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2024-05-30 11:29:20
作者: 墨鈺
屋內空無一人,只留著一盞燭台放在桌上,孤單照亮屋子。柏梓琬徐徐睜開眼,渾身酸軟無力,試了幾次都沒辦法起來,她只得繼續躺著,兀自望著床帳。
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似乎去了很多地方,見到很多人,發生很多事情,最後好像去了一間奢華的屋子,看到葉欽。不,應該是濮陽輕羽才對。
她敲了敲有些混沌的腦子,明明清晰的夢境這會兒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依稀記得濮陽輕羽站在窗前,一言不發地望著院子裡得芙蓉花,身影孤單落寞,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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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夢見他?柏梓琬迷惑地癟了癟眉,喉嚨乾澀難受,她偏頭看了一眼,吃力撐著手一點點慢慢坐起來,穿上鞋,正要下床,便被突然伸過來的手扶住。
「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清冷如水聲音從上方傳下來,柏梓琬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出現一張俊逸的臉龐。他劍眉輕癟,眼睛牢牢鎖住自己,似驚喜、欣喜、歡愉,又好像帶著懊惱和內疚。
「阿琬……」見柏梓琬愣怔地望著自己,元弘毅不由輕聲喚道。這兩日,阿琬能自行喝下藥,人卻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從不曾看他一眼,就像陌生人一般。
他回來了。柏梓琬微微笑著,只是笑意還未到達眼底便已然消失不見。她皺了皺眉,推開他,起身,踉蹌地朝桌子那邊走去,哪知剛走了一步,腳下一軟,便倒在地上。
「阿琬……」元弘毅一把將她抱在懷中,緊張道,「阿琬,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倒哪裡?」
他眼睛裡焦急和心疼,如一把利刃霎時將她刺痛。就是這樣的眼神才讓她動心,相信,可是最後呢?想著他對自己的侮辱,懷疑,柏梓琬閉上眼睛,等著那一抹痛過去。
元弘毅看到柏梓琬突然閉上眼睛,神色痛苦,他心下一緊,以為她摔傷了哪裡。
「主子……」芸香端著藥進來,看到柏梓琬躺在地上,忙幾步過去將藥放下,扯過梓琬摟在懷中,盯著元弘毅,「主子已經這樣了,寧清王難道還不肯放過主子嗎?」
主子這兩天病情剛有所好轉,他就讓主子躺在地上,他到底想怎麼樣?因為他,主子被人誤會,遭人非議。因為他,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蕭何不是說已經將一切告訴他了嗎,為何他還要如此對待主子?難道主子受的苦還不夠多嗎?
「芸香,我沒事。」柏梓琬反握住芸香的手腕,張開眼睛,虛弱道,「不關他的事。」
他?元弘毅一愣。
芸香氣道,「主子不是說人活著是為了自己而非別人嗎?為什麼主子卻一次又一次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主子難道不記得他都是如此待您的嗎?」主子為何要這麼傻。
柏梓琬還來不及解釋,就看到元弘鈺、元弘晉、蕭何、素言,和梁軍醫一同進來。
「阿琬,」柏梓男兩步過來,對芸香訓斥道,「你忘了梁軍醫的交代了嗎?阿琬傷寒未愈,受不得涼,你怎麼還讓她躺在地上?」俯身抱起柏梓琬朝床邊走去。
看到柏梓男冷眸中的怒氣,柏梓琬連忙解釋道,「不關芸香的事,是我剛剛覺得口渴,想下床倒杯水喝,誰知道剛走了兩步就摔著地上,芸香也才進來不久。」
聞言,柏梓男的面上才緩和下來,轉頭跟芸香道,「方才是我沒有問清楚事情緣由……」
「奴婢明白。」芸香道。
元弘鈺倒了半碗茶放在嘴邊吹了吹,端過去,放在柏梓琬手裡,道,「阿琬,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他反手指著自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唯恐她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柏梓琬動作一頓,抬手拍拍元弘鈺肩膀,似是安撫道,「放心,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一眼能將你認出來。」
元弘鈺翻了一記白眼,盯著柏梓琬,又伸手貼著她的額頭,這丫頭是真不記得還是裝傻?
見元弘鈺神色古怪地看著自己,其他人也一臉忍笑,柏梓琬一頭霧水的看向柏梓男,他依舊冷著張臉,眼睛裡分明含著笑意。難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事?還是那些事跟她有關?
「讓梁軍醫先給嫂子診脈,什麼話一會兒再說,來日方長。」元弘晉走過去道。
梁軍醫給柏梓琬診了脈,又檢查了一下她的舌苔喉嚨,道,「寧王妃身體已無大礙,修養兩日便可下床。只是藥還得繼續服用,三餐已清淡為主,切記腥辣。」
寧清王妃?柏梓琬詫異,微微點頭,道,「謝謝梁爺爺。」接著吩咐芸香,道,「芸香,替我送梁爺爺出去。」
「是,主子。」
很想問問梁軍醫知不知道梁如風的消息,話到嘴邊又咽下。如風不辭而別雖然讓她有些難過不解,但是她並不怪她,如風留下只會繼續為她付出。只有離開這裡,遠遠的離開她,如風才會徹底放下她,忘記她。
「藥涼了,我拿去熱一下。」元弘毅端著湯藥往屋外去,復又折回來,走到床邊,道,「兩天沒有進食,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好吩咐廚房一會兒做好了送來。」
有什麼東西划過心房,輕輕的,柔柔的,柏梓琬微微偏過頭,淡淡道,「不用了,我不餓。」
元弘毅皺眉,眼睛裡划過一抹受傷。阿琬恨他至此!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了嗎?可是,這一切能怪誰?是他辜負了阿琬的真心,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柏梓琬轉過頭,看著屋門無聲合上,她疲憊地合上眼。不是看不到他眼睛裡歉疚和懊惱,只是她不想在重蹈覆轍。從一開始他們的結合就是錯的,她明明知道他要的和自己所希望不同,明明知道他給不起自己想要的一切,明明自己該離開,最後卻她卻沒能管住自己心,選擇相信,留下。
發生的事讓她幡然醒悟,讓她徹底明白,在這裡,是沒人給的起她想要一切。而今他凱旋而歸,而她,是不是到了飄然遠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