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偷聽與偷窺

  陌玉抬眸看著芊沫，問。

  「紫薇殿的事務，熟悉的如何了？」

  「七七八八。」

  陌玉抬眸，看了一下天色，已是酉時了。便站起身來，攏了攏衣袖，抖了抖衣衫上的梨花瓣。

  他走了幾步，轉身看著站在梨花樹下的芊沫，道。

  「芊沫，跟上。」

  「哦。」

  *

  出了玉清宮，兩人一鹿獸，走了一段仙廊。

  芊沫覺得有些無聊，便跟陌玉找話說。

  

  「殿下，可是要去司星台布星？」

  「不，昨夜星象已布置穩固，無需再布。」

  「那，殿下，這是去哪裡啊？」

  「巡夜。」

  芊沫覺得很奇怪。

  「巡夜？殿下，這巡夜之事不應該是值夜仙官的事麼？殿下怎麼還負責啊？」

  「值夜仙官家中有事，告了幾日假。這幾日，我替他巡夜。」

  芊沫心想，感情你星神大殿是塊磚啊，哪裡需要往哪裡搬啊！

  「哦。」

  看著周圍的黑夜，和閃爍的星子。

  星光熠熠下，看著那一身白衣的陌玉，他的身影有些清瘦，還帶著一抹讓人心疼的孤寂。

  芊沫心中吐槽了一番：陌玉你這星神做的，跟凡間打更的有何區別？就差拿個木棒子，一邊敲著，一邊吆喝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芊沫忽然發現，在這天界帝王家和凡間帝王家是一樣的，都需要有地位的母親和有權勢的姥娘家！

  日神宸熠，有天后和鳳族的支撐，才能掌管五方天兵。平日也沒啥事，就是操練操練天兵。

  水神暮銀，雖然死了娘，但有塗山姥娘家支撐，才能掌管四海水君。平日就是雲遊四海，巡視巡視。

  而星神陌玉，既沒有娘，又沒有強硬姥娘家做後台，所以才淪落到做晝伏夜出的星神。雖然星神掌管諸星官，但他手底下的星官都是文職，沒有一點兵權！

  芊沫看著那一身雪白孤寂的身影，越看越覺得陌玉很可憐。她嘆了一口氣，抬著步子跟著陌玉開始巡夜。

  這九重天，天路成千上萬條。

  芊沫就這樣，跟著陌玉一條條的走，一個個的巡視。

  她看著前面，一襲白雲輕衫的陌玉，離自己只有一步之距。

  果然雲笈和絳赤說的沒錯，這陌玉是個清冷溫吞的性子，喜靜話少。這一路巡視走來，他都不怎麼說話！

  芊沫覺得這樣一邊走一邊巡視，也不說話很是無聊。便找話匣子。

  「殿下。」

  「嗯？」

  「你之前巡夜，都是自己一個人麼？」

  「不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身旁的夫諸，輕笑道。

  「還有夫諸跟著。」

  芊沫看著一臉呆萌的夫諸，心中翻了個白眼。它是個鹿獸，不是人好吧！這夫諸連個話都不會說，你自己巡夜不無聊麼！

  「殿下，靈獸都有技能。不知道這夫諸有何技能？」

  陌玉微笑著，伸手摸了摸夫諸的頭。

  「夫諸也沒什麼特別的技能，開心生氣時它會吐泡泡，受驚時會吐水。」

  我擦！吐泡泡？吐水？這技能也太弱爆了吧！陌玉你家的鹿獸真Low！

  「.......」

  此話題結束，又陷入安靜。

  芊沫又找話題，想講個笑話，讓陌玉樂一樂，緩解一下安靜無聊的氣氛。

  「殿下，芊沫今日遇到司命星君。她巡查凡間命格時，曾偶遇到一家人，發現一件趣事。給芊沫說了。芊沫覺得這事很是有趣，想給殿下講一講。」

  陌玉看著芊沫。

  「這才兩日，你就跟司命熟絡了？」

  「殿下，莫要打趣芊沫。芊沫喜歡交友，司命星君又是個活潑的性子，便投了彼此的眼緣熟悉了。哎呀，殿下，這個故事可有趣了。芊沫給你講吧？」

  「嗯。」

  芊沫開始講笑話：

  一個書生陪著媳婦回娘家。媳婦在廚房做飯。

  岳母端給書生一杯茶，說道：「乖女婿，我女兒任性，多謝你包容她。」

  書生：「岳母大人，包容她是應該的。」

  岳母笑著，接著說道：「她比較懶，多謝你什麼活都干。」

  書生：「沒事，我愛做家務。」

  岳母笑得開了花，說：「她嘴饞，謝謝你給她買好吃的。」

  書生：「不就是點小零嘴嗎？小意思。」

  就在這時，岳母突然沖媳婦大喊：「閨女，你夫君說你又懶又饞還任性。」

  廚房裡飄出媳婦的吼聲：「哼！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書生石化：........

  聽完笑話，陌玉開心的笑了起來。

  嘖嘖，這人長得好看，笑起來也這般花容月貌啊！

  芊沫：「殿下，你應該多笑笑，你本來生的好看，若是時常能笑，定是美艷絕倫。」

  陌玉一愣，看著芊沫，聰明如他，怎會猜不到這故事，哪是司命跟她講的。明明是她為

  了博自己開心而編的笑話罷了。

  她芊沫是第一個人，為了博得他笑，而編故事的人。

  陌玉眼眸微眯，深深的看著芊沫一眼。心想：芊沫，你果然有趣，看來把你留下是對的。以後，我平靜無波的日子，會有趣了。

  他緋唇微微含笑，轉身踱步向前走。

  芊沫跟著他身後，時不時給他說這話，陪他巡夜。

  *

  夜空中皎月懸掛，繁星好似寶石一般閃爍。

  一籃一銀兩道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過，出現在玄焰山。

  這玄焰山，乃是西荒極炎之地。山上寸草不生，常年炎熱無比！

  玄焰山邊上，出現兩人。一人身穿藍色雲錦袍，一人身穿銀色衣衫。

  看著眼前黑暗無比濃郁的邪氣，藍袍男子抬腳正要進入邪氣中，卻被邪氣給彈腿幾步。

  銀衣少年上前，趕緊扶住男子，關心的問。

  「主人，你沒事吧？」

  寒茗墨眉緊皺。

  「無事。」

  此時，從黑暗濃郁的邪氣中，傳出一道秘音決。

  「阿茗，你可受傷了？」

  「阿姐，我無事。」

  「阿茗，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玄焰山籠罩這鎮魔塔的氣息，你是進不來的。」

  「阿姐，我已尋到救你出去的法子了。很快你就能出來了。」

  女子的聲音有些激動。

  「真的？」

  「真的。阿姐，你在忍些時日，就能出來了。」

  女子的聲音有些情緒波動。

  「那我出去了，就能見到魚兒了。」

  「對，你出去後。你、我和魚兒，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女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阿茗，魚兒，他......他在天界過的還好麼？鳳白那個賤人有沒有欺負他？」

  寒茗的墨眉緊鎖，藍色廣袖中的手緊握，努力平息自己情緒。

  「阿姐，你不用擔心。魚兒......他過的很好。有我在，我不會讓外人欺負他的。」

  女子聲音平靜了。

  「那我就放心了。阿茗，你快走吧。莫要被發現。」

  寒茗看著黑暗濃郁的邪氣，滿眼的不舍。

  「阿姐，我走了。你在忍些時日，很快，我就能救你出去。」

  「好。阿姐以忍了一萬九千年了。再忍一時，也不打緊。」

  聽到這話，寒茗滿心疼痛。

  寒茗和蠃魚，飛身離開玄焰山。

  二人飛到雲海間，發現不遠處雲海中有兩抹熟悉的身影。

  仔細一看那兩人，竟是桑余和雲深！

  這二人何時有了交集？寒茗眼眸一轉，便和蠃魚隱去仙身，斂去自身氣息，躲在雲海暗處，偷聽二人談話。

  雲深身穿鵝黃流雲輕紗仙裙，桑餘一身淺黃錦緞衣袍。二人立於，縹緲雲海間，銀色皎潔月光下。那兩抹淺淺的黃色，與皎潔的月光相呼應，宛如一對畫中璧人。

  雲深環顧四周，見安全，問。

  「桑余，你用傳音決，找我何事？」

  桑余從乾坤袋中拿出靈草，遞給雲深，笑道。

  「喏，給你。」

  雲深看著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紫光的六葉紫菱草，驚喜道。

  「紫菱草！桑余，你竟然尋到了紫菱草！尋這紫菱草，你定是廢了不少功夫吧？」

  桑余得意的笑著。

  「沒廢什麼功夫。這紫菱草在四海八荒中是稀罕的靈草，可在蓬萊卻不稀奇。我乃蓬萊七仙之一，師傅又疼愛我。小小紫菱草，師傅自然會捨得給我。」

  說完，桑余將紫菱草放入雲深的手中。

  「你不是急的用麼，趕緊收起來吧。」

  雲深隱去紫菱草收入袖中，心想：就算蓬萊仙島仙草靈藥甚多，桑余向他師傅討要紫菱草，定是也廢了不少功夫。

  「謝謝你，桑余。每次我向你求助，你都會不問緣由竭盡全力的幫我。」

  桑余唇角一勾淺笑。

  「阿深，你我是知己，有著萬年的交情，你需要幫助我自然竭盡全力。你我之間無需客氣。」

  他看了一眼皎潔的圓月，眼眸一轉，淺笑道。

  「阿深，我聽聞凡間乞巧節甚是熱鬧。過幾日正逢凡間乞巧節，你可願隨我.......」

  凡間乞巧節，正是凡間男女表白訴說情誼的節日。桑余的意思，雲深明白。

  雲深打斷他的話。

  「桑余，我是瑤池宮的主事，事務.....比較繁忙，無暇與你去凡間遊玩。」

  桑余眼眸划過一絲失落，嘴角扯了一絲笑意。

  「無事。其實吧，凡間乞巧節也挺無趣的，不去也罷。」

  雲深明白他對自己的情誼，只是自己心中裝滿宸熠，已無多餘的地方在承受桑余的情誼。

  「桑余，我心中只有宸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