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石堅的回憶

  「不！！！」

  隊長抬頭，燃燒著熾熱火焰如漩渦般將其餘隊員吞沒，悽厲的慘叫如雷鳴般刺穿雲霄。

  不過只持續了片刻，聲音便戛然而止。

  火焰將他們完全吞噬，成為一個個火人，他們被壓在巨木之下，雖然拼命在掙扎，但卻毫無辦法，最終他們也逐漸停止了反抗，只是朝隊長和石堅的方向抬起了一隻手，火焰如猛獸般正在瘋狂蠶食，絢爛的火光纏繞在五指周邊，指頭向前抬了抬，掃了掃。

  下一秒，斷裂的木頭髮出一陣「噼啪」聲，砸在了他們的手臂上。

  「不！」

  隊長喊得撕心裂肺，石堅也早已淚濕了眼眶，痛心無比，但此刻仍舊是理性略勝於感性，他還不是一個人，他要帶隊長離開這裡。

  「隊長，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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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堅抓住對方的手臂強行將他往外帶。

  隊長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火焰，澎湃如海浪般的火焰，寸步未離，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微微動著，但沒有聲音。

  心痛到幾乎失聲。

  「走！！！」

  石堅大喊，拉他離開。

  倏忽，一縷風拂過，恍惚間，隊長仿佛看到了那一件件橙紅色消防服，那一張張笑臉。

  當回過神來時，他這才看清，原來那些東西早已在大火中化為縷縷碎片隨風散去。

  他想要伸手去接，但是碎片卻突然改變了方向，手剛好抓空了，他眼眸一顫，心也空了。

  濃烈的黑煙，滾燙的木頭，漫天的大火，湛藍的天空早已不復存在被黑色遮蓋，抬頭，只能看到滾滾而來的黑煙。

  黑煙刺鼻無比，他們已經儘可能地俯下身子，捂著口鼻，但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的，隊長的狀態很不好，眼皮都變得有些沉重了，腳步虛浮，看起來隨時都要倒下，可能是剛才站在原地的時候吸入黑煙過多。

  「隊長，你沒事吧？」

  石堅拉著他，眼睛時不時看向他，目光之中充滿了擔憂。

  「我沒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似乎被抽乾了靈魂。

  「隊長，要不我背著你走吧。」

  石堅還是放心不下，開口問道。

  「不了，我還能挺得住。」

  話音剛落，身體一個踉蹌就要向前倒去，幸好石堅及時將他拉住了。

  「還是我背你吧。」

  說著，他將隊長背了起來，他微微側過腦袋，看向隊長，「隊長，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他許下承諾，語氣鏗鏘，堅定有力。

  「嗯。」

  隊長回答得有氣無力，眼皮低垂蓋住了大片眼睛，隨時都可能全部蓋上，黑煙讓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的畫面都變得些許模糊，但也恰恰是這個時候他的腦子是最清醒的。

  「石堅你還記得每次素質綜合訓練的時候嗎？」

  隊長突然開口道，嘴角上浮。

  「當然記得。」

  說罷，石堅側身一躲，敏捷地躲開了燃燒著火焰的落木。

  「每次素質綜合訓練，我都是第一名，而你總是最後，每次你都完不成全程，都要我回來背你，怎麼也沒想過有一天我竟然在你背上，你背著我。」

  滾滾黑煙如浪潮一波波湧來，隊長眼眸迷濛，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可腦袋裡的記憶卻是越來越清晰。

  「隊長別說了，我一定能帶你出去的。」

  石堅一直在咳嗽，氣喘吁吁，體力下降得極快，回去的路還有一大段，以他現在的體力很難原路返回，更何況還背著一個人。

  之前他的速度很快，現在降下來了許多。

  躺在背上的隊長似乎也有察覺到變化，但是他依舊自顧自喃喃著，「還記得嗎？這片森林也是我們常常集訓的地方，考你一個問題，從這裡到出口有多少公里嗎？」

  石堅不明所以，但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選擇了回答，「10公里。」

  「嗯，沒白訓練。」

  隊長欣慰地輕輕點頭。

  「隊長，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他疑惑。

  「沒事。」

  隊長嘴角微掀，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他對於石堅的體力極限再清晰不過，無負重的情況下10公里便是極限，有負重公里數會大打折扣，況且還是一個巨大負重，這種情況下五公里都有些勉強。

  「呼…呼…」

  石堅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即便口鼻同時呼吸體力也恢復不上來。

  原本綠意青蔥，鳥語花香的森林早已化為一片火海，滾滾濃煙，十分刺鼻。

  一路走下來，遍地都是燒焦的屍體，不過昏迷的動物和人占大多數，他們沒有被火燒死被濃煙嗆得暈過去了，這種情況下，除非天公作美，下一場傾盆大雨，否則神仙也難救。

  石堅痛心疾首地環顧左右，他想將全部人救下但卻是無能為力，現在的他背著一個人都有些勉強。

  他的能力有限，其實自保都有些困難，但身處絕境人往往能激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這就好比問你，你身為一個普通人能搬得動一倆大卡車嗎？你肯定會回答不行，但若是換一種情景，換一種身份。

  你身為一個母親，看到你的孩子被一輛大卡車壓住了，別人問你你能搬得動嗎？這個時候，答案就完全不同了，不說絕對，至少百分百九十九的母親都會回答說「我可以」「我搬得動」。

  這就是人被逼到絕境的力量，更是母愛的力量，這種力量不單單限於母親，還有夥伴救夥伴的決心。

  極限是十公里又如何？

  負重前行又如何？

  只要一個人敢想，他的力量將會是無窮大。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背著隊長走了整整九公里，他的身體已完全麻木，四肢都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知覺。

  他現在能繼續走，完全憑藉心的力量還有本能，他不斷喘著氣，汗水早就將他的衣服浸透，就像是剛下海游過泳一樣。

  他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眼皮厚重，隨時都有可能閉上。

  一旁被燒為灰燼，夾雜著火焰的樹枝樹幹朝下落去，許是上天眷顧，石堅沒有刻意躲，那些東西就是砸不中他，也砸不到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