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過去，逐漸浮現

  「我曾經當過她的教官，不過時間不是很長。童桐一直是她們軍校最傑出的學生。」

  「不是警察學校？」

  「不是。童桐成績很好的，用向春樾的話說，就是優秀，非常優秀。連體術都讓男生們無力招架的優秀哈哈。」說起往事，鄒容海的話也多了起來。

  「那怎麼去做警察了？」聞人如初聽到向春樾的名字，有些不好的預感。那個英年早逝的警官，是童桐曾經的上級，也是她放棄做警察的原因。

  「這我就不清楚了，後來我也退伍了。」

  聞人如初繼續問：「你和向春樾也認識？」

  「都是戰友嘛，雖然不是同屆的，但也見過幾次。也是傳說中的人呢？特別強，能幹，忠誠。誰想到童桐後來去他手下了，也是緣分。更沒想到，最後竟然會這樣……」鄒容海想到向春樾的死，有些唏噓。

  

  純粹巧合嗎？聞人如初心裡打了個鼓。提到向春樾，他又想到了俞鵬飛，於是給他也去了個電話。

  「什麼？！」俞鵬飛的嗓門震天響，「童桐去了X市？！」

  聞人如初把他調查到的信息說了一遍。

  「我就知道，就知道，這小妮子，嗨，沉不住氣！」

  「你見過童桐？」

  「她剛從我們所走。這這這……」俞鵬飛急得直撓頭。

  「是還有什麼危險嗎？」聞人如初聽出了不一般的氣息。

  「唉！」俞鵬飛只是嘆氣。

  「我知道，按你們的規定，不能透露消息給我。」聞人如初補充道：「我只要你告訴我，X市是不是很危險？童桐是不是也很危險？」

  「是。」俞鵬飛立刻回答，「我們也要準備趕過去。你要是先到了，千萬看住童桐，不要讓她輕舉妄動！」

  「好！」聞人如初握緊了拳頭，童桐，這次你一定要等我，我不會再遲到。

  此時的童桐倒是在車上養足了精神。

  在X市下了高鐵，又換了計程車，看著窗外飛馳過的景物，總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外婆，我到你的家鄉了。」

  「姑娘第一次去Y縣？」計程車師傅夜半開車無聊，率先搭起了話。

  「算是。」

  「去那旅遊的人可不多。」

  「師傅對Y縣很熟嗎？」

  「拉過一些客人去過。沒啥風景，就一些農家樂。現在這些農家樂啊，也是遍地開花，其實都一樣。不過啊，那邊有家包子店，是一絕兒！我也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都沒那家好吃。」

  「這樣啊。」童桐有些心不在焉的應和著。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童桐一看是俞鵬飛還以為有什麼新的消息。沒想到一接起來就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你他媽的趕緊給我回來！」俞鵬飛暴跳如雷。

  童桐乾脆俐落地按掉了手機，關機。

  「姑娘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師傅看童桐臉色不是很好。「小情侶嘛，吵吵嘴總是難免的，別往心裡去。」

  童桐沒有說話。

  師傅依舊絮絮叨叨的勸說著。末了，還不放心地問一句：「咱這兒到Y縣可路過一片懸崖，人稱絕情崖，以前好多女子都一賭氣往下跳，姑娘你不會也是……」

  「絕情崖？」童桐想到小時候，外婆對著母親笑說過，搭上童國安這樣的老公，擱以前的女子，都得跳絕情崖。看來就是Y縣，沒錯了。

  師傅看童桐來了精神，更加賣力的介紹起了當地的一些典故、特色。直說得童桐又犯困了。

  另一邊聞人如初在打完電話後，終於下定決心，打開了郵箱中的文件。

  首先看到的就是童桐大學時的學生照。

  穿著軍裝，表情沉穩而堅毅，英姿颯爽。

  然後是一些基本信息，父母親屬，就讀學校等等。

  聞人如初看到高中的校名，依舊無法記得當年的事。

  可是資料上清清楚楚，每一張照片都在向他證明，他和童桐，曾經熱戀過。

  他閱讀的速度很快，因為童桐的每一件事都讓他覺得痛心。那些所有她或開心絕望的過去，他都沒有參與。甚至分明有他參與的回憶，他也不記得那些甜蜜了。這對聞人如初而言，無疑不是一種無聲的譴責。

  他看到兩人共同的過去有多甜蜜幸福，看到她獨自一人面對苦難時就有多殘忍。

  他也終於明白，所有那些她未曾說出口的話。

  不是不說，只是，不能說，無法說，說出來也沒有用。

  罷了。

  怪不得現在的童桐一再的拒絕他，離他越來越遠。

  中途，聞人如初一度想把PAD扔出去。

  「boss，怎麼了？」鄒容海從後視鏡里看到聞人如初抬手捂住臉，情緒有異，不由得開口問道。

  「我沒事。」聞人如初嗓音沙啞，「我沒事……」

  聞人如初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打開資料。

  這次他看得很仔細，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最後，他長長的舒了口氣，資料又回到了第一頁。

  聞人如初手指觸摸著屏幕上童桐的照片。

  他開始恨起過去的自己。

  怎麼……剛剛好，就把她忘了呢？

  為什麼，就只是，把她忘了呢？

  童桐迷糊著醒來，車子已經停在了一家包子鋪門口。

  「到了？」

  「啊，這就是Y縣了。」師傅轉過頭來說，「來都來了，姑娘我請你吃包子。別再生氣啦，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童桐有些好笑，這師傅還真是熱心腸。

  下了車，天色還有些暗，一盞昏黃的燈懸在店門外，簡易棚子下，已經坐了一兩桌人。

  熱氣騰騰的蒸籠就在一旁，整個小鎮充滿了煙火氣。

  「兩屜小籠，兩碗餛飩。」師傅熟門熟路的點了單，「姑娘，你還加不？這家茶葉蛋也不錯。」

  童桐搖了搖頭，這幾天她都沒什麼胃口。

  不一會兒，餛飩就先上來了。

  童桐嘗了個餛飩，眼睛一亮。

  「不錯吧！」師傅得意的拿起筷子，我帶來的人，都說好吃。

  「我外婆也喜歡在餛飩里放小蝦米。」童桐微微笑了一下。她最喜歡外婆做的東西，精緻又好吃。

  「這放小蝦米是我們這兒的習慣。」店老闆拿來小籠插話道。「姑娘外婆本地人啊？」

  「嗯。」童桐點了下頭。

  「那就是老鄉啊！」老闆開心的說道，「第一次過來？」

  「對。」

  「咱這山好水好，就這小蝦米也是清溪里撈來的。幾十年來一直如此！」

  「老闆一直在本地？」

  「當然，世代都住這兒，連日本人打過來的時候，也只是去山裡避了避。」

  「那老闆你認識一家姓華的嗎？」童桐忽然緊張起來。

  「當然認識啊，我們這就一家姓華的。還是書香門第，當時縣裡有啥事，都請華家的人來寫東西。不過好像已經搬走了，好久沒人來嘍。」

  「那你知道華年嗎？」

  「不大清楚，他們家好像就一個女兒，算算到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哦。」老闆想了下，反應過來，「華年就是你外婆？」

  童桐點頭。「那你知道以前華家住哪兒嗎？」

  老闆思索了下，報了個地址。「那兒啊，現在好像搞成了農家樂。」

  「那地兒啊，我熟。等吃完，我順路拉你過去。」還沒等童桐導航，計程車師傅先知道了。

  「謝謝師傅，麻煩了。」童桐又問：「那老闆，你認識一個叫馮燦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