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追逐她的腳步

  鄒容海沒有在童桐家待太久。他前腳剛離開，後腳童桐就去了局子裡。

  「童姐，有時候我真的有一種你還是我大姐頭的錯亂感。」小艾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手裡抱著筆記本電腦，「不過你來得正好，俞哥正打算聯繫你呢。」

  「嗯？有消息了？」童桐腳步不停，和小艾一起朝俞鵬飛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桌上亂七八糟擺著紅牛東鵬這些用來提神的功能性飲料。俞鵬飛鬍子拉碴，見了童桐，招手：「過來看看。」

  童桐走過去。

  「認識吧？」俞鵬飛點開某一段視頻截圖，然後暫停，放大其中一個人物。

  童桐臉色一沉，咬牙：「簡延安！」

  「別激動。」俞鵬飛拍拍童桐的肩，「咱們的人不眠不休24小時無死角追蹤，剛查到他的蹤跡，目前能夠確定的是他在昨天下午六點在x市出現過。但是他在x市並沒有什麼勢力，我們已經和當地警方取得聯繫了，他們正在全力調查。」

  「x市……」童桐沉吟，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半響，她開口，「馮燦舉也在x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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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在查馮燦舉的消息，說起來，我倒是突然想起一個人。」俞鵬飛雙手抱胸，突然說道，「前些年在道上金盆洗手隱退的，代號為『禿鷲』的男人。」

  「禿鷲？」

  「你那會兒還在大學裡呢，不知道這事兒正常。」俞鵬飛皺皺眉，「我們資料室裡面還有他的資料，不過他很神秘，一直沒露過面，小艾，你帶童桐去找找。」

  「童姐，咱們走。」小艾利落開口。

  童桐頷首，跟上小艾的步伐，走在資料室寂靜的走廊上，她還在思索。

  是x市？馮爺爺和簡延安同時出現在x市絕不可能是巧合。以馮爺爺的性格，絕不可能放過害死外婆的兇手。可是他打算怎麼對付簡延安？

  若馮燦舉真的就是「禿鷲」，就說得通了。想到那個對外婆各種好的老人，竟是個道上的兇徒，童桐不禁有些既後怕又可惜。如果外婆不出事，「禿鷲」也許就不用重出江湖了……

  關於「禿鷲」，資料室的內容也不多。他的行蹤詭秘，混跡江湖多年卻從不沾手「黃賭毒」大案，所有的灰色產業也洗得很乾淨。

  在某種層面上，更像是個商場上的「梟雄」。

  他的假身份也很多，警方一直沒有查到他的真面目。只據說，他曾對手下說過，祖籍在X市。

  童桐手一顫，終於想起來了。

  外婆也說過，她是在x市出生的。

  只是華年不是個愛追憶過去的老人。長大後，她也輾轉了多地才安定下來。也許早已忘了故鄉的模樣。只是聽母親提到過，外婆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

  也許，馮燦舉和外婆年少時就相識……

  可是也不對，外婆的表現，不像是和馮燦舉認識多年的模樣。

  童桐的腦子飛速的運轉著，不斷閃過馮燦舉平日裡舉手投足的模樣，突然，她合上資料：「我要去x市一趟。」

  「俞哥正在向上申請，直接去x市逮捕簡延安。童姐你和俞哥一起去吧。」小艾皺了皺眉，「你最近也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怕你一個人會出事。」

  「沒事，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去了解一下。」童桐起身，「跟老俞說一聲，我先走了。」

  「哎童姐——」

  小艾話音未落，童桐的身影已然消失。

  走出警局，童桐就定好了去X市的票。

  她又打了個電話給劉奶奶。

  劉奶奶年輕時曾和華年一起在一家紡織廠工作。也許她知道些什麼。

  「童桐，突然問這個幹嘛呀？」

  「沒什麼，就是有點想她了。想知道外婆以前的生活。」

  「你外婆啊，年輕時可漂亮了。咱們廠里的一枝花，追她的人可以排到廠門口。不過年華都拒絕了，只一心想把你媽媽養大。」

  童桐想得到一把年紀依舊優雅的外婆年輕時的模樣，她繼續問：「那您知道，外婆以前住在哪兒嗎？」

  「那麼多年了，早就變化啦！只記得，記得好像是那個縣城。」

  「謝謝劉奶奶。」童桐掛了電話，打了輛車，直奔車站。

  她來去匆匆，等聞人如初得知童桐要去X市的消息時，童桐已經在高鐵上了。

  「怎麼還是這麼急性子！」聞人如初氣得跳腳，「明明警方查得都差不多了她還非得親自去！就沒想過自己會遇到危險嗎！」

  「哪怕不想和警方扯上關係，難道就不能給我打個電話？」聞人如初氣急敗壞，「難道這次的事情還不能證明我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嗎！」

  他急得幾乎要說髒話了，馮燦舉是什麼人？那可是禿鷲，一出手就必見血的！童桐是瘋了才會單槍匹馬殺過去！

  「叮鈴——」手機鈴聲響起，聞人如初動作粗暴的接起電話，聲音里是濃濃的火藥味：「什麼事？」

  「火氣這麼大啊？」對方的聲音懶洋洋，「你之前不是讓我查你那位心上人的過去嗎？喏，我可是連對方祖宗八代都查了個底兒朝天，你現在有興趣看看嗎？」

  聞人如初瞬間冷靜下來：「發我郵箱。」

  「希望你看完之後火氣別那麼大。」對方嘖嘖兩聲，「沒想到普通人也像電視連續劇那樣有這麼曲折離奇的故事……」

  聞人如初沒心情聽對方欠扁的話。他打了個電話給鄒容海：「加滿油，我們去X市。」

  聞人如初曾經有過無數設想。

  他會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找回他與童桐的回憶。

  他不記得童桐以前的模樣，而童桐每次說起時也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車子很快就來了，打斷了聞人如初的沉思。

  「BOSS，這麼晚還出差？」鄒容海服務周到的打開車門。

  「童桐去了X市的Y縣。」

  「就為了找馮燦舉？」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聞人如初繫上了安全帶，「但童桐是連夜趕過去的。」

  「這小丫頭，真是不要命了。」鄒容海也有些急了，一腳油門，車子在黑夜中沖了出去。

  聞人如初有些傷神的揉了揉額角，像是自言自語：「也許我不該把消息告訴她。」

  「BOSS你別擔心，童桐可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她應該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就怕她不願意保護自己。」聞人如初嘆了口氣。

  鄒容海也有同感，那天和童桐見面，他感到了一股決絕的氣息。但現在也只能安慰聞人如初，「那不是還有我們嘛，我算過了，我們交替著一直開的話，中午就能到。」

  「希望我們趕得上，」聞人如初閉上眼睛養神，「說起來，你和童桐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