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對勁

  「唔……」聞人如初揉著酸痛的脖子直起身子，發現床上空無一人。他呼吸一窒，連忙起身跑出臥室。

  

  就看到童桐光著腳，身上的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穿著的運動內衣，正打開冰箱取酸奶。

  聽到身後的動靜，童桐頭也沒回：「酸奶，喝嗎？」

  「不……」聞人如初喃喃。

  童桐便只拿了一瓶，將面上覆蓋的紙膜掀開，仰頭喝了一大口。

  「剛……出去晨跑了？」聞人如初的嗓音還帶著沙啞，他皺了皺眉，咳嗽一聲，清清嗓子。

  「嗯。」童桐應了一聲。

  此時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正好響起，童桐接起電話，嗯了幾聲道：「我馬上過來。」

  「要去哪裡？」聞人如初立馬開口道，「我陪你一起去。想做什麼？我幫你！」

  童桐站在原地不動，只腦袋懶懶的側過來，視線落在聞人如初身上，表情有點複雜，好一會兒才開口：「要幫我？行。」

  「你先去洗漱一下，我也要去沖個澡。二十分鐘後我們出門。」

  「好！」聞人如初精神一振。

  終於看到童桐打起精神，聞人如初心裡繃著的那根弦也稍微能放鬆一些了。他不怕童桐調查華年的事情，他就怕不查。

  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派人去調查具體的消息了，就是希望童桐哪一天能夠面對現實的時候他能夠立刻為童桐提供有用的訊息。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童桐首先要調查的不是她外婆的死因以及童國安的去向，而是喬麥霖。

  「童姐。」

  童桐去見的是兩名男子，和她似乎是老熟人，一個叫老牛，一個叫大虎。

  見了面也沒多說什麼就直奔正題：「你給我們一點具體調查的方向。」

  童桐一點都沒避諱聞人如初，直白說道：「主要查她的郵箱來往有無異常，以及最近她出入過的地方。如果她出現的地點和童國安出入過的地方有重疊，第一時間告訴我。」

  聞人如初心中一震，下意識看向童桐。

  童桐分明就知道聞人如初在看她，卻並沒有轉頭。

  似乎不過是一個晚上，她心中就有了一套詳細的計劃表。她首先要調查的，不是那場大火的直接肇事者，居然是兩個「看起來」和這場大火毫無關係的人——喬麥霖，馮燦舉。

  然後順帶才是童國安。

  「好，我們知道了。」老牛和大虎點點頭，「有消息了我們會第一時間和你聯繫。」

  「不過還真是懷念啊，童姐你自從離職後就再沒和我們聯繫過了。」大虎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他身上都是紋身，肌肉鼓鼓囊囊，看起來一副凶像，笑起來卻意外的憨厚。

  「畢竟你們也算是警方的路子，我以前也想著要避嫌。」童桐笑道，「這次也是確實是沒辦法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放心吧童姐，我們做事，你放心。」

  待那兩人離開，聞人如初立刻迫不及待的開口：「為什麼是他們倆？你有什麼計劃？」

  童桐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順著口腔蔓延到腸胃：「我沒什麼計劃，我只是想調查真相而已。」

  「喬麥霖，我明白。馮爺爺怎麼了？

  「馮爺爺一直很喜歡外婆，但是這次外婆出世，他卻沒出現。那天我給他打了電話的。」

  「你怕他也出事了？」

  童桐皺著眉點頭：「馮爺爺沒有親人，至少我沒見過。聽外婆說他偶爾每個月會和老朋友去聚會，但這種時候……」

  「你也別太擔心，也許他剛好有事耽擱了。」聞人如初安慰著童桐，另一邊卻也記下馮燦舉這個名字。

  「馮爺爺一直對我和外婆都很好，家裡出事的時候還說要幫我還款。那段時間我缺錢缺的厲害，他也變著法子給我補營養。我原以為，外婆有了他，可以，可以安享晚年……」

  聞人如初聽著童桐絮絮叨叨的說著外婆和馮燦舉的事，忽然覺察出一絲異樣：「馮爺爺到底是做什麼的？」

  「嗯？」童桐警覺地抬起頭。

  「聽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哪裡？」

  「經濟上。」聞人如初是個商人，對於數字出入最是敏感，「不論是他送給你外婆的東西還是給你的幫助，這金額不是一般的老人家負擔得起的。」

  童桐的眸子緊縮，有些被忽視的東西似乎清晰起來。

  「比如那件嫁衣，用的是上好的綢緞，那種料子我只在國外的展會上見過一次。」

  童桐猛地抓住他的臂膀。「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聞人如初如實回答：「也許有關，也許無關，但是馮爺爺絕對不是一般的老人家。」

  童桐鬆開手，回想以前，馮燦舉的確氣度不凡，但當時她忙於還債，也欣慰外婆有人照顧，卻從來沒了解過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累。」聞人如初補充說，「你的父親，知道馮爺爺的存在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在童桐腦中炸響。

  「他，他……」她說不出話來，腦子亂的像是貓打翻了所有毛線團，哪哪都是線索，卻哪哪都找不到頭。

  「童桐，童桐……」聞人如初緊張地看著她，「我只是猜測，你先別急。」

  童桐抹了把臉，鎮定下來，「我不急，不急。」她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勉強扯出一個笑：「至少，我們有了新的線索，不是嗎？只要找到馮爺爺，一切也許就能清楚。」

  看她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聞人如初繼續說：

  「至於喬麥霖——」

  童桐像只貓一樣，又渾身炸毛起來。

  聞人如初暗嘆一聲，童桐還是沒那麼相信他。「我也會調查清楚。如果她真的和外婆的事有關……」

  「我不會動她。」童桐開口，「我不是方舞。我相信我的國家。法律自會有判定。」

  這也是聞人如初心底隱隱的擔憂，他怕童桐會在衝動之下做傻事。

  現在童桐這樣說了，聞人如初也算是能稍微放心一點了。

  「好，那我們一起，還外婆一個真相。童桐，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聞人如初保證道。

  童桐沒有回答。

  聞人如初有自己的關係網，他要查一個人，和童桐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但是喬麥霖畢竟是他多年的合作夥伴，也能算得上是友人，聞人如初相信童桐的性格絕不可能隨便污衊別人，但是私心裡還是不希望喬麥霖真的和這次的事情有關係的。

  所以第二天他難得現身公司。

  「如初？」喬麥霖看到聞人如初的出現十分意外，下意識喚了他的名字，但是轉瞬就調整好狀態，「boss好。」

  周圍忙碌的員工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打招呼，聞人如初腳步不停：「我有話和你說。」

  「好的。」喬麥霖看聞人如初有些嚴肅，心裡咯噔了一下。隨即又換上完美無缺的笑容，抱著一堆文件去辦公室，「你可算來公司了，我原本還估摸著你得還要再幾天呢。喏，既然都來了，趕緊抓緊時間處理了吧。現在可是緊要關頭，咱們可不能給那些股東你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印象。」

  她將文件一股腦的放在桌上，這才直起身子捶捶自己酸脹的腰，突然回頭看了看：「嗯？童桐沒跟你一起來？」

  「我一個人來的。」聞人如初回答。

  「她還沒恢復過來啊。」喬麥霖嘆口氣，又道「也是，這也才沒幾天，也能理解。不過如初你是不是考慮一下另外聘一名保鏢？童桐的狀況，怕是短時間內很難投入工作了。」

  聞人如初把文件放到一邊，「你先坐下。」

  喬麥霖知道逃避不過，心思開始轉動起來。

  「那天，在廁所，到底發生了什麼？」聞人如初還是從那邊問起。

  「哪有什麼事……」

  「不要瞞我。」聞人如初打斷喬麥霖的話，「我不是笨蛋。麥霖，這麼幾年的相處，我們是朋友對吧？」

  「當然。」

  「那我現在以朋友的身份請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麥霖看著聞人如初的樣子，忽然輕笑起來，那麼多年，都是她陪在他身邊，但終究還是一場空。她忽然有些破罐子破摔起來：「我和她說，她是個不幸的人，讓她離你遠點。」

  「喬麥霖！」

  「別吼我！」喬麥霖反擊回去，對於這個可能永遠也不會愛她的男人，她不需要再那麼卑微：「如果BOSS您看不慣的話，我辭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