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芊沫終甦醒

  絳赤：「前些日子，我聽聞東海龍王有意讓自家閨女，嫁與陛下為天妃，結果陛下大發雷霆，可把那個老泥鰍嚇灰不溜秋的回了東海。」

  月白嘆了一口氣。

  「陛下對天后真是至死不渝啊。」

  絳赤：「可不是！先天帝是個多情之人，沒想到陛下竟然是個痴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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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笈也喟嘆一聲。

  「是啊！」

  *

  明月皎潔，星河璀璨。

  寒茗聽著動聽婉轉的《化蝶》曲調，穿過彩雲橋，來到玉清宮。

  當推開星辰殿殿門時，看到那一幕，讓寒茗一愣。

  陌玉那如星辰一般銀色的髮絲，沒有束縛，而是散落在身後。他臉上塗抹著脂粉，宛如伶人一般嫵媚。他一身紅色胸口繡龍紋睡袍，靠在床榻旁，下身雙腿化成冰色龍尾。那龍尾在殿內的明月珠映射下，發著淡淡流光熠熠的光芒。

  寒茗走入大殿，走到陌玉面前，眼前的這一幕，讓寒茗甚是震驚！

  寒茗看到，陌玉正摳下自己龍尾冰色龍鱗，放入聚魂燈中。

  「.......小魚，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陌玉平淡的說。

  「聚魂燈沒有燈油了，我給它添些燈油。」

  聚魂燈是天界神器，可重聚世間萬物魂魄。

  陌玉以芊沫髮絲為基，給聚魂燈給芊沫聚魂魄，讓芊沫甦醒。

  雖然這聚魂燈是神器，但是它卻需要每月添燈油。這燈油也是有講究的，不是什麼材料可以做燈油。

  此燈是始祖天帝帝俊取自己龍骨所化，因此聚魂燈有龍魂氣息。聚魂燈需要以龍鱗為燈油。

  陌玉是帝俊的後人，他身上的龍鱗，是聚魂燈最好的燈油。

  看著陌玉那龍尾上血跡斑斑，寒茗知道陌玉以為芊沫聚魂，已有五百年。

  「小魚，你........就算這聚魂燈能為小七重聚魂魄，那也不知何時能聚完魂魄.......」

  陌玉打斷寒茗。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有心，無論千年還是萬年，我都會給阿沫重聚魂魄。」

  寒茗疼惜的說道。

  「小魚，你要糟踐自己到什麼時候？！」

  陌玉看著自己斑駁不堪的龍尾，不在意的說道。

  「阿沫，為了我吃了很多苦，付出了很多。我只是為她取下龍鱗，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頓了一下，看著聚魂燈，堅定的說道。

  「我相信我一定能為阿沫重聚魂魄，阿沫一定會甦醒的。」

  「你！.......」

  看著瀕臨瘋癲的陌玉，寒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

  時間流走，就如同逝去的愛情，就算你再怎麼死氣白咧的追逐、挽留，也只是徒勞無用，留不住一絲痕跡。

  一眨眼，一瞬間，一回眸，一轉身，又五百年的光陰，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北冥至深之處，上古神域幽都。

  一日，仙氣環繞幽都，忽然仙氣濃郁。幽都上空，忽現紅雲瀰漫，百鳥盤旋。

  那漫天紅雲，宛如紅艷的鳳尾花一般好看。

  幽都仙靈精怪，皆被這漫天奇瑞景象吸引。

  商羊見到天空的祥瑞之兆，歡喜的跑到乘黃的面前，問。

  「長老你快看這漫天紅雲和白鳥盤旋！咱們幽都怎麼會出現這等異象？」

  抬頭看著漫天紅雲和盤旋的白鳥，乘黃唇角一勾露出淺笑。

  「商羊，這異象代表著女帝神魂重聚，女帝回來了。」

  商羊不敢相信的問。

  「長老，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女帝，她回來了。」

  乘黃和商羊快步，朝帝宮後山『雲仙洞』走去。

  雲仙洞中，躺在水晶靈柩里的芊沫，淚水不斷的流出，前塵往事一幕幕，出現在她的腦海。她和陌玉第一世、第二世的過往，她都想起來了......

  忽然，芊沫睜開了眼淚婆娑的雙眼。她坐起來，看著雲仙洞中，一切熟悉的事物。

  「黃粱一夢終須醒，無根無極本歸塵。人生若夢，大夢三生。自上古之時，我沉睡，這一睡便是十萬年。沒想到我殘留的魂魄，竟然轉世成蓬萊島主之女，又與陌玉有了一世糾纏。」

  芊沫抬手擦去眼角淚水，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滴。

  「原以為我對陌玉只是深情錯付，沒想到我和他的因緣，就然糾纏兩世不斷，說來，也是可笑。果真應了那句話：仙人需逍遙，沒必動紅鸞。情愛一認真，傷心肝腸斷。」

  芊沫手放在心口處，那裡面很是平靜，一點聲響都沒有。她垂眸看著自己手中，也被清風吹乾的淚痕。忽然，她丹唇一勾露出一抹嗤笑。

  「沉睡了十萬年，經過了那麼多事，就當自己歷了一場劫吧。南柯一夢空荒年，浮生若夢幾何歡。荒誕了那麼久，我也明白了，也該放下了，也該了斷了.......」

  「往事如煙，隨風吹淡；舊事似塵，隨風吹散。前塵過往，舊事種種，就一併隨著清風吹走，忘去了吧.......」

  乘黃和商羊感到雲仙洞，見洞口周遭仙氣濃郁，他們知道女帝是真的回來了。

  當乘黃和商羊二人，正要進入雲仙洞時，卻看到一身粉衣雲紗的芊沫，從仙雲飄渺的洞中走出來。

  見到芊沫，乘黃和商羊歡喜的上前，行禮。

  「女帝，您終於甦醒了。」

  芊沫看著他們二人，依舊還是如先前一般，她唇角一勾淺笑。

  「是啊，不過睡了一場覺罷了。你們無需多禮。」

  乘黃對商羊說道。。

  「女帝才甦醒，靈力定是不穩。商羊，你去讓醫仙去女帝寢殿候著。」

  「是。」

  乘黃上前扶著芊沫。

  「女帝，我扶你回寢殿休息吧？」

  「好。」

  幽都帝宮寢殿內。

  醫仙為芊沫號脈。

  「女帝初醒，靈力不穩，修養一段時日，就好了。」

  乘黃看了一眼醫仙，也沒多說什麼。

  「女帝，你先休息，我等告退。」

  「好。」

  當乘黃、商羊和醫仙，走出大殿。

  乘黃將商羊支走，低聲詢問醫仙。

  「女帝真的只是靈力不穩？」

  醫仙嘆了一口氣。

  「老夫也不隱瞞長老了。女帝雖有神樹靈力，但已失去心臟，導致女帝體內神魂無法穩固。」

  乘黃緊皺眉頭。

  「.......會有什麼後果。」

  「女帝雖已甦醒，但神魂不穩，只怕......」

  乘黃急忙問。

  「只怕什麼？」

  「只怕不知何時女帝會在沉睡。」

  乘黃一驚。

  「什麼？！那.......那，若是再次沉睡，會多久能醒來？」

  「可能會千年，也可能是萬年，也可能更久，或許.......」

  「或許什麼？！」

  「或許是......再也醒過不了。」

  乘黃一怔。

  「什麼......再也醒不過來.......」

  醫仙離開，乘黃一人愣在那裡。

  *

  晚夜襲來，明月當空。

  乘黃端著藥碗，來到寢殿，摳了摳門。

  「女帝，我可以進來麼？」

  芊沫：「你進來吧。」

  乘黃走進大殿，將藥碗遞給芊沫。

  「女帝，該喝藥了。」

  「嗯。」

  芊沫將喝完的藥碗，遞給乘黃，見他墨眉緊鎖。

  「乘黃，你怎麼啦？怎麼一臉愁容？是有什麼心煩之事？」

  乘黃趕緊收起擔憂，搖頭輕笑。

  「女帝，我乘黃向來睿智，這天底下哪有什麼事能讓我擔憂。」

  芊沫想到自己沉睡的十萬年。

  「乘黃，自我沉睡已有十萬年。都是你打理幽都事務，乘黃真是辛苦你了。」

  「女帝說笑了。乘黃擔著幽都長老一職，自是要盡心盡力的打理幽都。這是乘黃的分內之事，何來的辛苦之說。」

  乘黃想到違背了芊沫的託付。

  「女帝，千年前，你託付我照顧你孩子。後來，天帝來了一趟幽都，我覺得孩子需要父親的陪伴。於是，我私自做主，讓.......讓天帝帶孩子回天界了。」

  聽到『孩子』二字，芊沫眼眸一顫。

  「.......無事，是我之前欠思量，忽視了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乘黃你無需自責。」

  乘黃看了一晚，雕花木窗外的夜色。

  「女帝，時辰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好。」

  乘黃出了大殿，將殿門關上。

  芊沫坐在床榻上，看著檀木雕花木窗外，那如盈盈清水一般清澈美好的皎潔月光。

  她抬手摸著自己的心口處，微涼的手，感受不到那裡的心跳聲。

  芊沫心中明白，自己沒心了，自己雖然甦醒，但是自己體內神魂根本不穩。她知道自己會有一日，再次沉睡。

  *

  三月後，芊沫身子靈力恢復一些，她便出了寢殿，在帝宮中透氣。

  碧玉八角亭中，乘黃見芊沫一人坐在那裡發呆。

  他走上前，落座在芊沫身邊，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女帝，你在想什麼呢？」

  芊沫收了思緒。

  「呃，沒什麼。」

  以芊沫對陌玉的深情，按理她醒來，應該急著去天界見陌玉，和陌玉團圓。但自芊沫醒來，她沒有去見陌玉，她總是待在帝宮，看來她是不願見到陌玉。

  乘黃睿智，他與芊沫相處三十萬年，他自是了解她的。他明白芊沫定是知道她自己會再次沉睡，她不願再打擊陌玉。

  「女帝若是想看孩子了，我將孩子接來幽都，讓你看看。」

  芊沫沒敢與乘黃對視，她怕乘黃看穿一切，她不在意的輕笑。

  「......那倆孩子不過是.......我歷劫時生的。都是些前塵往事，無需再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