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星雨掌中螢

  陰雲無月色的夜空下，看著那十里芙蕖，在清風中搖曳，陌玉覺得有些無趣。

  「阿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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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你我經常看天界星河中閃爍星辰。你可曾見過凡間星辰熠熠？」

  芊沫不解。

  「這世間只有天空有星辰，還分天界和凡間？」

  陌玉唇角含笑，握實的拳頭，在芊沫面前，微微展開。

  瞬間，數萬個星光點點的螢火蟲，從陌玉掌中飛出。

  夜空下的螢火蟲，好似萬千星辰一般，飛動在十里芙蕖上。

  看著清風中微微搖曳的粉嫩芙蕖，在萬千流螢星光熠熠中，更加好看。

  芊沫歡喜的說道。

  「這流螢一閃一閃的，果真如銀漢中的星辰。」

  陌玉看著芊沫，唇角含笑。他那雙如星辰大海般的眼眸，倒映著芊沫的容貌。

  「阿沫，這凡間流螢星辰，你可喜歡？」

  芊沫開著周圍飛動的流螢，開心的笑著。

  「喜歡的緊。」

  芊沫眼眸一轉，調用靈力，伸指一轉。

  烏黑的夜空，瞬間萬千流星划過。一顆顆流星，拖著銀光熠熠的尾巴，在夜空中形成美麗的銀光雨。

  「古人云，來而不往非禮也。阿魚，你送我掌中流螢，我送你漫天星雨。你可喜歡？」

  看著那漫天星雨，陌玉輕笑著。

  「喜歡，只要阿沫送的，我都喜歡。阿沫，你這司星一職，做的很是熟稔。這漫天星雨，布的甚是好看。」

  芊沫靠在陌玉的懷中，得意笑著。

  「那是！不過，還是你這個師傅教的好。」

  陌玉輕笑。

  「今日，乞巧佳節。凡間街市，定是熱鬧非凡。阿沫，我帶你去遊玩街市，可好？」

  「好呀！」

  陌玉一揮衣袖，瞬間他們二人出現在凡間街市中。

  正逢凡間乞巧節，街市上遊人甚多。

  青石街道上，熙熙攘攘遊人中，一白衣公子，一粉衣佳人，牽手並肩，遊玩於街市中。

  陌玉見身旁的芊沫，她滿眼歡喜的，看著白紗燈下，街道兩旁的商鋪，擺著琳琅滿目的物件。

  他知道她喜歡凡間的小玩意，便給她買了許多。

  芊沫看著陌玉給自己買的玩意：六博、雙陸、孔明鎖、七巧圖、華容道、九連環等

  都是些益智的玩意，玩意說白了就是取樂消遣的。

  芊沫暗想：陌玉啊陌玉，我知你智商高愛動腦，但你也不用給我買這些費腦子的玩意吧！

  陌玉見她有些不喜歡。

  「阿沫，不喜這些玩意嗎？」

  芊沫訕訕一笑。

  「呃.......喜歡。」

  他們二人，繼續往前走。

  看到一家賣彩釉陶瓷玩偶的商鋪，芊沫的視線便落在，一對胖娃娃抱錦鯉的陶瓷玩偶上。

  陌玉見芊沫喜歡，便買下來。

  芊沫看著手中的玩偶，突然發現錦鯉上刻著字。

  「阿魚，你看上面刻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陌玉朝玩偶施了法術，瞬間男娃娃身上刻著『陌玉』，而女娃娃身上刻著『芊沫』。

  「這樣，這對瓷玩偶，就更有寓意了。」

  手指輕柔的摩挲著瓷玩偶身上的陌玉和芊沫二字，芊沫甜甜的笑著。

  他們二人，繼續往前面遊玩。

  路過一梨園，聽到裡面咿咿呀呀婉轉的唱曲，他們二人，便走進去聽戲。

  小二，將他們二人引到雅座。

  此時，戲台上的伶人，正唱著《梁山伯與祝英台》中的『十八相送』。

  看著戲台上脂粉濃墨繡文戲服的伶人，芊沫看了一眼面前如玉俊雅的陌玉。

  「阿魚，我想以你的姿容，若是略點脂粉，穿著戲服，定是比台上的伶人更加絕艷無比！」

  陌玉輕笑。

  「你呀，如此頑皮，老是愛拿我打趣。」

  芊沫吐了吐舌頭，做了鬼臉。

  「好嘍，不逗你了。」

  芊沫不在逗弄陌玉，繼續看戲。

  看著面前磕著瓜子，時不時淺笑的佳人，陌玉唇角微微含笑。

  「阿沫。」

  「嗯？」

  「你很喜歡聽戲？」

  「我三師兄墨楓是個戲迷，每次來凡間遊玩，他總是拉著我聽戲。」

  她頓了一下，抬眸看著陌玉笑道。

  「久而久之，我倒是也會唱個幾嗓子。」

  說完，芊沫翹起蘭花指，輕聲咿咿呀呀的唱了幾句。

  此時，陌玉如星光的眼眸中，全是三月春水的柔情，映著芊沫的樣子。

  「阿沫，我竟不知你這般的多才多藝。」

  這些多才多藝，都是在芊沫第二世做細作時，學會的。

  芊沫得意一笑。

  「那是！以後，你若是覺得無趣，我就給你唱幾嗓子。雖然，比不上這些學藝十幾年的伶人，但勉勉強強還是能入耳的。」

  陌玉俊顏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

  他們二人聽了幾場戲，便離開梨園。

  剛出梨園，忽然，天公不作美，一道轟隆隆的雷聲後，洋洋灑灑的下起了雨。

  這時，原本熱鬧非凡熙熙攘攘的街市上，遊人紛紛離去。

  此時，落雨漸漸變大。

  原本升到夜空中的天燈，紛紛被落雨打濕，一個個的落了下來。

  陌玉站在熱鬧散去的青石街道，看著幾盞落在青石街道上的天燈，上面的祝語已被雨水打濕模糊不清，他那雙眼眸中泛起一絲悲傷，淡淡的開口。

  「無論多絢麗的繁華，多美麗的熱鬧，都不會永恆，最終是要歸於寂寥和孤寂。」

  芊沫伸手變出一把油紙傘，打開傘，走到陌玉身旁，為他撐傘。

  「雖說繁華熱鬧如煙花易消逝，都是些死物，但我是活物啊。」

  她握上陌玉的手，淺笑的看著他。

  「阿魚，你不會再孤獨寂寥了。以後，無論是千年時光，還是萬年歲月，我芊沫都會在你身邊，我陪你，伴著你，直到永遠。」

  聽到這番話，瞬間，陌玉眼眸柔光萬千，心中宛如溫泉流過一般，甚是溫暖。

  心想：「阿沫，這世間有千種繁華萬樣熱鬧，都不及你對我說的這句『我陪你，伴著你，直到永遠』。」

  陌玉反手緊緊地握上她的手，唇角含著柔情的笑。

  「好。阿沫，你可不許反悔。」

  芊沫笑著，拍著胸脯說。

  「我芊沫雖不是君子，但說話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陌玉看著她，開心的笑著。

  此時，夜空中落雨，越下越大，街市已經寥寥無人。

  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陌玉說道：「阿沫，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好。」

  於是，芊沫和陌玉二人便飛身回了水榭竹屋。

  *

  水榭，寢屋內。

  芊沫坐在床邊，盯著陌玉的腿發呆。

  陌玉不解，問。

  「阿沫，為何盯著我的腿看？」

  芊沫揚起笑臉。

  「我想抱著你的龍尾睡。」

  陌玉一愣。

  看陌玉沒反應，芊沫站起來，將陌玉拉到床邊坐下，向他撒嬌道。

  「阿玉，讓我抱著你的龍尾睡好不好？」

  陌玉看到她那副女兒家的俏皮小模樣，不由的唇角一勾笑道。

  「好。」

  他一抬腳，露出冰色龍尾。

  芊沫躺在床上，抱著龍尾，很是開心的睡著了。

  陌玉看著躺在身旁的女子，她嘴角含著笑，懷中抱著他的龍尾，睡的甚香。

  他伸出玉指，輕柔寵溺在她鼻尖劃了一下。

  「你呀！真是個怪人，我只聽聞，女兒家都喜歡什麼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你卻翩翩喜歡抱著我的龍尾。」

  他那修長的玉手，輕柔的撫摸芊沫的臉頰。他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過，我卻心中歡喜的很。阿沫，你知道嗎。從來沒有人喜歡我的真身，只有你。」

  陌玉手一攬，將芊沫摟入懷中，冰雕玉琢的下巴，埋在芊沫的發間，溫柔輕聲呢喃的說道。

  「阿沫，我原以為上蒼待我薄涼，會讓我孤獨一人活著。直到遇到了你，原來我沒有被上蒼遺棄。」

  陌玉感受著懷中的溫暖，緋紅的唇畔含著溫柔的笑，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草清香，慢慢的進入夢鄉.......

  *

  這時光，就如掌中捧的清水，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走。

  春去秋來，夏過冬至。

  轉眼間，已到了寒風蕭瑟百無聊賴的寒冬。

  水榭因坐落在靈氣逼人之地，有著靈氣滋養，十里清湖中的粉色芙蓉，岸旁灼灼桃花、雪白梨花，以及山上青翠綠竹。依舊如春日夏時之景盛開著。

  一日，寒風乍起，天邊陰雲堆積欲壓城，沒多時便下起了大雪。

  書房內，芊沫站在一旁，給陌玉研磨。看著陌玉那如竹節一般修車的玉手執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行雲流水的臨摹著字。

  陌玉雖是謙謙君子，溫柔非凡。但他的字卻神韻超逸、遒勁有力，很有書法大家之范。

  芊沫無意間瞥見，桌案旁有一個畫軸。

  一時好奇，她便拿起打開一看。

  丹青上畫：滿天星雨下，清水荷塘渡口旁，坐著兩人。公子一襲白衣勝雪，一尾冰光熠熠的龍尾。一身粉衣如桃的佳人，周圍漫飛著一閃一閃的流螢。佳人滿心歡喜的看著公子。

  看到這幅畫，芊沫心中很是開心。看著正在專注練字的陌玉，她心想：沒想到陌玉，竟然如此心細，將乞巧節我們二人定情之日的場景，給畫了出來。

  「阿魚。」

  「嗯？」

  「你何時描繪了這幅丹青？」

  陌玉停下筆，看著芊沫手中的丹青，抬眸看著她，問。

  「阿沫，你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