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玉沫與白首

  陌玉吃了一口，芊沫的手藝，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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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擔心，若是我每日吃著膳食。你不怕過不了多久，蓬萊的靈草被我吃光了嗎？」

  芊沫笑著說。

  「雖然，蓬萊的靈草金貴，不過再金貴也就是草，比不上你金貴。陌玉，你就放心的吃。我管夠。」

  聽到這話，陌玉看著芊沫，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心想：我活了這萬年，從來沒有人說我金貴，更多是嫌棄和冷漠。芊沫是這六界中第一個說他金貴的仙人。

  *

  東飛烏鵲西飛燕。盈盈一水經年見。

  時光匆匆閃過，轉眼便到了乞巧節。

  凡間乞巧節，乃是男女表達愛慕之意的節日。

  上次，捕捉相柳，在山洞裡，芊沫向陌玉表明心意，但陌玉沒有答覆。她想在這乞巧佳節之時，再次向陌玉表白。

  既然要表白，就應該送些意義非凡的物件。

  萬一，陌玉接受她的表白，那物件就成了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自是要廢心思的。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芊沫從寒茗那裡得來一塊上等羊脂白玉，不如親手給陌玉做個髮簪，作為定情信物，定是很有意義。

  這幾日，陌玉發現芊沫總是在忙，問她在忙是什麼，她總是左顧而言他。

  乞巧佳節的晚上，芊沫和陌玉坐在水榭渡口處。

  今夜，夜色不好。

  夜空中沒有月圓皎潔，亦沒有星辰明亮。

  雖然，夜空被陰雲遮住，但面前的十里荷塘，依舊花開正好。

  遠處徐徐清風送來，將平靜的湖水，吹起漣漪不斷。又拂動清水上的荷花，粉嫩荷花在清風中婀娜多姿的輕輕搖擺著。

  芊沫看著清風中舞動的荷花，視線落在陌玉俊臉上。

  「陌玉，你看那風中舞動的荷花，很是好看」

  陌玉看著荷花，點了點頭。

  「確實。」

  芊沫心中有些緊張，廣袖中緊緊的握拳頭。

  「陌玉。」

  「嗯？」

  「今日是乞巧節。你.......你知道凡間是如何乞巧節嗎？」

  陌玉看著荷花被清風慢慢的吹動著，淡淡的開口。

  「曾聽月下仙人說過，凡間乞巧節，乃是男女定情的日子。」

  芊沫將玉簪放在陌玉的手裡。

  「陌玉......這個送給你。」

  陌玉垂眸看著手中那枚玉簪，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摩挲著玉簪，玉質細膩溫潤，是上等羊脂白玉。玉簪簪身雕刻著龍紋，玉簪簪頭雕刻一株蘭草。簪子上還留有她的溫度。

  他的視線落在芊沫受傷的手指，心中一顫。心想：原來她這些日子都在忙著給我雕刻簪子。

  芊沫覺得自己現在很是沒出息，以前殺人時，從來沒有慌過。這又不是第一次表白了，但她的心還是很緊張。

  她拿起身旁的酒壺，喝了一大口酒，撞了一下膽子，看著陌玉道。

  「陌玉。」

  陌玉抬眸看著她。

  「嗯？」

  「陌玉，你........你學識淵博，定是聽過一句話。」

  「何話？」

  四目相對。

  芊沫：「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

  陌玉一愣，他知芊沫向來膽大，少有女兒家的矜持。但沒想到，芊沫竟如此大膽向自己第二次表白！

  見他愣住，芊沫心中一慌，怕他拒絕她，急切的說道。

  「陌玉，我知道你.......你心中有青悠。但.......但我不在意。你.......你只知道我喜歡你，就好。」

  見陌玉還是沒說話，芊沫心中更急了，她雙手緊握，鼓足的勇氣。

  「陌玉，其實.......我也不比青悠差。雖然我長相比青悠略差一分，但在四海八荒眾多仙子中，我的美貌也是能數的著的。我......我有很多優點。比......比如，我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打得過妖魔，背得動夫郎。這.......這些青悠都比不上我的。」

  聽到這話，陌玉被芊沫逗樂了。

  看到陌玉笑了，芊沫懸著的心放下，膽子更大了。

  「陌玉，青悠她不喜歡你，但我喜歡你。我會把你當個寶貝一樣，好生的護在心裡。」

  她頓了一下，眼眸一片誠懇的看著他。

  「陌玉，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你試著接受我，試著喜歡我，好不好？」

  已經表白了，可未等到陌玉的答覆。芊沫心中有些難過失落，便想起身離開。

  見芊沫正要起身離開，陌玉伸手拉住了她。

  他那雙桃花美目，好似銀河中的星子一般，奕奕流光。那緋唇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玉簪龍紋蘭草連，沫清芙蕖舞夜闌。

  白湖風中漣不斷，首頭青絲兩相纏。」

  聽到這首詩，芊沫愣住了。心想：他是什麼意思？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接不接受倒是給准句話啊！陌玉，我知道你學富五車，但你念一首詩什麼意思啊？

  忽然，芊沫明白了。這是一首藏頭詩，每句的首字，連在一起是『玉沫白首』。

  『玉』字是他陌玉的玉字，『沫』字是我芊沫的沫字。

  芊沫瞬間歡喜萬千，她激動的抓著他的手臂。

  「玉沫白首，你想與我共白首。陌玉，你是同意，接受我了，對嗎？」

  陌玉看著面前激動的女子，她那雙杏眸如寶石般熠熠生光，很是好看。

  他想起離開幽都那晚，乘黃將芊沫騙相柳去天界的事，告訴他。想起她跟隨他這數十年，帶給他的溫暖與美好。

  其實，他早已對她動了情。若沒有動情，他豈能甘願忍剜心之痛，取下護心龍鱗，護她性命。只是，他能看清世間一切，卻看不透自己的心。

  陌玉伸手，撫上芊沫的臉頰，溫柔的笑著。

  「是。我亦喜歡你。」

  情愛之事，兩情相悅，最是美好。

  聽到這句『我亦喜歡你。』，芊沫覺得這世間最好聽的曲調，都沒有這句『我亦喜歡你。』婉轉動聽。

  看著面前的俊美如玉的美人，在徐徐的清風吹拂下，他身後的青絲翩然揚起，好似畫中仙。

  看著他那兩片紅唇，好似熟透的櫻桃一般，很是誘人。

  芊沫咽了咽口水，腦子一熱，靠近陌玉，仰頭吻上了他的唇畔。

  陌玉身子一僵，感受到唇畔上的柔軟。平靜的心，宛如小鹿一般撲鼕撲鼕亂撞，身體好似觸電一般酥麻。

  此時，陌玉一時動情，他雙腿，幻化成一條銀光閃閃的冰色龍尾，泡在清水湖裡。

  這一吻淺嘗輒止，蜻蜓點水。

  芊沫臉頰微紅，離開陌玉的唇畔。但她心中依舊如煙花綻放般開心，她一把摟住陌玉，臉頰靠著他的胸膛。

  「陌玉，你以後喚我阿沫，好不好？」

  陌玉被芊沫這突如其來一抱，心臟又開始亂跳起來。

  「好。」

  「陌玉，你表字是凌魚，我以後喚你阿魚，可好？」

  陌玉：阿魚？這種被人親昵喚著的感覺很是美好，我從來沒有過。

  他唇角一勾，伸手摟著芊沫的細腰。

  「好。」

  靠在陌玉懷裡的芊沫，看到清水湖中那條銀光粼粼的冰色龍尾。

  「阿魚，你的龍尾露出來了。」

  陌玉垂眸看著自己的龍尾。

  「阿沫，若是不喜歡，我便將龍尾收起。」

  芊沫抬眸看著他，盈盈笑著。

  「我喜歡啊，喜歡的緊。你這龍尾如此璀璨絢麗，我歡喜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

  說完，她彎腰，一把抱住那冰光熠熠的美麗龍尾。

  陌玉被她的一抱，愣住了。看著她抱著自己的龍尾，她臉上真是滿心的喜歡，沒有一絲厭惡。此時他的心是萬分喜悅，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為夫竟不知娘子，這般喜歡為夫的龍尾。」

  聽到他喚自己娘子，芊沫心中很是開心。男女之間果然是兩情相悅最美。

  芊沫笑著，伸手撫摸著懷中的龍尾。

  「夫君，你的龍尾原來這般的柔滑啊。」

  聽到『夫君』二字，陌玉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好似星河中繁星一般，閃著光芒。

  他一動，冰色的龍尾，將芊沫卷了起來。

  芊沫很是開心，一邊伸手繼續撫摸著龍尾，一邊將臉頰靠在龍尾上。別說這龍尾如綢緞一般絲滑。

  「夫君，以後，你每日都讓我抱著你的龍尾，好不好？」

  陌玉寵溺一笑。

  「好，都依你。」

  忽然，芊沫看到自己右手腕上的兩個手鍊，那是月老送給自己的紅線。紅線牽姻緣，她便想牽著她和陌玉的姻緣。

  芊沫取下一個手鍊，遞給陌玉。

  「陌玉，這是我初入天界時，月下仙人絳赤送我的紅線。他告訴我喜歡什麼樣子仙郎，就用這紅線拴住。我心悅於你，現在我就用這紅線拴住你。你可願意？」

  陌玉眉眼含笑，看著芊沫。

  「娘子都願讓為夫用龍尾圈住了。為夫讓娘子拴紅線，有何不願。」

  說完，他伸手自己的左手。

  芊沫將紅線手鍊帶到他的手腕上，對他，笑道。

  「你現在帶上我的手鍊，從此以後就是我芊沫的人了。陌玉，你可不許反悔。」

  陌玉輕笑。

  「絕不反悔。」

  此時，兩人手腕上的手鍊，突然泛著紅光，然後紅線手鍊消失不見了。

  芊沫很是奇怪。

  「哎？這手鍊怎麼不見了？」

  陌玉輕笑。

  「你常去姻緣府，與絳赤如此熟悉。他沒跟你說過，男女一旦兩情相悅定了情，牽著他們的紅線便會消失不見。」

  「沒有啊。」

  「這便是，紅線締良緣，消失系兩心。」

  「哦，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