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2024-05-30 11:29:16 作者: 墨鈺

  柏梓琬撐著手兀自望著上方的太陽,她是個無神論者,卻因為紅衣臨時前看向她的眼神,最後說的那句話,整日心神不寧,總覺得紅衣最後的眼神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因為紅衣的死和小虎子的出現,如今外面又多了兩個新的謠言。一是說五皇子妃不守婦道,跟敵國太子私通,已經有了一個五歲大的兒子,未免五皇子怪罪,暗中將孩子送走。二是說五皇子善妒,將五皇子還未迎娶過門的側妃下毒致死。

  那天晚上的事是大家看到的,時候元弘晉也解釋了客棧所發生的事,那些謠言應當不是從府裡面傳出去的,如此,外面那些人又如何知道紅衣,知道她死的消息?還有小虎子,青雨巷的街坊是知道小虎子身份的,那些人為何還要如此傳?

  

  柏梓琬煩躁地閉了閉眼,用手捂著臉,究竟是誰?是誰惡意散播謠言,惡意中傷她。

  芸香和素言整理好屋子出來,以為柏梓琬睡著了,兩人對視一眼,幾步走過來。

  「主子,」芸香微微推了推柏梓琬,輕聲道,「主子,奴婢扶您回屋裡歇著去吧。」

  柏梓琬揉了揉臉,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抬起手道,「換身衣裳,陪我出去走走。」

  「小姐……」

  看到素言眼睛裡的擔憂,柏梓琬道,「清者自清。」說罷,起身往屋子裡面去。

  三人本就身材高挑,膚色白皙,這會換上男裝,頭髮用髮帶束在腦後,整就活脫脫三位俊俏公子。一路行來,惹得行人紛紛側目,姑娘們更是對著她們眼冒桃心。

  「沒想到素言穿上男裝比主子還要俊俏幾分。」芸香上下打量了素言一眼,揶揄道。

  「芸香,不許胡說!」

  「我可沒胡說。」芸香指指那些直勾勾盯著素言的姑娘們,笑著,「往常我跟主子出來,她們看的都是主子,這會兒,你自個兒瞧瞧,哪一個不是看著你言公子的。」

  言公子?柏梓琬笑看著素言,道,「不止那些姑娘看直了眼,就連我們芸香也是一樣。我想,她要不是她有了蕭何在先,你又是女子,只怕咱們芸香會非君不嫁。」

  素言五官精緻無一絲瑕疵,往常的她看上去柔柔弱弱,這會兒臉上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又穿著墨色衣裳,薄唇微抿,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冷然,整就一冷峻公子。

  芸香打了一記響指,搖頭晃腦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主子也。」說著抱住素言,學著唱戲的腔調,用僅她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惋惜道,「姑娘,為何你要生為女子,而非男子,奴家好生難過呀。」

  「你個小蹄子!看我不撕爛你嘴!」說罷,素言反抓住芸香,抬手去撕她的嘴。

  「好了,別鬧了,有人看著呢。」柏梓琬低聲提醒道,指了指眼神古怪往這邊看的行人。

  不覺間走到醉香樓門前,裡面傳出些琴聲,正是她前些日子剛寫下的曲子《雲水禪心》。

  看到她們進來,一個正在灑掃的丫頭連忙放下手中的帕子,過來行禮道,「凌公子。」

  琴聲戛然而止,竹簾撩開,凝蘭扶著雲舒的手款款從裡間走出,步伐輕盈如弱柳扶風。看到柏梓琬,她微微愣了一笑,隨即恢復如常,拾階而下,含笑往這邊走來。

  「姑娘請起。」柏梓琬抬了下手,看著走到跟前的凝蘭,「可是打擾姑娘彈琴了?」

  凝蘭微微福身,眉眼含笑,道,「公子說哪兒的話?公子來看凝蘭,凝蘭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是打擾?」轉頭吩咐雲舒,「還傻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去泡壺凌公子喜歡喝的茶送到我屋裡去。」

  雲舒正欲往後院去,又被凝蘭叫住,「還是我去吧。你出去看看春熙姑娘她們回來了沒有,若是沒有就去芙蓉坊,告訴三位姑娘,就說凌公子來了,讓她們趕緊回來。」

  雲舒答應著,跟柏梓琬福了下身,往外面去。

  「有勞公子將凝蘭琴拿回屋子稍等片刻,凝蘭去去就來。」凝蘭將琴遞給柏梓琬。

  見柏梓琬看著凝蘭離去的身影,久久不動,芸香詫異地眨了眨眼,道,「主子,怎麼了?」

  「沒事。」柏梓琬搖搖頭,跟兩人道,「我們先上去吧。」抬腳往樓上去,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凝蘭離開的方向看去。

  凝蘭端著泡好的茶和點心回來,推開門,看到立在窗前的身影,腳下一頓,垂了垂眼瞼,深呼吸一口,抬腳進去。

  「阿琬看什麼看得那麼出神?」凝蘭笑著,「過來吧,我泡了你愛喝的碧螺春,還有綠豆酥和豌豆糕。」

  柏梓琬答應著,隔了會兒才過去,接過凝蘭遞過來的茶聞了下,「姐姐泡茶的功夫越來越好了,將碧螺春的清香完全揮發出來,且色澤均勻,看得我都捨不得喝了。」

  「你這丫頭,我泡茶功夫再好,哪及得上你嘴上的功夫,才見面就盡拿話哄我。」凝蘭看向芸香,「芸香,你說說看,你家主子出門前是不是剛偷吃過蜂蜜?」

  芸香失笑,「凝蘭姑娘是知道主子的。主子向來不輕易誇人,除非那人值得夸。」

  「你這丫頭說話盡向著你家主子。」凝蘭虛空點點芸香,道,「看來不止阿琬出門偷吃了蜜蜂,你也跟著吃了不少。」

  芸香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兩人邊等著春熙三人邊隨意說這話,說道前些日子客棧發生的事後後來那些傳言,凝蘭少不得要勸慰柏梓琬一番,柏梓琬無所謂地笑笑,道,人是為自己而活,自己沒有做過,為何要在意別人如何說如何看?

  「人言可畏,妹妹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嗎?妹妹到底是大周國的皇子妃,是五皇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一言一行代表了大周,皇室,你就不怕這些事傳到都城被皇上知道?」

  柏梓琬輕笑著搖搖頭,「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皇上知道了,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妹妹果然膽識過人。」凝蘭笑看著她,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有人故意利用這些傳言陷妹妹於不義,妹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難道也不在乎柏將軍的安危嗎?」

  柏梓琬正要飲茶,聽到凝蘭的話,抬眼道,「姐姐也說了,欲加之罪,既然如此,我為何要擔心?父親對大周忠心耿耿,皇上又是明君,即便他認定阿琬做了對不起大周之事,也不會禍及父親。」

  「是嗎?」凝蘭頓了頓,接著道,「阿琬,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否如實相告?」

  芸香和素言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向凝蘭,怎麼覺得今兒的凝蘭姑娘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姐姐請說,若是能說,阿琬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柏梓琬捻起一塊豌豆糕咬下一口。

  凝蘭遲疑道,「紅衣姑娘,當真是被妹妹毒死的嗎?」

  「姐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凝蘭目光一閃,很快恢復過來,道,「妹妹不要生氣,凝蘭並非故意要說這些,只是……瞧我著嘴,妹妹好容易得空過來看我,我卻盡說些不該說的話,妹妹別往心裡去,只當我什麼都沒說。」

  柏梓琬笑笑,「阿琬怎麼會生姐姐的氣?」她垂下眼瞼,沉吟道,「姐姐可還記得我們相識多久了?」

  「七個月又十五天。」

  「沒想到姐姐還記得。」柏梓琬道,「這幾日的傳言姐姐應該也是知道的吧?以姐姐對阿琬的了解,姐姐覺得我是那種善妒,不擇手段,心狠毒辣的人嗎?無風不起浪,但是空穴來風未必是真。紅衣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曾雖對她隱瞞了身份,卻是真的將她當作自己的親姐姐。」

  「如果我告訴你,紅衣並非被我下毒害死的,你信嗎?」柏梓琬展顏一笑,笑容里儘是諷刺,「姐姐不信。看來在姐姐眼裡,阿琬也是一個心腸狠毒,忘恩負義之人。」

  凝蘭不語,靜靜地看著柏梓琬的眼睛,似是想看清她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

  「瞧,光顧著說話,茶都涼了,可惜了姐姐一番心意。」

  看到柏梓琬端著茶碗送到嘴邊,凝蘭暗自皺起眉頭,似是在掙扎一般,隨後奪過茶碗,「茶涼傷胃,我還是另外給妹妹重新泡一壺吧。」看到雲舒推門進來,凝蘭趕忙道,「雲舒,趕緊去廚房重新泡一壺新茶過來。」

  「不用了。」柏梓琬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改日再過來看姐姐。」

  「怎麼,我們才回來你就急著走,九媽媽果真沒說錯,凌公子心裡只有咱們凝蘭姑娘一人。」

  柏梓琬好笑地搖搖頭,「梅韻姐姐怎麼吃起凝蘭姐姐的醋來了。凝蘭姐姐也好,竹清姐姐也罷,還是春熙姐姐,梅韻姐姐,你們四人在阿琬心裡都是一樣,都是我敬重的好姐姐。」

  「如此,那就留來,用了午膳再走。」

  「梅韻姑娘就饒了主子吧。」芸香過來道,「不是主子不願意留下,實在是六皇子午膳後就要動身去天旭國,主子得趕回去給六皇子送行。改日奴婢在跟主子一塊兒過來看幾位姑娘可好。」

  春熙看到柏梓琬眼中的為難,過來打圓場道,「也怪我們,早知道妹妹今日要來,我們就不出去了。妹妹既然急著回去給六皇子送行,那我們就不多留了,下回妹妹過來可要多留會兒。」

  柏梓琬點頭說好,微微向四人福了一下,往外面去。又在走到門口時停下來,並不回頭道,「凝蘭姐姐,謝謝你,還有……對不起。」說罷,直逕往外面去。

  「咦,這裡怎麼有枚玉佩?」梅韻撿起玉佩,翻轉著看了看,「是阿琬落下的嗎?我給她送去。」

  「給我看看,」凝蘭一把拿過玉佩,看到玉佩上刻著的名字,她吃驚地張大眼。這塊玉佩怎麼會這?想起柏梓琬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她慢慢看向門口,原來阿琬……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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