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即興發揮

  葉夢晨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在金教授鋪開的畫紙上，落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要畫這美好的景色。

  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但也讓容易讓人情緒混亂。生長和死亡總是相依相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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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夢晨越畫越起勁，逐漸進入佳境。

  她很少畫風景畫，以前畫的都是些人物，風景只是一個陪襯。

  金教授沒有動筆，一直站在葉夢晨的身後，默默地注視著她的運筆。

  她的畫風還是那樣流暢，做畫的方式也是別具一格。

  她喜歡淡淡的朦朧的色調，那種大紅大紫的風格，在她的畫面上鮮有體現。雖然她畫的是水彩畫，卻有一股中國畫的韻味，形神兼具。

  金教授默默地欣賞，眼睛裡閃動著一抹又一抹的驚喜。

  眼見一座島，一片湖，點點粉紅色的桃花樹林，就這樣漸漸地鋪陳開來，在浸滿各種顏色的畫紙上成型。

  這種現場作畫的方式，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中間稍有停頓，葉夢晨因為手腕勞累小小地休息了一番。

  金教授，你為什麼不畫呢？畫畫的時候，葉夢晨好幾次回頭問他。

  金教授總是會說，筆和紙都不夠，就剩下這一點，我要讓你好好發揮。

  原來是這樣。葉夢晨感動了，因而畫得更加起力，筆勢也更加的流暢。

  有時她會分不清自己是在畫這片風景，還是特意畫給金教授看，顯示自己的水平，以此證明名師出高徒。

  天氣漸漸變暖，轉眼又一個時辰過去了。狀態漸入佳境的葉夢晨，揉揉眼睛一看，她眼前她手邊，足足畫了三大張。

  每幅畫側重的角度不同，最美的那一幅重點全在那些盛開的桃花上，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花島離自己如此之遠，遠望，那一片島就像一片粉色的海洋。

  葉夢晨在這幅畫裡面運用了自己的想像，各種各樣的桃花，或抹或勾，形狀各異，而且朵朵飄逸自然，散發中國畫才有的仙氣。

  金教授嘆為觀止，「你這幅畫可以去參加大賽了。」

  「什麼？」一語驚醒夢中人，葉夢晨恍若從夢中醒來，這段時間她的思緒里摻雜了太多的雜念，只有作畫的那一瞬間才可摒除，除此之外沒有怎麼能讓她的心安靜。

  剛才她又一次將思緒沉入進去了。

  「嗯，我想起來了，最近是有一個比賽要我參加，那我就拿這幅畫去比賽吧。好像截止期快到了呢，我得給蔣老師說一聲，好像是她負責收稿。」葉夢晨趕緊拿起手機，找蔣老師的電話。

  她也好久沒跟蔣老師聯繫了，最近大家好像都挺忙似的。

  最近的一次見面，葉夢晨去伙房吃飯，路過的時候遇見蔣老師，她向老師打了一個招呼，她也沒回應，好像不是很開心。

  當時葉夢晨就覺得自己備受冷落，特別不開心。在學生的眼裡，蔣老師樂觀開朗，對人也是彬彬有禮，從未冷眼相待過。

  或許那天她真的有事不開心，不然怎麼會那樣呢？

  其實春天是很容易讓人抑鬱的季節，不久葉夢晨的心情也墜入了低谷，有那麼幾天的時間，她一直都在鬱鬱不樂。

  「蔣老師，那個比賽還有沒有結束？我已經畫了一幅，你還收不收稿啊？」

  「收到，你有作品了？」蔣老師的語句還是那樣老練成熟，但葉夢晨還是聽出了裡面的疏離之情，放在以往，蔣老師會跟她說很多很多，但現在只有簡單的一句。

  這讓葉夢晨特別不是滋味，她還想再問幾句，蔣老師已經把手機關了。

  這個蔣老師，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虧我還叫她老師老師呢。這段時間她對我沒那麼客氣了，不如我就乾脆叫她的姓名蔣琪吧，誰叫她這樣不識抬舉。

  葉夢晨舉著已經已經關閉通話的手機，很是失落。

  看到夢晨的臉色不對，金教授也在納悶中，「夢晨，你怎麼啦？」

  「沒什麼？」葉夢晨的目光還在游離，語氣極柔極淡，她已經看透了這一切　。

  「沒事，我們就收好作品回家吧。你住哪裡？在宿舍嗎？要不要我送你一程？」金教授開始忙著收畫具，她的那三幅畫已經被他收進畫袋裡，等會兒就可以拿去交稿參賽。

  「我住宿舍，你呢？金教授，你在這裡可否有家？」葉夢晨好奇。

  「我在附近酒店裡住，離學校不遠，你有空可以來酒店找我。」金教授身上散發出的熱情，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拒絕。

  可葉夢晨依然堅守底線，婉拒了，「不用了，我必須回宿舍，學校晚上要查的。至於那些畫稿，我也帶走了，應該能交差了吧，我去看看。」

  雖然兩個人相約告辭，葉夢晨帶著畫稿離開，金教授提著那些畫具，又回去了酒店。

  分別之時也是金教授無比失落的時刻，他不相信葉夢晨會對她如此冷淡。即使今後不再是師生，但他也是她的伯樂啊，更何況他在這裡幫她完成了一副作品。

  其實葉夢晨是被蔣老師的冷漠給氣的。她匆忙離開，正是想去找蔣老師，問她畫還能不能收了？最近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冷漠，你才比我大多少，問些問題你都這樣不耐煩。

  好久沒跟蔣老師聯繫，我再這樣說她，恐怕她只會更加疏離自己。

  來到辦公室里，葉夢晨看到那個小窗戶里有個人影，蔣老師沒走，還在上班。

  「蔣……」葉夢晨哪有好氣稱她老師，她甚至連門也不想敲了，徑直闖了進去。

  哪裡想到，蔣老師不單是在單純的上班，是在開會，給幾個學生答惑解疑。

  那張辦公桌上擺滿了很多學生的畫稿，很多都畫得很細緻，色彩也很舒服。一看就是精心之作。

  「夢晨？！」蔣老師發現有人在推門，頓生不滿，怎麼能夠不敲門就開門呢？

  葉夢晨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蔣老師剛才會對自己如此冷漠，根本顧不上跟自己說幾句，原來她是有事啊。

  她窘得站在原地不知說什麼好。

  蔣老師見夢晨捧著畫卷，便知她是來交畫稿的了。

  都是為了學業，蔣老師又恢復了和悅，「你是來交畫稿的？把畫放在桌面上就行了。」她指了指那張擺滿畫稿的桌子。

  葉夢晨忐忑地走過去，最後一個交了畫稿，再回頭仔細看開會的人。

  咦，怎麼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她以為都是學生呢。其實是學生的只有一兩個，其他的人應該是老師來的。而且都沒見過，葉夢晨有些傻傻分不清。

  「夢晨，你沒什麼事了吧？可以回去了。」蔣老師要夢晨出去。

  可葉夢晨還在發呆，因為她認出了其中一個學生，是吳曉慧的男朋友。他也是個畫畫的。

  以她敏感的嗅覺，她認定這個畫一定跟比賽有關。

  他們宿舍的舍友包括吳曉慧都參加了這個大賽，賽事隆重啊。

  吳曉慧的男朋友蘇帆比他們大一級，也是插畫系的學生。

  他們是志同道合走在一起的。聽曉慧是這麼說。

  以前葉夢晨只看過他的照片，並沒有見過他本人。現在一看真人倒是比照片還帥氣，正因為這份醒目的帥氣，葉夢晨很快就將他在眾人群中辨識出來。

  聽說蘇帆也是畫技了得，但從沒聽說過他得過什麼獎。

  帥氣，才氣，低調，吳曉慧的男朋友。這是葉夢晨對蘇帆的粗淺印象。

  今天他們在這裡開什麼會？為什麼他也在這裡了，而自己卻沒份，蔣老師對他們說了什麼？

  葉夢晨有些鬱鬱不樂的離開了辦公室。

  她打心眼裡感謝金教授，走出去沒多遠，她又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金教授，謝謝你啊，我的畫稿已經交上去了。」葉夢晨粉紅的臉頰上跳躍著喜悅的光芒，陽光從陽台那邊照射過來，為她姣好的身姿打上的一輪炫目的光圈。

  剛剛開完會路過的蘇帆，將這一幕倩影拍入了手機中。

  同時他也聽到了葉夢晨在手機里連聲說謝謝謝謝。

  她在謝誰呢？怎麼那麼激動？蘇帆眯著眼睛打量對方。待看清對方美麗的身影，他由衷地感嘆，嗯，也是人才一個。

  葉夢晨在手機里跟金教授聊了幾句，都是些感謝的話，原來金教授已經回到酒店了。其實他的機票早已訂好了，準備離開中國。

  因為見到葉夢晨這一面，他又推遲了回國的時間。他無家無室，無兒無女，又是個自由畫家，韓國可以隨時回去，中國也可以隨時來，他有更多的選擇。

  他想看到葉夢晨獲得這項大獎，因為他已經在舉辦方里得到一個數據，全國百分之80以上的院校都參加了這屆賽事。

  還有不少國外的學生，如果葉夢晨能在這項大賽獲得大獎，這就意味著她具備了出國留學的資格，會有相關的院校錄取她，那到那時，她也不可能去拒絕這個出國留學的機會吧。

  那個院校便是他的母校，金教授滿意地露出笑容，她究竟還是繞不過這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