在，李易走的更遠，實力更強。

  「江清婉……」

  李易深吸一口氣，「她和我說過一些她的理念，我認可了。所以，我想幫助她成為界主。」

  成為真正的長夏界主，可以更好的管理那個世界，制定更完美的規則。

  青天帝輕語，「我知道我的關心你並不需要，但我還是想說，你真的想好了嗎？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李易張口欲言，忽地就沉默了。

  青天帝言道：「成為界主之後，你們之間的一些事情，她會記得，但也只是記得。那只是一些基本的記憶，而不是具備情感的過去。」

  李易低笑，「那又有什麼不好？實力強大了，地位高了，可以做很多自己曾經想要做的事情。」

  青天帝輕語，「那你呢？你怎麼辦？你還可以活很久很久，甚至久到一個世界走向死亡。」

  李易搖頭，「我什麼都不需要。」

  他需要什麼呢？

  他如果想要什麼，應該都是唾手可得吧。

  除了感情。

  青天帝輕語，「你只是害怕失去，因為你一直都覺得，只要不曾擁有，就永遠不會失去不是嗎？」

  李易忽然哈哈大笑，「男人嘛，搞事業最重要，自身強大才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足為道。」

  青天帝道：「我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李易沉默，沒去反駁。

  青天帝道：「其實進入無情的狀態之後，我們便會不由自主的去尋找有情感的記憶。甚至自己也會思考，到底怎麼才算活著？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永生？像是一座雕像一樣？看誰都如同螻蟻，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們活不了多少年，就會成為歲月長河中一道不起眼的光點。」

  「不僅是我，還是宗主，其實我們都明白。」

  「帶著情感活著，其實才是真正的的活著。活著永遠都要比死亡更艱難，因為會痛苦，會悲傷。可如果你的目光就永遠只盯著陰暗的角落，只看向悲傷的深淵，那你所得到的也就只有這些。有情感的人生是需要自己尋找快樂，迎接光明的。」

  李易道：「類似的說法，我不是第一次聽了。」

  青天帝輕語，「那是我們這種人的心聲。」

  他們站在了那種狀態中，所以並不希望別人也進來。

  事實上，很多人都不聽勸，還是執意進入。

  「過去的事情，我們已無法再改變。」

  青天帝道：「不過你還有機會，你還有機會往後退。」

  李易看著青天帝，「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活多久，我最後要做的事情，會遠遠超出你認知的範疇。」

  青天帝輕語，「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還願意給自己留後路。」

  李易道：「這也是江清婉自己的選擇。」

  青天帝嘆了口氣，「其實，那次我和你談話結束去留下印記的時候，額外做了一件多餘的事情。」

  李易挑眉，「什麼？」

  青天帝道：「崇拜你的暗聖組織不會忘記吧？」

  李易搖頭，「沒忘記。」

  青天帝頷首，「裡邊一個叫童真的，他實力雖然很弱，但也很有想法。我給江清婉下印記之後，猶豫了一番之後，也在他的身上下了印記。」

  李易蹙眉，「為什麼？」

  青天帝道：「因為我想給你一次機會，只要她不成為界主，有些事情就還是有可能的。」

  李易抿嘴，最終道：「多此一舉。」

  這是江清婉的理想，她斷然不會放棄的。

  青天帝輕笑，「不如我們就賭一把？」

  李易嘲諷，「你還有這愛好？」

  青天帝笑道：「世界之力回流的時候，他們都會感應到。我和童真交代過，如果江清婉想要成為界主，那他就放棄。」

  「我也和江清婉說過，如果她選擇成為界主，就意味著要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