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清明艾青團

  說著，陌玉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自從我擔任星神一職，公務繁忙，便無空閒來這裡了。」

  芊沫：原來這是冰龍的秘密花園啊！他說的閒暇時，應該是在天界受到欺負吧，才來這水榭小住，散散心調整心態。

  突然，芊沫也明白了。他為何不願回天界養傷了，他是怕回到天界，被那碎嘴的仙人，拿他與宸熠做比較。更不願讓別人看到他的脆弱。

  忽然，一陣清風吹來，將十里清水上的粉色荷花吹亂，又將陌玉雪白衣袂吹起。

  看著他的纖瘦，芊沫心中一疼，伸手幻化成一件白色披風，站起來，走到陌玉身後，為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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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風了，你仙力還未恢復全，披肩衣衫吧，莫要染了風的寒氣。」

  陌玉抬眸看著為自己仔細披衣的芊沫，心中一暖。

  突然，面前顯出幾個人，跪在陌玉的面前。

  「恭迎仙主。」

  芊沫一愣，仔細看著五人，皆是精靈。

  陌玉一揮手，讓他們起來，對芊沫說。

  「他們是此處得道的精靈。」

  一個紅衣男精靈笑著問。

  「仙主，這位貌美無雙的仙子，是何人啊？」

  陌玉勾唇淺笑，道。

  「她是本仙的娘子。」

  五個精靈紛紛向芊沫行禮。

  「仙主夫人好，小妖是桃花精。」

  「夫人好，小妖是荷花精。」

  「小妖是錦鯉精。」

  「小妖是梨花精。」

  「小妖是竹子精。」

  芊沫微笑的朝他們點頭，打招呼。

  「你們好。」

  桃花精笑著對陌玉說道：「仙主，你都好長時間沒有來水榭了。我們都很想你了。」

  其他四個精靈附和說道：「是啊是啊。」

  「近來比較繁忙。」

  陌玉感受他們五個精靈太過鬧騰，便一揮衣袖道。

  「你們都退下吧。」

  「是。」

  五個精靈便消失不見。

  芊沫喝了一口茶，問。

  「陌玉，你是在哪裡搞來這五個如此聒噪的精靈？」

  陌玉品茶，勾唇淺笑。

  「之前遊歷時，我見到他們被法力高深的精怪欺負，便將他們帶到這水榭，讓他們在此吸收這裡的靈氣修煉。」

  芊沫看著這五個精靈皆是男的，很是奇怪，低聲問陌玉。

  「就算你搭救精靈，也不至於要搭救清一色的男精靈吧？為何不救些女精靈？」

  喝茶的陌玉，差點被芊沫的話嗆到。

  「這水榭只有我一男子居住，雖然我不長居住在這裡，若是搭救女精靈，總會遭人口舌。」

  芊沫：這陌玉果然是不近女色佛西禁慾系的正人君子！

  就這樣芊沫和陌玉，便在水榭中住下了。

  日暮西斜，晚夜來襲。皎月溶溶，繁星閃閃。

  水榭寢屋內。

  芊沫環視了一圈，這寢屋的擺設，清新淡雅，確實是陌玉喜歡的調調。

  陌玉看著坐在床榻上的芊沫，她正在環視屋內擺設。

  陌玉：「芊沫。」

  「嗯？」

  「你看這水榭缺少什麼物件，明日讓五個精靈去街市，幫你採買。」

  「好啊。」

  透過木窗，陌玉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芊沫，時辰不早了，你我早些休息吧。」

  「嗯。」

  *

  恰逢凡間春回大地，繁花似錦。

  白日裡，陌玉在房中修煉，調理仙氣。

  而芊沫會和精靈們，在石桌前品茶閒聊凡間的趣事。

  晚夜裡，芊沫和陌玉坐在石桌前品茶看星星。

  轉眼，清明已到。

  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果不其然。清明這日，天邊陰雲密布，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芊沫端著艾青團，從廚舍走出來。

  此時，陌玉一身青衫，長身如玉的立於細雨中。他伸出素白如玉的手，接著落下的紛飛細雨。

  雖然，他周身有仙氣保護，細雨打濕不了他的衣衫。

  但是，芊沫看到清瘦的他立於細雨中，他滿身的孤獨和寂寥，她心中很是疼惜。

  芊沫走進竹亭，將艾青團放於竹桌上。她伸手幻化一把油紙傘，撐開傘，走過去，為他擋雨。

  陌玉看著手中不在落雨，抬眸一看，是芊沫為他撐傘擋雨。

  「芊沫，你不用給我撐傘，我有仙氣護著，這凡間的雨水落不到我衣衫上。」

  「你雖有仙氣護身，但落雨了，總要撐傘的。」

  芊沫垂眸看著他伸出接落雨的手，她伸手捂上他的手。

  「清明時節，雖已變暖，但這雨還是涼的。你看你的手都被雨水染涼了。」

  說完，她便握著他的手給他暖手，拉著他走進竹亭。

  進了竹亭，芊沫收了傘，坐在陌玉身旁。

  芊沫拉過他的手，雙手合時給他暖著，口中卻是輕斥責道。

  「你呀，你又不是孩童，都是活了萬年的神仙了，怎麼就不知道照顧自己吶？」

  陌玉一愣，垂眸看著她那雙纖細如羊脂白玉般很溫暖的手。感受著自己手上的溫暖，他整個心好似被暖熱了。

  芊沫看著竹桌上冒著熱氣的青團，便鬆開手，去拿青團。

  忽然，感受到捂著自己手的那溫暖消失，陌玉心中頓時失落，抬眸看著芊沫。

  芊沫將青團放入陌玉的手中。

  感受到手中再次有了溫暖，陌玉垂眸看著手中，正冒著裊裊熱氣的青團。

  他抬眸看著芊沫，問。

  「芊沫，這是何物？」

  芊沫笑著說。

  「青團啊。凡間清明時節，所吃之物。」

  她倒了一杯熱茶，放在陌玉面前，笑道。

  「剛才，你手接落雨，手很是冰涼。正好這青團是艾草汁液所做，艾草性子溫和驅寒，趕緊趁熱吃吧。」

  陌玉活了一萬九千多年的神仙，從來沒有吃過青團。但見這糰子青青的圓圓的，很是可愛。還有一股青草的芳香，他便微微啟唇，輕輕的咬了一口。

  「香糯可口，很是好吃。」

  看到青團里的紅豆沙，陌玉眼眸一亮。

  「怎麼還有紅豆沙？」

  芊沫喝了一口熱茶，淺笑。

  「你不是喜愛吃紅豆沙麼，我便在青團里加了豆沙，可還合你的口味？」

  陌玉眼眸如星子一般閃爍，唇角一勾笑道。

  「我很喜歡。」

  芊沫摸了一下他面前的茶杯已經不燙了，便拿起他遞給他。

  「喏，茶溫了，可入口了，喝吧。」

  陌玉心中溫暖萬千。

  芊沫看著他沒有接茶杯，以為他又要喝涼茶。她跟隨陌玉這數十年，發現陌玉有個壞毛病，茶涼了，也不溫，就喝。

  她輕斥責。

  「怎麼不想喝？陌玉，以後不要再喝涼茶了，對你脾胃不好。」

  陌玉淡淡的說道。

  「無妨。幼時，無人照料我的飲食起居。我也不會溫茶，喝著喝著就習慣了。」

  芊沫心中一疼，將茶杯放入他手裡，自己拿了一個青團吃了一起來。

  「陌玉，你放心。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你喝涼茶了。」

  陌玉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看著前面的芊沫，他眼中滿是溫暖如三月春風一般。

  「好。」

  竹亭外淅淅瀝瀝的細雨，依舊下著，將清水湖面，擊打出一圈圈大小不同的漣漪。

  看著竹亭外紛紛飄落的細雨，陌玉那雙深邃的眼眸，變得迷茫起來。他突然問芊沫。

  「芊沫，你是蓬萊島主的掌上明珠，兒時定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吧？」

  芊沫回想自己魂穿這五千年，確實我過的很幸福，阿爹阿娘待我極好，大哥和阿姐也很寵愛我，雖然偶爾會受到那五個差評的師兄的挖苦，但有什麼稀奇玩意師兄們都不會少了我。

  「是啊，我在蓬萊確實是萬千寵愛於一身。怎麼啦？」

  陌玉看著眼眸清澈的芊沫，心想：也對，只有在父慈母愛，兄弟姐妹和睦之中長大的芊沫，才會有這般清澈的眼眸，才會給人帶來這樣美好的溫暖吧。

  他勾唇淺笑，含著羨慕。

  「真好。芊沫，你兒時過的日子，定是快樂熱鬧吧。與你相比，我兒時過的日子，倒是孤寂無色了。」

  「這些年，你一定活的很孤獨吧？」

  或許是，清明時節的細雨，惹人愁，勾起了陌玉內心深處陳年舊憶。

  他美目含著絲絲寂寥，他那唇角上的笑容，帶著絲絲苦澀。

  「芊沫，若是你一直做著某件事，長此下去，你就會習慣的。自我記事起，我便獨自一人居住在玉清宮。日日夜夜，月月年年，我一個人讀書，一個人練武，一個人修煉，一個人飲茶，一個人下棋，一個人當值，一個人就寢........這些年，漸漸地我已習慣了，也不覺得孤獨。」

  當兩個孤獨的靈魂，碰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麼？自然是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芊沫知道，陌玉清淡的說『已經習慣了』，其實他內心是渴望熱鬧的。

  她前兩世是孤兒，那種蔓延全身無不說的孤獨寂寥，她深有體會，她了解陌玉的孤獨和寂寥。

  看著他，她笑著說

  「陌玉，以後你的餘生有我陪在你身邊，你定會滿是熱鬧，不在孤獨。」

  聽到這話，陌玉一愣，頓時心中溫暖暖氣。

  這世間上，最好的情話，不是我喜歡你，也不是我愛你。而是，我願，許你餘生熱鬧，免你殘生孤獨。

  亭外，細雨一直下著。

  看著亭外紛飛的細雨，陌玉道。

  「芊沫，你可知道。這清明時節，凡間都怎麼過？」

  「踏青，祭祀。怎麼啦？」

  看著那淅淅瀝瀝的細雨，陌玉眼眸含著絲絲悲傷。

  「芊沫，凡人都有能祭拜的地方，而我卻沒有。」

  芊沫看著他的悲傷，她知道他定是想起他已故的娘親了。

  「陌玉，你知道這艾草汁做的青團，為何要清明吃嗎？」

  「為何？」

  「艾與哀同音，凡間用食艾草青團，用來對已故的親人哀思。」

  芊沫笑著，看著陌玉，她伸手朝陌玉的心臟的位置指了指。

  「陌玉，你說錯了。你怎麼沒有追思祭拜的地方，明明在你心裡呀。」

  聽到這話，陌玉瞬間感動萬千。

  「芊沫.......」

  芊沫拿了一個艾草青團，放在他手裡。笑道。

  「將這青團吃下，心中有什麼要對娘親說的話，對著自己的心說。也算祭拜你娘親了。」

  陌玉照著芊沫說的做了。

  當陌玉睜開眼時，眼眸中的悲傷已少了幾分。

  芊沫移座，坐在陌玉身邊，看著陌玉，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道。

  「陌玉，我雖是個女子，肩膀不是很寬厚。但只要你累了，我可以借給你靠呦！」

  看著愣住的陌玉，芊沫將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陌玉啊，我相信若是你娘親還在世的話，她一定不希望你難過的，」

  陌玉靠在芊沫的肩膀上，雖然芊沫的肩膀纖瘦，但他感覺很是舒服，他抬眸看著她，問。

  「為什麼？」

  「因為，身為母親，都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