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動搖蘇禾的無情道

  通過這些細微的不同，蘇禾認清了自己的怪異。大家都是正常的，只有她不正常。

  她是有情感障礙的怪胎。

  等所有人都檢查完畢，蘇禾舉起手裡的瓶子，將瓶子遞給胖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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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丫好奇地舉著瓶子問：「這個要怎麼看？」

  蘇禾：「蟲屍來自地下城，它們白天到外面覓食，晚上就會回到地下城。」

  「原來如此，可是你用瓶子裝著它，它要怎麼指路？」胖丫就知道蘇禾不會錯，她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蘇禾耐心地給她解釋：「蟲屍的身體自帶方向感，夜色臨近，它們會朝著地下城張望。我們只要按照它張望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就不會錯。」

  胖丫對蘇禾的決定深信不疑，看著瓶子裡蟲屍指出的方向，率先往前走去。

  池悅霓卻質疑蘇禾道：「你的方法不對怎麼辦？」

  蘇禾：「我沒強迫你們跟我一起走。」

  「哼！」池悅霓一聲冷哼，面色不虞地忍下了滿腔怒火。她當慣了頭領，享受指揮別人的樂趣。現在要屈居在蘇禾之下，心裡肯定不痛快。

  不過這份不痛快比往常來得更兇猛。

  這幫人，心神好像出了什麼問題，明明依仗著蘇禾，卻又會莫名其妙的對她冒出敵意。

  蘇禾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可她一時也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

  雖然很不愉快，蘇禾並不會為了這點事動搖本心。

  她擔心這些人受了天魔的控制，如果真是這樣，她不能著了天魔的道。

  雖然大家的敵意越臨近地下城越明顯。但是他們還是跟在蘇禾的後面一路往前走去。

  從白天走到夜晚，天色變得一片漆黑。

  池悅霓這會已經更加不正常了，口氣惡劣的追上蘇禾質問她：「地下城呢？天都已經黑了，我們連地下城的影子都沒看到？你是怎麼引路的？」

  蘇禾：「我沒說一定能找到地下城。」

  「如果再找不到地下城，大家都會陷入絕望！」

  「你們把我當許願樹了？你們做不到的事，我就必須做到？」蘇禾感覺很怪，不知道荒境境主在搞什麼鬼，越往前走，大家變得越怪異。

  那些學子的心緒都不平靜，互相猜疑、責備。誰都不願相信誰。

  蘇禾還能意識到，這都是荒境境主在搞鬼。

  但是池悅霓她們察覺不到，她們只會在感到恐懼的時候譴責蘇禾。

  蘇禾煩悶的難受，心裡有一團無明火在熊熊燃燒，為了讓大家安心，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幸好這時候，胖丫發現了舊城遺址。

  不然她和池悅霓肯定會鬧翻。

  「蘇禾，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遺址，沒有地下城。」胖丫確認清楚後，泄氣地對蘇禾說。

  蘇禾：「把蟲屍放出來，跟著它走。」

  胖丫聞言，立刻將蟲屍放了出來，跟在蘇禾後面的學子們，全都避之不及地往後躲去。

  胖丫和冬葉擋在蘇禾前面，靜靜地看著地上小小的蟲屍在沙堆里打轉，然後穿過一片廢墟，鑽進了一堆碎石里。

  像那樣的碎石堆，舊城遺址里隨處可見，如果沒有蟲屍帶路，沒有人有精力將所有的碎石堆都掀開看一看。

  為了確認蟲屍消失的碎石堆下是否是地下城，池悅霓他們搶在蘇禾的前頭，用武器扒開了碎石堆。

  令他們震驚的是，碎石堆下竟真的藏著一個入口。

  那些蟲屍是從入口處的石縫中爬出來的，正如蘇禾說的那樣，到了晚上，蟲屍又都從石縫中爬了進去。

  「蘇禾，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胖丫遇到問題，永遠都會先徵求蘇禾的意見。

  蘇禾：「再等一個時辰，等蟲屍都爬進去了再行動。」

  這次沒人反對她，被蟲屍咬到只有死路一條，為了活命，大家都很謹慎。

  一個時辰之後，胖丫他們再三確定入口處沒有蟲屍的影子。

  這才準備動手，撬開入口。

  池悅霓和夏以晴幾個高階弟子，一馬當先，三兩下就將入口處的石板掀開了。

  但是下一秒，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石板下黑壓壓的全是蟲屍。

  那些蟲屍如潮水一般朝學子們涌了過來。

  「啊啊啊！」絕望的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不對，蟲屍應該在地下城裡面，怎麼會聚集在入口處？

  蘇禾立馬猜到，這一定是荒境境主搞的鬼。但是她現在卻沒有時間向大家解釋。

  為了救人，她耗盡神力使出盛陽之火，將那些蟲屍燒了個乾乾淨淨。

  少數幾隻逃脫的蟲屍，也被胖丫和冬葉聯手消滅了。

  「你不說等一個時辰就安全了嗎？大家差點就被你害死了！」剛把蟲屍解決了，夏以晴就衝到蘇禾面前，怒氣沖沖地質問她。

  蘇禾欲言又止，終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荒境境主這麼做，就是想讓她受盡大家的指責，想讓她覺得守護這些人不值得。

  夏以晴他們現在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咄咄逼人，如果蘇禾把這一切都當真了，他們就都著了荒境境主的道。

  至於這些人，為何會變得如此多疑、易怒，一定是跟荒境中的食物有關。

  他們那麼輕易就得到的食物，不過是荒境境主為了給他們下藥，為他們準備的點心而已。

  「蘇禾怎麼知道蟲屍躲在石板下面？而且剛才那些蟲屍都是蘇禾殺死的，你們為什麼都要指責她？」胖丫看到夏以晴和池悅霓他們的眼神不對，他們看蘇禾時，眼裡全是惡意。她立刻張開雙手擋在蘇禾面前，幫蘇禾怒懟池悅霓他們。

  冬葉也站出來說道：「接下來的路你們自己走，別再讓蘇禾給你們出主意。」

  現場總算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蘇禾，她不動，沒人敢進入地下城。

  蘇禾沉沉地嘆了口氣，挽上胖丫的胳膊：「我們進去吧。」

  胖丫二話不說，帶著蘇禾率先踏入了地下城入口。

  入口處，全是向下走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是長長的隧道。

  路面全是由石板砌成，一路走來，乾淨得就像每天都有人在打掃。

  三十幾個學子，全都跟在蘇禾他們的後面，進入了地下城。

  穿過長長的隧道，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一座保存完好，莊嚴、肅穆的舊城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他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地下城。

  這座地下城裡，房屋、街道、城牆全都完完整整地矗立在地面上，沒有絲毫破損。

  「我們進去吧！」因為看不出有什麼危險的，幾個冒失的學子，一眨眼就衝到了前面。

  「慢著，」蘇禾突然喊住了他們。

  「怎麼了？」大家停下腳步，看向蘇禾。

  蘇禾：「進入地下城一共有三條路，但是只有一條是對的。一旦走錯了，就會進入迷陣，永遠都繞不出來。」

  「哪條路是對的？」陸千柔對蘇禾還算信任，出聲問她。

  「中間的路是對的，」蘇禾回答說。

  她的回答不會有錯，枯源荒境的地下城連通神域，她在神域的時候，時不時的就會巡邏地下城，對荒境地下城的情況了如指掌。

  只是……

  荒境境主肯定還會給她搗亂。

  蘇禾心裡雖然沒底，但是她卻無法說服自己，裝聾作啞地任由大家走錯路。

  「誰要聽她的誰聽，我反正不聽她的。」夏以晴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蘇禾，跟她意見一致的七八個學子，選擇跟她走。他們選擇了左邊的路。

  池悅霓也帶著一隊人走了右邊的路。

  蘇禾和胖丫、冬葉，帶著剩下的學子走了中間的路。

  地下城的迷陣，就是舊城下面的迷宮。迷宮建在城市地底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在地面上。

  如果不小心走進了迷陣，再想走出來，比登天還難。

  蘇禾他們繞啊繞，繞了半個時辰也沒有進入地下城。

  當他們繞到不見天日的地底後，就連胖丫都不得不承認，這一次蘇禾錯了，中間的路不對，蘇禾帶錯了路。

  「沒關係蘇禾，沒人能一直不犯錯，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胖丫第一個站出來安慰蘇禾。

  蘇禾眉頭緊皺，她不是在為自己難過。而是她意識到，荒境境主為了讓她感受到眾叛親離的滋味，為了動搖她守護眾生的決心，竟不惜耗神改動地下城的布局。

  他到底想做什麼？

  蘇禾為了眾生誅殺天魔，為了人界殺了百里楓。所以他現在要讓蘇禾感受到被眾生排擠的滋味？

  這確實是很好的報復。

  蘇禾穩住心神，暗中告訴自己，她不能亂，不能動搖本心。

  「真是白白浪費我對你的信任，既然你不知道，為何要裝作知道？我們都被你害死了！」剛才因為信任蘇禾而跟著蘇禾的陸千柔，根本聽不進去胖丫的話，氣得大聲指責蘇禾。

  後面的學子，也都紛紛出聲責備蘇禾。

  「她到底為什麼要裝出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人，枉顧大家的性命。」

  「早知道就不該跟她走。」

  「果然是瞎子，不認路。」

  大家越說越過分，胖丫聽得氣憤不已，剛想發作，卻被蘇禾拉住了。

  「讓他們說去吧，我沒事。」蘇禾知道繞不出去，乾脆停下來，不再往前走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倒是想辦法呀？」陸千柔不滿的推搡蘇禾，擺明了是想讓蘇禾對這件事負責。

  蘇禾：「還有一個辦法，跟荒境境主談條件。」

  「對，我們可以跟荒境境主談條件……」大家鬧哄哄的議論起來。

  「只是不知道，荒境境主會讓我們用什麼條件交換。」

  「管它什麼條件，先出去再說。」

  一群人商量好後，陸千柔站出來，召喚了荒境境主。

  大家都想逃離迷陣回到地下城，詢問荒境境主離開迷陣的條件。

  荒境境主一揮袖打開了一扇冰牢。

  「條件只有一個，只要你們能做到，所有人都可以回到地下城。」

  「是什麼條件？」陸千柔迫不及待的問。

  荒境境主：「你們只要願意把蘇禾關進冰牢，我就讓你們回到地下城。」

  蘇禾垂眸，神色淡漠。果然，這個荒境境主，就是在故意處處跟她作對。

  他這麼做，不過是想讓蘇禾嘗一嘗被所有人背叛、拋棄的滋味。

  「我們不願意，你死了這條心吧！」胖丫氣得對著荒境境主哇哇亂叫，甚至想伸手打他。

  可她剛把話說完，就被別的學子按在了地上，同時冬葉也被他們按住了。

  接著以陸千柔為首的幾個學子，聯手將蘇禾推進了冰牢里。並『嘭』的一聲，將冰牢的門關上了。

  咔嚓一聲，牢門被鎖。

  荒境境主邪魅一笑，揮手將牢門外的所有學子，全都送出了迷陣。包括胖丫和冬葉。

  蘇禾神力耗盡了，身體本就虛弱。現在被關進冰牢里，只一會的功夫，就凍的手腳失去了知覺。

  她冷得發抖，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頭抵在膝蓋上靜默不語。

  荒境境主憑空出現在她面前，戲謔的問她：「這就是你要保護的眾生？他們可曾想要保護你？」

  「你想說什麼？」蘇禾冷得牙齒發顫，艱難的出聲問荒境境主。

  「我想問問你的心，可曾替自己感到不值？」荒境境主朝蘇禾逼近，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問。

  「不曾。」蘇禾用力的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在嘲諷荒境境主。

  荒境境主視線在蘇禾身上遊走，也勾唇冷笑道：「你可真會自欺欺人。」

  蘇禾不再說話，她不是不想說，而是已經冷得開不了口了。

  這凡人之軀，實在是太過脆弱了。

  連寒冷都抵禦不了，竟會冷的渾身發疼。

  「跪下求我，我放你出去。」荒境境主抬手捏住蘇禾的下巴，他手上的護甲不見了。手指貼上蘇禾的下巴時，寒意立刻侵蝕了他的手。

  他知道蘇禾有多冷，只要她願意求饒，他就放她出去。

  蘇禾仍舊毫無反應。

  「我喜歡看你下跪的樣子，熹禾。」荒境境主將頭湊到蘇禾的耳邊，低聲呢喃道。

  他知道蘇禾是神域的熹禾，他應該已經黑化了，擁有了天魔的意志。

  黑化了？

  蘇禾想到了寧無赦。

  不過是不是寧無赦也無關緊要，他既然已經黑化了，跟那個剛正不阿、鐵血柔情的寧少師就已經沒有關係了。

  蘇禾在心裡笑他愚蠢，既然已經知道她是熹禾了，就應該明白，熹禾不會為了苟活於世，給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