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醉生夢死

  「夢晨，你該醒醒了。」同宿舍的舍友都有了自己的作品，準備上交了。而夢晨還在自己遐想的世界裡醉生夢死。

  除了瀏覽手機里那些算命網站，有時候葉夢晨還會喃喃地在嘴裡說些胡話，說是要去寺院裡看一看。

  舍友以為夢晨想不開，想出家了，驚得連忙開導她。

  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說出來。

  更有痛心疾首者還在那裡罵，一定是哪個王八蛋欺負了我們葉夢晨。

  因為傷人事件，學院一舉將張偉開除了。咱們葉夢晨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耿耿於懷吧。

  她們幾次想問葉夢晨，要不要把那個張偉找回來，讓他好好地在葉夢成面前懺悔。

  

  可是一看葉夢晨這茶飯不思，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三位好心的舍友原本打好的腹稿，這下全成為廢紙。

  「我沒事，我會好好把握自己的。」葉夢晨知道舍友都在關心她，唯恐她丟了魂魄。

  可是誰又知道她內心的世界，除了張偉，還有那個略知一二的蔣老師。

  她是被身份漸漸明朗的勵瑾銘搞得失魂落魄的。

  「不然我們去外面玩一玩，散散心，寫生也好，逛街也好，葉夢晨，你已經好久沒跟我們在一起出去了。」吳曉慧為葉夢晨這幾天的反常感到吃驚，但是她堅信她不會這樣繼續沉淪下去的。

  葉夢晨不是一個輕易將心事說出來的女孩。

  表面上，她毫無城府，和舍友相處也是嘻嘻哈哈的。今天吳曉慧才知道她們其實並不了解葉夢晨。

  她總是把自己打得光彩照人，喜歡獨來獨往，去了哪裡也不出聲，專業繪畫也學得非常好。簡直就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天才。

  「我也很想和你們一起出去，可是最近我好累呀。」葉夢晨又在抱怨，她非常不滿現在的狀況，可是又無力擺脫。

  那些算命網站對於命運的剖析還是挺到位的。不知不覺葉夢晨中毒太深，除了自己繪畫的功課，她還想不出有什麼比算命更讓自己痴迷了。

  「跟我們出去走走就不累了，葉夢晨，你若對張偉和金教授那些人耿耿於懷，打不起精神來，那就太不應該了。你應該比他們更強才對。」吳曉慧分析得頭頭是道，不過她很清楚，道理誰都會講，但效果卻是因人而異。

  他們三位，老二老三老四，是多麼地渴望葉夢晨能夠清醒過來，重新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學業上。

  「你看我們的作品都出來了，而你呢，這半個月來，一張畫都沒有畫完。」言外之意，葉夢晨落伍了。

  「這有什麼好比的。」葉夢晨聽多了這些勸告，根本不把這些當回事。她只想做夢，夢做得越深越好。

  葉夢晨的頹廢，讓三位舍友退避三舍。

  或許待到葉夢晨清醒時，玉蘭水彩繪畫大賽都快落幕了。

  春天初晴，葉夢晨又夢遊一般從宿舍走了出去，三位舍友已經出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醒葉夢晨，如果她也想出去走走，可以隨時打電話找她們。

  葉夢晨向來獨來獨往，最近又精神萎靡，她們真怕她走丟了。

  離開宿舍沒有多遠，葉夢晨便看到了金教授。

  自從處理完張偉的事情之後，金教授因為身體受傷，心情不佳，暫時離開中國去了療傷。

  回到中央國立藝術學院，金南希碰巧看到了也在散步的葉夢晨。

  她這是怎麼了？看上去氣色並不好。

  金南希沒有走近，看到葉夢晨盯著他發呆，整幅形象都不復當時靈氣。特別是她那雙眼眸，葉夢晨五官中最精彩的一筆，狹長的鳳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無論誰只需稍稍望一眼，便會被她眸子裡神韻華彩所打動。

  金南希也不例外，他從第一天起，就注意到了葉夢晨那雙分外靈氣的眸子。

  而她那雙手更好似浸過神水，只要拿上畫筆，稍稍在畫紙上一畫，便能畫出栩栩如生的形象。

  她是自己最鍾愛的弟子之一，但他從沒有想過與她結為男女朋友。

  那一次張偉巧合路過，看到他和她在一起，頓時醋意橫生，甚至發飆傷害他，都源起於一場天大的誤會。

  更糟糕的是，這也讓葉夢晨誤會了自己。

  葉夢晨呆滯的目光里，滿是對金教授的不信任。

  她看著自己幹什麼？既不說話也不行動，活生生的木偶人。

  「夢晨，你沒事吧，最近你瘦了。」金南希發出嘆息。

  葉夢晨沒有說話，白了他一眼，欲從他身邊飄過。

  她腦海里只有勵瑾銘，他們之間還沒有深入的交往過，便被他磨得生不如死。

  她甚至悄悄地發了毒誓，此生此世非勵瑾銘不嫁。其他男人在她眼裡不是骷髏就是玩具，不入法眼的。

  這個金教授還不是道貌岸然一個偽君子，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嗎？她生氣地把這位教授拋諸腦後，哪怕她曾經如何尊重他。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葉夢晨這態度是學誰的？金南希的心在歇斯底里，他迅速攔住了葉夢晨的去路。

  「葉夢晨，你為什麼不說話？玉蘭水彩繪畫大賽，你不參加了嗎？」好好一個苗子，到底為誰淪落至此。

  「是的，我不參加了，謝謝你，金教授。」表情淡淡的毫無血色，看上去就像一個白面女鬼，並且比白面女鬼更猙獰，原本美女的風采通通失去了。

  「你這是怎麼搞的？張偉走了，你也想跟著他走。」金南希特別不滿，張偉事件發生之後，他也特別內疚，認為這起事件已經給全校師生留下了心理陰影。

  其實鑑於張偉持續曠課的表現，他早就想將他開除了。他和張偉的肢體衝突只是導火線而已，他那樣愛惜自己的面子，怎麼可能讓張偉這樣的人貶低自己。

  葉夢晨對金教授毫無敬意，她還在想著那個勵瑾銘。

  她越走越遠，甚至要走向校園裡的湖泊里去。

  金南希吃驚地覺察一位美女在慢慢地走向毀滅，發瘋般地跑了過去。

  他攔住了葉夢晨，：「你不要命了嗎？還是在夢遊？」

  「沒有，我只是來看這裡的景色的，你為什麼說我不要命。」葉夢晨別過臉頰，說出了真心話。

  她只是心情不好，但還不至於悲哀到連命都不要。

  遠處的桃花島依舊桃花艷艷，而被小島環繞的湖泊，也是湛藍無邊，布滿了水草。

  唯一的缺點，這個湖泊是靜止的，裡面的水也是死的，一看就是人工湖。

  湖水蕩漾，岸上的桃花樹時不時飄落幾片桃花，落在湖面上，點綴著這美不勝收的風景。

  葉夢晨自言自語起來：「這裡的風景好美啊！我好想畫下來呀！」

  一圈一圈的漣漪，在金教授的心湖裡漾開。

  雖然學院下學期沒有排金教授的課，他在中央國立藝術學院的任期也即將結束。

  可面對葉夢晨這樣靈秀的學生，他還是有點捨不得離開學院，離開中國的。

  所以這個學期一開學，金教授馬上又回學院，申請續教。

  學院教研室還沒回復金教授。

  他有自知之明，張偉的事搞得太大了。加上學生群里一直瘋傳他染指女大學生，連交三位女友，均無疾而終。

  他恐怕沒有希望在此繼續任教了。

  儘管如此，捨不得學生的他，還是希望能跟這些學生保持聯繫。

  「我這裡有紙和畫筆，剛剛放在保安處，我這就拿過來，我們一起畫畫吧。我本來就是想來寫生的，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

  金教授的嗓音極具魅力，而在葉夢晨的面前，他也放下了老師的身架。無論說話還是做事，他都願意與葉夢晨平起平坐。

  「畫這片風景嗎？桃花島和靜心湖？」葉夢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金教授居然想跟她一起畫畫。

  聽說下學期起他不再擔任自己的繪畫老師了，如果是那樣，他和她之間更應該是一種畫友的關係。

  「是的，我現在就去拿，很快的。」金教授難掩內心的喜悅，飛一般地跑了過去。

  葉夢晨走進了旁邊的小亭子裡，默默地欣賞起了眼前的風景。

  這裡的風景仿佛能用手觸摸，用耳傾聽，用心感受。

  鳥兒在樹林間翩翩起舞，發出悅耳的聲音。樹木萌出新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還是初春，空氣里漂浮著一絲絲寒氣，可也絲毫不損已經盛開的小花長出的小草。整副春天的畫面里，到處綴滿新綠。

  立春剛剛過去一周，這裡的景色就猶如換上新顏，讓人耳目一新。

  「夢晨，畫架筆紙都帶來了，趕緊畫吧。」金教授提了一個很大的袋子，鼓鼓的，裡面一定是那些畫具了，重量並不輕的。路上估計金教授也小跑了一陣，不然怎麼此刻他有些氣吁呢。

  葉夢晨懊惱自己剛才糊裡糊塗的，也不過去幫金教授拿東西。連忙伸手要接金教授的包。

  不料金教授的手勢比誰都快，一下子就從袋子裡面拿出了畫架和畫筆。擺放在了地面上。

  那裝著水彩顏料的盒子上還有點點色彩，金教授也是個經常畫畫的人。葉夢晨有些感動，思緒又開始飄逸了。她又想起了那個人，為什麼陪她畫畫的人不是勵瑾銘呢？難道緣分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