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回憶

  三年前，

  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綠意青蔥。

  有幾隻鳥兒站在樹枝歡快啼叫，似乎在歡迎誰的到來。

  石堅還是一如既往地最早來到與夥伴的約定地點。

  他哼著小曲，坐在短板凳上，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在。

  倏忽，褲兜里的手機開始「嘟嘟嘟」響起來，他拿出手機然後接聽，「餵？」

  

  「我們可能來不了了，改天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

  「啊？為什麼？」

  石堅一愣，脫口而出問道。

  「不跟你說了，我們這邊還有事…」

  「什麼？你們那邊好吵啊，根本聽不清。」

  電話那邊噪音很大，還帶著一些「噼里啪啦」的聲音。

  嘟嘟嘟…

  他還想說什麼，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一怔，然後失落地從耳邊放下電話，明明這次旅遊度假已經策劃了好久，他們之前都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都說來的，可是現在卻變卦了。

  他一個人坐在短椅上，駝著背，從後看去不由顯得些許孤獨，寂寞。

  石堅一個人發呆了好久，突然抬起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對！

  剛剛電話那頭的聲音好熟悉，他似乎在哪聽過。

  在哪呢？

  石堅閉上眼眸開始仔細回憶，須臾，他猛地睜開眼睛，眸中迸射出一抹精光，我想起來了！

  他瞬間從短椅上彈起，原路返回。

  剛才的嘈雜聲，包括重物砸到地上的聲音，還有炒菜時油鍋濺起油水的聲音，再聽仔細一點背景似乎還提到了一個字。

  「水。」

  一提起水字，他便醍醐灌頂，瞬間明白過來一切。

  他買下最近時間段的高鐵票，搭上高鐵，原路返回。

  石堅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由心臟揪了起來。

  「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回去啊！」

  他在心裡不停吶喊。

  …………

  高鐵到站，他隨手攔下路邊的計程車，告訴司機師傅去最近的森林。

  聽到他去附近的森林，司機師傅連忙拒絕，

  「啊？你去地方做啥子哦，那裡都起了大火，很危險的喲，聽說那裡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我去那裡有事。」

  石堅現在心急如焚，沒功夫和他解釋。

  「不行不行，我可不去。」

  司機師傅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語氣無比堅定。

  「加一百塊。」

  石堅說道。

  「不行誒，那個地方太危…」

  這次對方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再加一百。」

  石堅伸出兩個指頭。

  聞言，司機師傅還是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行。」

  「再加一百。」

  這次，石堅伸出了三根指頭。

  司機師傅有些心動了，但考慮小命最後仍是忍痛拒絕，「不了，真不行。」

  「再加兩百！」

  石堅這四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現在身上就帶了那麼多，原本這些錢是為旅遊準備的，可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夥伴也是隊友，他們的命更加重要。

  「好勒！坐穩了！」

  「顧客是上帝！」

  聽言，司機師傅立刻變了主意。

  他麻溜地系好安全帶，直接一腳油門下去，只聽「嗖」得一聲，車宛如一道流光似的朝前飛去。

  坐在后座的石堅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推背感，平常他肯定會稍微嘮叨一下讓對方慢點開，現在卻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默許了對方這種行為。

  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讓司機師傅開到了十五分鐘。

  石堅下車。

  「帥哥！以後有這種好事，一定還要叫我啊！」

  說罷，司機師傅開走了。

  石堅沒有搭理對方，目光全然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吸引。

  漫天火光，濃郁的黑煙遮天蔽日，他站在森林口都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

  倒塌的樹木，驚飛的鳥獸，還有拼命逃跑的人，無論是人還是鳥獸都往森林出口這個方向奔逃。

  黑色的灰燼，慘敗的枯枝，身後燃起的熊熊烈火就像是猛獸般追逐著他們。

  放眼望去，眼前的畫面宛如一片人間煉獄。

  「撲通撲通撲通」石堅胸腔內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右眼皮直跳，他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不要。」

  他瞪大瞳孔，撒腿朝森林中狂奔，別人都朝外走，而他卻往裡走，在人流鳥獸之中他就像一個異類。

  不過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沒有人有閒工夫關注或是專門來嘲笑他。

  人流鳥獸不斷向外，而石堅不斷向內。

  「等我！等我！等我！等我！」

  他在心中不斷重複一遍又一遍，大喊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他捂著口鼻，目光直視前方，在漫天火光和灰燼之中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他們身穿消防員的服飾，手裡拿著高壓水槍朝大火噴灑，可惜火勢太大，就像是一顆石子落到了大海中，濺起的水花於整片大海來說幾近於無。

  亦如螢燭之光和皓月之輝的區別。

  幾道橙色的身影站在大火下，沖天火光將幾人的聲音拉得很長，即便火勢如何兇猛，他們也沒有後退半分。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一棵被燒盡的木頭朝他們砸下。

  「小心頭頂啊！」

  站在不遠處的石堅瞳孔一縮，趕緊出言提醒。

  不遠處，頭頂危險的氣氛逐漸在空氣中暈染開，所有消防隊員都是身體一緊，幾乎是出於下意識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隊長，「隊長小心！」

  「隊長小心！」

  「隊長小心！」

  距離隊長最近的消防隊員下意識朝隊長那個方向猛地一推走。

  隊長一愣，身體失去平衡，朝前倒去。

  這一刻，時間似乎都凝固了，石堅站在原地，兩顆眼珠子都要彈出來了，心臟漏了一拍。

  巨木將除了隊長之外的所有狠狠「踩」在了腳下，

  「不！不要！」

  隊長起身，下意識扭頭就要將自己的隊友們拉起來，可奈何他的力氣比起巨木的重量，實在是有些小巫見大巫。

  又是一塊帶著赤紅色火焰的木頭從天而降，石堅大喊，「小心！」

  將隊長撲倒在一旁，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